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開戰即決戰(1萬字,晚上還有)
「咳咳咳……」
寰宇深空,一處荒涼星辰,谷暎的身影乘著火光遁出,噗通一聲就砸在了地上,吐出一口明亮麟血。
血液滾落在地,卻沒有滲入地表,反而如同活物般,落地後迅速顯化出了各種袖珍大小的異獸形體。
霎時間,血氣飄散星辰。
如果這座星辰上還有修士,沾染了這一口麟血的血氣,當真是聞一聞就能延年益壽,平添百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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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見到這一幕,谷暖的眼底頓時流露出了強烈的心痛之色,隨後沒有半點猶豫,抓起麟血所化的各種異獸 就往嘴裡塞,而後又瘋狂深呼吸,收回飄散的血氣,硬是將吐出的麟血又吞了回去。
「呼……」
許久過後,谷暖才長舒一口氣,閉上雙眼,默默感應了一下自己的壽數,隨後差點把一口鋼牙咬碎。
『三年?混帳!』
這一趟奉命出來,還不到三天,自己原本還有九年有餘的壽命,竟就被削得只剩下三年多點零頭了!
簡直是虧到姥姥家了!
想到這裡,谷暖恨不得將把自己喊出來的赤明真人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一遍,麵皮更是止不住地抽動。 然而下一秒,就見一道天光落下,照亮他所在的一角州陸,瞬間打滅了谷暵心中所有的大不敬之念,不敢有 絲毫猶豫,這位從仙境中出來的火麒麟直接匍匐在地,對著天光重重叩首行了一禮:
「參見真人。」
話音落下,谷暖的身子就仿佛石化般,一動不動,直到天光之中傳出聲音:「起來吧,你做的不錯。」
谷暵這才抬頭。
放眼望去,卻見天光中儼然站著一人,身著鶴氅赤袍,衣角如焰飄飛,眼眸內睜著一雙妖異的豎瞳。
正是赤明真人。
「時光變化……哼,傷了你的劍術玄妙至極,乃是時光類的神通,不是一個煉炁二重能施展出來的。」
谷?和王平的戰鬥,祂從頭到尾都在觀摩,自然看得分明,此刻心中難掩興奮:『是那條法身道,這化神道 子還修了法身道,而且已經有一定的造詣了,定然是和那一位開道者暗中有所聯繫!『
這就是最大的收穫。
能發現這一隱秘,別說谷暎只是折損了幾年壽命,就是當場死在那裡,對赤明真人而言也是值得的。
『必然是在【天逆宮】!『
『是了,這化神道子如此天才,悟性卓絕,又是水炁出身,換我是那開道者,也肯定會偷偷聯繫他。 甚至如果思考方向極端一點,這位開道者之所以在這個時候甦醒,說不定就有化神道子的因素在,否則早不 甦醒晚不甦醒,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再想深一點,他是被哪家大人送進去的?
水炁和木炁!
『若是如此,這位神秘的開道者可能涉及了這兩家的布局,這兩家故意送人進去,設法喚醒了對方!『
嘶,細思極恐啊。
赤明真人覺得自己洞悉了真相。
如此,答案就很簡單了:只要找到王平在【天逆宮】里的濁身,大概率就能找到那位神秘的開道者!
一念至此,赤明真人繼續思忖起來:
『那個開道者,有多強?『
真君應該不可能,否則執掌天地極位,根本不用躲躲藏藏,當年【天旂赦宥真君】就從來沒有藏過。
『大概率是道君,或者真人,可是目前的【天逆宮】雖然被各家真君破開了部分禁制,但應該還是無法容納 這一級別的修士才對,除非這位開道者得了人皇特許,本身就有【天逆宮】的權限。』
『亦或者…是某座特殊的殿宇。』
【天逆宮】可不是一座單純的宮殿,而是涵蓋了海量的大逆巔峰時期的殿宇,每座殿宇都堪比洞天。 堆在一起,就是人皇的仙境。
其中自然有一些極為特殊的殿宇,能容納修真一級的存在,比如【天逆宮】的主殿就肯定有這能力。
想到這裡,赤明真人當即看向谷暎。
「回去。」
谷暎茫然抬頭。
然而下一秒,真人的聲音就讓他如墜冰窟:「回洞天,進入【天逆宮】,替我找到那水炁道子的濁身。」
谷嘎牙關緊咬,忍不住低聲道:「真人,那座大陣實在太過克制弟子了,除非有可以應對的方法,否則進去 了就是將性命送到對方的嘴裡,弟子壽命實在不多,不知可否去仙境內請其他師兄……」
「嗯?」
赤明真人側目看來,谷暎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覺得一座沉重的大山落在雙肩,剛抬起的頭再度垂落。
「弟子,弟子……」
一時間,谷暖聲音都在打顫。
眼見這一幕,赤明真人略作思忖,旋即放緩了語氣:「放心,沒有叫你殺回去,你可以按著規矩來。」 規矩?交錢啊?
谷暎這才想起了【光明城】的規矩,心中微喜,卻又忍不住疑慮道:「可弟子已經與之結下了仇怨…」 「仇怨?」
赤明真人頓時笑了:「對水炁那群魔頭而言,哪有什麼仇怨,好處給到位了,一丁點仇怨都不會有。」 簡而言之,就是加錢!
「他不是說要你修煉他的神通,十二個時辰才能進入【天逆宮】麼,你問問他要什麼,賠他就是了。」 說到這裡,赤明真人突然一愣。
「……嗯?」
抬起頭,這位真人的視線迅速破入【命運】洪流,恍惚間,仿佛看見一道畫面和自己勾連在了一起。 因果牽引。
有人在震盪【命運】,悄無聲息地給自己傳遞訊息,用這種手段,無跡可尋,顯然是不想暴露身份。 是誰?
赤明真人雙眼微眯,視線落在那一道畫面上,隨後神色陡然變化,先是驚怒,繼而化作莫名的深邃。 「竟有此事……」
【素履境】。
大如山嶽的玉台上,【奉仙蹈正真君】的參天玄身盤膝趺坐,日月般的雙眸靜靜地俯瞰著寰宇深空。
」……有意思。」
【奉仙蹈正真君】摸了摸下巴,王平的【至法凌仙不二鋒】在他眸中不斷回放,剖析其中所有玄妙。 法身道,時光變化?
這玩意兒的部分理念,怎麼感覺和【萬寶大盈倉】有點相似啊,再聯想到自家萬寶之光的離奇消失……
「莫非真是【天武庫】?當年我毀掉的鑰匙不是唯一,大逆還有第二把,在這個開道者的手裡,他通過【天 武庫】聯繫【百寶大盈倉】,偷走了萬寶之光,並以此感悟時光,開創出了法身道?」
道音如金鐵碰撞。
念動之間,【奉仙蹈正真君】已經梳理了所有可能性,最後篤定自己的猜測應該和真相八九不離十。
「難怪溟涬的道子當初那麼爽快地交出了萬寶之光,合著是想要這邊拿了錢,那邊再把貨給偷回去。」
黑吃黑啊!
【奉仙蹈正真君】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而且很符合水炁的行事作風,就是不知這位開道者究竟是誰。
哪一家道統?
「如果是大逆時代的真人,也就罷了,如果是道君…說不定還會和【墳星砂海】那幫古修扯上關係?」
想到這裡,【奉仙蹈正真君】也有些頭疼,這一次的【天逆宮】入世無疑攪亂了整個仙門的大勢,也就是梵 國那邊剛死了一位菩薩,還在蟄伏,否則要是也來插一腳,恐怕局勢還要更加混亂。
「……嗯?「 想到這裡,這位號稱金炁第一的真君突然一愣:「如此說來,溟涬她此前之所以對【密跡主】出手…」
就是抓准了這個時機?
『當初活佛從【坎卦】割離出去,另立【密跡主】的權柄,此番恐怕被溟涬借朔方之手收回了不少。『
沒有這個作為見面禮,朔方進不去【化神境】。
手段實在了得。
既完成了自身目標,又拉攏了一位水炁真君回歸道統,甚至還順手將梵國逼出了【天逆宮】的爭奪。
一箭三雕啊。
想到這裡,玉台之上,這位從古至今,素來以審時度勢,擅長抱大腿找大哥的真君很快就有了決定。
然而就在這時。
「嗯?」
突然,【奉仙蹈正真君】調轉目光,看向了【命運】洪流,緊接著,一道畫面赫然映入了祂的眼底。
『嚯嚯。。。。這是何意?『 很快,這位真君的語氣就變得有些玩味起來:「人心易變,果然是乾坤至理,古修也沒辦法免俗啊。」
「這倒是有趣了。」
……
道德洞天,王平淡定落回【天饕食壽玄陣】內,大袖一展,四周密密麻麻的陣紋頓時隱遁虛空深處。
然而每一個親眼目睹了此等變化的修士,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些許寒意,我尼瑪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陰 的陣法啊,奪人壽命也就罷了,居然還能隱遁,這要是一不小心踩進去的話怎麼辦?
尤其是明幽。
對他而言,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涉及壽數的手段,所幸他剛剛觀摩了一番,自忖也不是毫無辦法應對。
天下無不破之法。
【天饕食壽玄陣】固然陰險,但真正能盡展神威的,其實就是第一次用,猝不及防之下誰也擋不住。
然而一旦暴露了,明晃晃地布設在那裡,各家有了準備,總是有辦法可以規避陣法削壽奪命之能的。
王平對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卻渾不在意,這道大陣畢竟是【服】親自替他銘刻在陣盤上的,品質極高,玄 奧非凡,雖然明幽這種級別的有辦法應對,但廣大煉炁士和渡劫可沒有明幽的手段。
這就足夠了。 說到底,這座大陣是王平計劃中用來維持秩序,讓大家乖乖排隊交錢的,能威懾絕大部分就是成功。
「諸位,照規矩來。」
王平環顧四周,微微一笑:「十二個時辰的神通運轉時間,修滿了就能入【天逆宮】,在下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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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過後,眼見仙門真人也沒人出手,面對金燦燦的【天逆宮】,一眾仙修還是選擇了順從。
王平對此自然是樂見其成,囑託二十四位古修道人幫忙維持秩序後,就駕起一道遁光,再度飛向了道墳方 向,畢竟自家洞天可擋不住真君的視線,也只有八位道君坐鎮的道墳才有隔絕的能力。
下一秒,王平眼前天旋地轉。
「你做得不錯。」
【服】的聲音悄然傳來:「我一直在旁觀看,是那個赤明真人,祂動心了,我們的目標大概率是祂。」 「好…!」王平咧嘴一笑。
而另一邊,【養】的身影也隨之浮現,卻是眉頭緊皺:「還差一步,照你所說,我們得找到天孔所在。」 「不用找。」
王平搖了搖頭:「天吼會過來找我們的。」
說完,他就伸手入袖,然後取出了一枚頭顱大小的雞蛋,輕輕一敲,隨後蛋殼破碎,玄雉鑽了出來。 滿血復活!
此前推演帶來的創傷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玄雉精神抖擻地鑽出蛋殼,抖了抖羽毛,儼然完好無損。
「又要麻煩你雞哥了?」玄雉昂起腦袋。
「是啊。」
王平拱了拱手:「還請玄雉道友替我聯繫一下天吼,你們相依為命多年,想來肯定有聯繫的方法吧?」
這一聲聽得玄雉極為舒坦,何況王平還拱手行了一禮,這麼尊重的態度,頓時就讓玄雉的小尾巴翹了起來, 得意道:「那是當然,我和天犼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彼此之間煉有心神血印的。」
「只要我用血印呼喚,他必然感應而來。」
「那就麻煩了。」
王平左一言右一句,哄得玄雉整隻雞都暈乎乎的,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遵照他的要求,呼喚起了天吼。
隨後,眾人又等待了片刻。
突然,【服】眉毛一挑,抬頭看向道墳之外,接著伸手一拍,重重虛空瞬間破碎,露出了外界光影。
王平定睛看去,卻見【墳星砂海】內,距離道墳還有一段距離的區域,正有一頭大狗正伸長脖子看來,全然 沒有想到眼前的虛空竟突然破碎,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服】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汪汪汪!」
天吼當場驚恐大叫,卻無濟於事,就這樣被【服】直接隔空抓進了道墳,咣當一聲重重慣在了地上。
「饒命!前輩饒命!」
眼見對方有這等大神通,天吼哪裡敢呲牙,當場順勢就趴在了地上,然後翹起屁股,尾巴瘋狂甩動:
「我和玄雉是兄弟啊!」
「我知道【天逆宮】里各個殿宇的布置,可以給前輩帶路,替前輩收取機緣,我的肉也沒玄雉好吃……」
王平見狀頓時啞然。
這感覺好熟練啊,不是第一次了吧?
不過他此番還有正事,而且時間並不寬裕,所以也就懶得廢話,乾脆道:「天孔前輩,許久不見啊。」
「……嗯?」
天犼這才反應過來,發現周圍除了兩位大能,居然還混進一個小輩,定睛朝著王平的方向看了過去。
緊接著,那張狗臉就扭曲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有些疑惑:「你是,一開始進入【披香殿】的那個 年輕人?不對,修為對不上,你都已經破三重天了,那個年輕人連一重天都沒破呢。」 「你是他爹?」
王平:「……」
「前輩說笑了。」王平放開氣機,笑道:「我就是那個年輕人,只是最近有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突破。」
天吼:「???」
話音落下,天狐硬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隨後差點笑出聲:「道友何必拿這種胡話來誆騙我?」
我看上去像傻狗嗎?
自從我逃出【披香殿】,至今才過去多久?有一個月了嗎?你是說你一個月就從一重天到了三重天?
人皇都沒這麼快的!
想到這裡,天吼也不問了,轉而睜大狗眼,打算直接去看王平的【命運】軌跡,以此拆穿他的謊言。
然後他就漸漸瞪大了雙眼。
因為當他觀望王平的命運時,【逍遙遊】,【人間世】,【失道凶】,【天喪予】四道功業頓時浮現而出。
當然,【大宗師】被王平隱匿了起來,這也是他身上唯一一道可以隱藏自身,不被外人知曉的功業。 即便如此,海量的功業之光仍是差點把天吼的眼睛晃瞎,儘管它戰力破八重天,更是活躍在大逆的巔峰時 代,見過英傑無數,此刻也忍不住擦了擦狗眼,仿佛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合常理的存在。
沉默良久後,他才幽幽開口:
「……陛下?」
王平聞言頓時眉毛一挑:「前輩誤會了,我叫王平,是水炁道統治下修士,和人皇沒有什麼關係的。」
「不可能!」
天犼果斷搖頭:「這麼短時間就從一重天都不到,變成了破三重天的大修,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 「你今天就見到了。」王平微笑。
「說正事!」
【服】沒好氣地說道,臭小子,都在我面前裝那麼多次了,怎麼還裝,真不知道裝逼有什麼好玩的。
王平見狀趕忙咳嗽一聲,隨後看著天孔說道:「此番邀請前輩來此,主要是為了向前輩借一樣東西。」
天吼頓時大驚:「莫非是要我項上狗頭?」
王平:「……」
「前輩想太多了,只是想要借前輩的狗窩一用,取道【百寶大盈倉】而已,還請前輩千萬不要推辭。」 王平說完,笑著摸了摸天吼的腦袋。 「否則晚輩是無所謂啦,但是我身邊的這兩位大人可能會有一點點不高興,今晚也許就只能吃狗肉了。」 話音未落,天吼還沒回答呢,玄雉就搶先開口道:
「真的嗎?」
「說起來我還沒有吃過天吼的肉呢,一直都是被它吃,不知道有沒有嚼勁,香不香,營養豐不豐富……」
「我答應!」
不等玄雉說完,天吼就果斷道:「區區一座狗窩,如果前輩們需要,儘管取用就是,在下絕無二話。」
說完,就見它兩隻狗爪搭在一起,竟是像模像樣地搭了個法訣,隨後敕咒一喝,頓時就有盈盈寶光開啟,裂 開縫隙,露出了裡面的景象,大小和【天武庫】比小了許多,只有不到百米的空間。
『不過……的確是【百寶大盈倉】!『
王平如今對這座神兵院的寶庫也算是熟悉了,又得了萬寶之光的機緣,自然一眼就認出了寶庫氣機。
「前輩們,機會來了!」
王平興奮地搓了搓手掌。
而另一邊,【服】和【養】也有些激動,就連老人模樣的【罹】也悄無聲息出現,直勾勾看了過來。
同樣搓手掌! 自從古修道統落入【墳星砂海】,不得不困守絕地後,一直都是慢慢等死,就從來沒有幹過大事了。
這還是第一次呢!
「走!」
【服】有些迫不及待,當即提起天吼的脖頸,隨後收斂一切氣機,大步走進了【百寶大盈倉】之中。
………
神兵院,【素履境】。
「嗯?」
玉台之上,【奉仙蹈正真君】突然抬起頭,心有所感,隨後開啟【百寶大盈倉】,沛然神識一掃而過。 「錯覺……不可能。」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突然有點心悸,仿佛家裡進了賊一樣,這種心血來潮對他這樣的真君可不多見。
『難道說……『
回想起剛剛在【命運】洪流中看到的畫面,再結合此前推斷出的種種情報,【奉仙蹈正真君】心中陡然浮現 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當即掐指推算起來,不一會兒,祂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 天犼從那個該死的狗窩出來了。
【奉仙蹈正真君】的眼底浮現一抹笑意。
此前天犼從【披香殿】逃走後,就一直龜縮在那個該死的狗窩裡,自己即便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它。
然而如今不同了。
『寰宇中留下了那頭惡狗的氣機,它從狗窩裡出來了一陣,但是又不見了…是又回到了那個狗窩裡?』
『還是說…被其他大能遮掩了行蹤?『
想到這裡,【奉仙蹈正真君】的瞳孔中陡然綻放光芒,【素履境】內更是響起了一陣悠揚清越的劍鳴。
『【天武庫】,【天逆宮】,狗窩,還有那個神秘開道者可能和古修有關係,再加上王平剛剛的那一劍……『
『好膽!』
劍鳴聲愈發激昂。
然而很快,一切就復歸了平靜。
原因很簡單: 『此事,對我其實並無損害。『
要頭疼,也是火炁去頭疼,要是我這個時候主動站出來,等於替火炁背了黑鍋,那倒霉的就是我了。
與其相比,不如先坐山觀虎鬥,正好看看那些窩在【墳星砂海】的失敗者究竟能做出多大的事情來,如果水 平也就那樣,自己就痛打落水狗,如果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就讓火炁頂在前面。
「欸嘿嘿……」
【百寶大盈倉】。
「退了,帶路吧。」
【服】細心感應,確認那股原本充斥倉庫內外的神識退去後,這才帶著眾人從天孔的狗窩走了出來。
王平不敢怠慢,當即為眾人領頭,努力和【天武庫】內的濁身感應,很快就來到了一座寶山的面前,只見其 中靈材堆砌,角落處竟是堆出了一個門戶的形狀,王平當即取出了天工靈寶的印記。
「咔擦。」
下一秒原本只是門戶形狀的堆砌靈材竟真的化作了一道門戶,眾人蜂擁而入,眼前世界豁然開朗。
【天武庫】抵達!
「好手段……」 【服】回頭望去,見王平小心翼翼地關上大門,忍不住讚嘆:「人皇號稱通曉百家,的確名不虛傳。」
以他的道行,自然是看出了剛剛的玄妙變化,並不是說【天武庫】的大門就是剛剛那扇大門,重點也不是 門,而是鑰匙,只要有鑰匙,任何一個長得像門戶的東西都能成為【天武庫】的大門。
【天武庫】根本沒有固定位置。
嚴格來說,它就是一個在【百寶大盈倉】內飄蕩的無形幽靈,難怪這麼多年過去金炁都沒能找到它。
另一邊,天吼完全懵了。
『【天武庫】?『
它也算是久經戰陣的狗了,當年在【披香殿】里更是出生入死,甚至還參與圍殺過一位仙門的真人。 當然,它主要是負責搖旗吶喊和事後收屍。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就沒貢獻了,至少那位仙門真人落入包圍圈之前各種設計,它都是深度的參與者。
而現在,熟悉的感覺來了!
「你們要殺人?」
天孔話還沒說完,就後悔了……因為【服】,【養】,還有【罹】幾乎同時轉頭,直勾勾地朝著它看來! 「我,我可以配合!」
沒有絲毫猶豫,天犼再度搖起了尾巴:「我可以把狗窩的門搬過來,正好和【天武庫】的門面對面。」 「這樣你們可以躲在我的狗窩裡,這樣就算目標發現了【天武庫】,也察覺不到你們的存在,等對方入彀 了,你們再從我的狗窩裡直接殺出來,保證能殺對面一個措手不及……效果很不錯的!」
天吼突然有點興奮!
這一套它熟啊,當初【披香殿】圍殺那位真人,就是埋伏在了它的狗窩裡,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最重要的是,這對它也有好處,作為深度參與者,獵殺一位真人對它修成的道果簡直就是十全大補。
當年那一次,它至今還在回味。
沒想到還有機會!
想到這裡,天狐尾巴搖得更歡了,再度建議道:「動手前,可以用玄雉預測一下,確保目標會上鉤。」
「反正它死不了不用憐惜它的。」
玄雉:「……」
話音落下,【服】等人紛紛看向了王平,然而王平卻摸了摸下巴,眉頭緊皺,思考起了另一個問題:
『僅僅只是看到【天武庫】,天孔居然就能猜到我的圍殺計劃,那其他真君呢?他們有沒有可能也猜出來, 畢竟看這情況,天狐的狗窩在真君之中並不是什麼秘密,就連古修這邊都有所了解。』
感覺不太對啊! 修真一級的存在就沒有好對付的,主打的就是一個燈下黑,利用未知情報的突然性,一擊直接建功。
可如果對方有所預料,或者情報泄露——那麼不僅成功的機率要暴跌,甚至還有可能被對方反算計。
而天吼的狗窩,好像人人都知道。
『更別說,可能還有告密者…『
王平可沒有忘記,按照【服】和【養】的說法,道墳的八位古修道君之中,有人不願現在大動干戈。
雖然自己這邊防了一手,沒有將圍殺計劃公布出去,從頭到尾只有【服】,【養】,【罹】三位道君參與, 但道墳的八位道君朝夕相處,彼此之間太熟悉了,未必就不能通過蛛絲馬跡猜出什麼來。
最重要的是。
關於【服】可以將天尊真言暫時交給【養】,恢復道主級戰力的情報,這一點已經被其他人掌握了。
萬一對方將這個秘密泄露出去,各家真君有了防備,再故意拿赤明真人作誘餌,以此反算古修道統……
當然,古修道統肯定出不了事,【墳星】這個戰略核彈還是有威懾力的,各家真君大概率也不會真對【服】 等人下殺手,但自己這個下修可就不一定了,屆時古修自身都難保,又如何能保他?
想到這裡,王平抬頭看了一眼【罹】。
儘管自己這邊也有底牌,那就是自己可以承擔【罹】的天尊真言,讓道主級戰力從一個提升到兩個。 但是——
『各家真君縱使猜不到我就是法身道的開道者,可難道就猜不到開道者可能和古修道統存在聯繫麼?』
不一定的!
因為自己明面上就是和「神秘開道者」有勾連,背後又是古修道統,聯想到二者有聯繫其實並不難。
『而如果那個告密者將【服】發揮道主級戰力的秘密也泄露了出去,那仙門的真君會猜不到那個神秘開道 者,大概率也能承擔一枚天尊真言麼?要真是如此,即便【罹】也未必就是什麼隱秘!『
王平越想心中越冰冷。
「呼……」
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話雖如此,也有可能是迄今為止的事情太順利,讓他忍不住思考最壞的可能。
也就是自己嚇自己。
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說到底,古修道統的底蘊太薄了,三位道主聽上去非常厲害,但其實也就是媲美仙門五行道統之一。
兩位道主,如果能打個突然襲擊,或許還有勝算,可一旦被提前算到,那恐怕反而會變成自投羅網。 「……回去!」
王平猛然抬頭,沉聲道:「兩位道主或許不夠,將【道】前輩也帶上,這一次,我們畢其功於一役!」
此言一出,【服】,【養】,還有一直打量著四周的【罹】紛紛看了過來,神色透出了些許疑惑和凝重:
「出什麼意外了?」
「防患於未然而已。」王平也沒有隱瞞,直接將自己的疑慮全部說了出來,最後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件事情,恐怕比我先前想像的還要危險,稍有不慎,很可能徹底引爆古修道統和仙門的爭端,而且未必 能成,前輩們如果心有疑慮,不如放棄吧,大不了我再另想辦法,車到山前必有路。」
王平說得很真誠!
事實上,對於【養】和【服】的支持,他一直都頗為感激,知道這一次獵殺真人大部分都是為了他。
這份人情,他牢記在心。
如果勝算很高,他當然不介意抱一抱大腿,可如果風險極大,他卻不想因為他的利益而讓古修犧牲。
沒那個必要!
此前多少次命劫,多少次危機,我不是照樣闖過來了,就算沒有這一次獵殺,我也照樣能轉危為安! 一時間,【服】陷入了沉默。
然而【養】卻沒有多少猶豫,直接道:「就算將【道】拉過來,你有什麼辦法能讓他也復歸道主位?」 王平聞言頓了頓,咬牙道:「若是以折損我的性命為代價。。。。。」
「沒用!」
【養】的反駁毫不客氣:「折損性命就能承擔天尊真言,那是我,我是道君,你一個煉炁有什麼用?」
「你能承擔天尊真言,完全是憑藉法身道和記憶長河,除非你能再開創一條新道,否則沒有機會的。」
「新道……」
王平愣住了,仿佛有靈光劃破黑暗。
看著一臉茫然的王平,【養】的語氣也微微放緩:「你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不如我們再從長計議…」 「我有啊!」
【養】:「……?」
你有啥?
「【五行】!」王平雙眼明亮,低聲道:「【五行】大道,如果用它的話,應該也能承擔一枚天尊真言!」
聞聽此言,【養】下意識搖頭:「沒用,【五行】是易神通獨創雖然驚艷,但和如今的仙道正統不沾邊,而 沒有正統的意象加持,就算是再厲害的道統,也不可能承受住天尊真言和垂暮之氣。。。。。」 聲音越來越低。
「……啊。」
不需要王平開口解釋【養】已經明白了過來:「【光明城】的那些煉炁士……你是說,那些五行神通?」
「不錯!」
王平振臂一揮:「如今的【五行】,可是傳播了不少神通出去給仙門修士,已經和仙道正統有關聯了!」
「還是有問題。」
直到這時,【服】終於再度開口:「【五行】同樣是擺在明面上的,你怎麼確定仙門算不到這一變化?」
「這……」
王平張了張嘴,隨後無奈低下頭,的確,【五行】並不是多隱秘的東西,仙門真君大概率也有防備。
所以即便三位道主傾巢而出,依舊不一定能建功?
「要不,拉上水炁。。。。」
「沒用的。」 王平果斷搖頭,之前【玄一渡厄圈】的震動他可沒有忘記,自家元君十有八九高強度監視著自己呢。
而既然元君沒開口,沒有主動參與,水炁的態度也就不言自明,自己找過去八成也是要吃閉門羹的。
氣氛一時凝固。
直到不遠處,此前一直都不曾開口的【罹】突然輕聲道:「也就是說,三位道主可能還有一些不夠。」
「是的。」
王平嘆息一聲:「得有第四位道主,徹底超出所有仙門真君的預料,這次的計劃才有百分百的勝算。」
畢竟仙門沒有蠢貨,各家真君更不會和傻子似的,看著你一點一點崛起,只會在你出現崛起可能的瞬間,以 雷霆之勢將萌芽掐滅,所以要麼就不出手,要麼出手了,就得準備好迎接一場大戰。
開戰即決戰!
「。。。。。我明白了。」
【罹】微微一笑:「簡而言之,只要超出那群碧陽的預料就行了,其實第四位道主也不是硬性條件。」
王平一愣,旋即點了點頭:
「這麼說也沒錯。」 「那就交給我吧。」
說到這裡,【罹】的神色無比淡然:「先回去,把【道】也帶上,正好……我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準備。」
「前輩……真決定了?」
王平聞言忍不住道:「這件事情晚輩的確沒有把握,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那勝算恐怕還不到五成。」
緊接著,他又看向了【養】和【服】,卻見這兩位也恢復了最初的平穩,甚至還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其實你有些太過悲觀了,我們古修固然有分歧,甚至可能有告密者,但仙門難道就是鐵板一塊嗎?」
「而且有一點,你弄錯了。」
「你擔心這一次獵殺過後,會徹底引爆和仙門的爭端……實際上,我們早就已經和仙門不死不休了。」
「我們的道爭,從來沒有結束過。」
「迄今為止,只是暫時休戰。」
「而我們之所以決定獵殺真人,也不完全是為了你。」【服】的語氣帶著堅定,流露出強烈的肅殺氣:
「我們的時代已經逝去太久了,很多人都沒有了當年的決然,凡事都想著穩妥一點,結果就是被仙門步步緊 逼,再這樣下去,我們只會在沉默中滅亡……所以這一戰,其實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古修需要一場大戰。
一場讓敵我染血,一場可以讓古修重新走出【墳星砂海】,走進仙門視野,讓寰宇悉數知曉的大戰!
「所以……別太高看自己了。」
說到最後,【服】突然冷笑一聲:「你雖然悟性還行,和我差不多,但也不是只有靠你才能夠成事的。」
「就是。」
【養】也笑了:「區區下修,耐心做好你的誘餌工作就行了,我們這一級的博弈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放心交給我們吧。」
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