第192章 以前那麼苦,吃個蛋糕,甜一下
念完最後一個字。
葉亦巧已經默默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往旁邊挪了兩步,跟她拉開了距離。
周圍還沒散盡的記者,已經把這一幕完整地錄了下來。
陳嘉瑤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羞恥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溫語自然是知道陳嘉瑤這種驕縱慣了的富家女,最怕的就是丟面子。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她不罵她、不打她,只是讓她自己念出那些話,這種羞辱比罵她一百句都狠。
她收回手機,笑道:「行了,陳大小姐的金口玉言我收下了。以後罵人之前,先想想今天念出來的時候,舌頭疼不疼。」
葉亦巧捏緊包帶,道歉:「溫小姐,對不起,我以前沒搞清楚狀況誤會你了,抱歉,抱歉。」
說完,立馬頭也不回的小跑著離開。
而陳嘉瑤狠狠地跺了一下腳,也轉身快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外。
人陸陸續續的離開。
溫語再次翻出微信,點開江浸的對話框,打了四個字:「我結束了。」
發送。
幾乎是同一秒,江浸的回覆也到了:「我也結束了。」
湖市,別墅大廳。
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零星路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狹長的灰白色光影。
江浸站在客廳中央,手機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的半邊臉,照亮了他下頜線上一道尚未乾涸的血痕。
他低頭髮完那條消息,才抬起手,用手背擦過臉頰上的血跡。
接著,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抖了抖,披上:「屍體處理一下。」
身後,蕭凜回:「是。」
這邊。
溫語剛走到宴會廳門口,身後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溫小姐。」
她回過頭。
崔敘煥站在幾步之外。
燈光從他身後落下來,在他肩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雋,微微頷首,語氣溫和:「經歷這麼多事,還能從頭到尾保持鎮定,很不容易。」
溫語微微一怔,隨即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
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大門。
崔敘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低頭笑了一下,用韓語輕聲說了一句:「재미있는여자야。」
和黎曼道別後,溫語回到頂層套房。
溫語推開套房的門,剛踏進去一步,就看見王伯、江野、明月三個人齊刷刷站在玄關處,每人手裡捏著一根細柳枝。
她愣了一下。
王伯率先揚起枝條,輕輕在她肩頭拂了一下,嘴裡念叨著:「去晦氣,去晦氣。」
江野和明月也跟著學,一人拂了一下她的衣袖,一人拂了一下她的後背。
溫語站在原地,怔了好幾秒。
明月率先開口,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媽媽,以後不沾秦阿姨那個壞女人,不沾堂哥那個壞男人。」
溫語彎下腰,把明月抱起來,笑著問:「明月,堂哥是誰啊?」
明月笑嘻嘻地回答:「就是舊爸爸呀。」
溫語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那你為什麼喊他堂哥?」
明月扭頭看了一眼江野,脆生生地說:「野火哥哥教我的呀。」
江野:「……」
他猛地嗆了一下,別過臉去,乾咳一聲:「我……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明月又繼續道:「媽媽,你餓不餓?我跟王爺爺,還有野火哥哥,我們一起準備了晚餐哦!野火哥哥還給媽媽做了甜甜的蛋糕!」
溫語往餐廳看去,桌上果然擺滿了飯菜。
江野還進了廚房,然後端出來一個蛋糕。
見溫語看過來,他飛快地把蛋糕往桌上一放,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順手做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溫語走過去,滿眼的驚喜:「好漂亮的蛋糕,看起來好甜。」
其實蛋糕做得並不漂亮,奶油抹得不太平整,草莓切得歪歪扭扭,邊上甚至還沾著一小塊沒拌勻的麵粉。
但溫語還是彎起嘴角,語氣裡帶著真心的歡喜。
因為她知道,這是江野的心意。
一個年齡十六七歲,傲嬌彆扭的高中生,願意親自做蛋糕,她自然要回饋情緒價值。
江野聽到溫語的誇獎,摸了摸鼻子,又補了一句,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以前那麼苦……吃個蛋糕,甜一下。」
他說完,飛快地轉過身去,假裝在整理桌上那條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餐巾,死活不肯再看溫語一眼。
溫語站在原地,看著少年僵硬的背影,看著他通紅的耳尖,看著他笨拙地一遍遍疊著那塊餐巾,眼眶忽然就濕了。
她在心裡想:江浸,你怎麼這麼會教孩子啊。
接下來。
溫語、江野、明月、王伯,還有大強、小強,羽靈一塊兒坐在餐桌上用晚餐。
羽靈剛開始有點拘謹,後面也融入了進來。
偶爾還會開幾句玩笑。
氣氛其樂融融。
而秦瀾和江霖此刻正坐在經偵支隊的訊問室里。
至於今天記者會上發生的一切,從秦瀾和江霖站在台上深情演繹「合法夫妻」開始,到錄音被當眾拆穿、證人接連登場、警察到場銬人結束……
每一幀畫面都被截成短視頻,在各大平台瘋狂傳播。
熱搜前十占了八個:#秦瀾江霖台上撒謊##秦瀾被當眾打臉##溫語錄音完整版##秦瀾偷稅一億##秦瀾教唆強姦未遂##秦瀾被銬走##江霖全程沉默##盛大集團股價暴跌#。
盛大集團總部,二十八樓會議室。
燈全亮了。
副董事長林敏坐在主位上,黑色西裝,短髮,沒有化妝,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熱搜截圖。
公關總監剛說完輿情概況,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敏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截圖,開口:「發公告。暫停江霖一切職務,總裁職責由我暫代。董秘今晚把稿子擬好,明天開盤前發出去。」
她抬眸掃了一圈在座的人,「公關部同步準備媒體通稿,口徑統一為『個人行為,公司已做切割』。法務部明天一早去經偵支隊,搞清楚江霖到底是被『配合調查』還是『刑事拘留』,這兩個詞,公告裡差一個字,股價就差十個點。」
她說完,端起面前的濃茶喝了一口。
旁邊有人低聲問了一句:「要不要給江董打個電話?」
林敏放下茶杯,語氣平淡:「不用。他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沒有人再追問。
溫家。
溫伯年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手機,屏幕上是秦瀾被戴上手銬帶走的視頻,他已經反覆看了三遍。
看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索性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
他是看著秦瀾長大的,這些年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培養。
她聰明、得體、辦事利落,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樣,他一直對這個乾女兒非常滿意。
可今天這一樁樁事情砸下來,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不認識她。
他靠在沙發上,皺著眉。
陶然坐在他旁邊,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張紙巾。
她張了幾次嘴,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柏年……瀾瀾她……」
溫柏年沒有看她,知道她的意思:「誰也救不了。」
陶然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但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下頭,用紙巾擦眼淚。
溫睿靠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看了一晚上的戲,我都看困了。」
他歪了歪頭,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個『乾女兒』演技是真好。早知道她有這天賦,當初就該送她去演藝圈發展,說不定現在獎盃都拿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