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仍有仙(1萬字!)


  第四百五十八章 仍有仙(1萬字!)

  沉默片刻後,王平打算玩一把大的。

  畢竟他正好需要一位「開道者」前輩來遮掩自身,而這位【道業】的存在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前輩,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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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他嘆息一聲,隨後攤開雙手:「且不談晚輩現在無力救你出去,就算救了,對您也是無濟於事。」

  「你說什麼?」

  此言一出,冥冥中的聲音頓時有了變化,恍惚間,他仿佛看到整座天空竟都朝著他轟然壓落了下來。

  飄散的雲朵似乎勾勒出了一張巍峨的面龐輪廓,天中日月就是這張面龐的雙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旋即,就是一聲質問:

  「何意?」

  王平沒有畏懼,反而主動擡起頭,神識傳音,笑道:「因為這裡並不是真實歷史,只是歷史的片段!」

  轟隆!  霎時間,原本還算安靜的禁軍洞天一下子暴動起來,各處險地都有偉力升騰,霹靂雷霆在天空炸響,日月忽明忽暗,雲朵也變成了沉積的玄色,似乎有無限恐怖的威能正在冥冥之中不斷醞釀。

  良久過後,才有聲音響起:

  「你騙我。」

  「穿越時光,進入他人的歷史片段,那是需要准仙器的,你一個不到修真的小輩,哪來的此等重寶?」

  王平不以為意:

  「無論前輩信不信,這就是事實.....當然,我可以和前輩說說未來發生的事情,前輩可以自行判斷。」

  「未來....你來自真實歷史多少年後?」

  「三萬年!」

  話音落下,王平豎起了三根手指:「三萬年時光滄海桑田....當然,晚輩修為低微,大的肯定不了解。」

  「所以一些事情,晚輩只能告訴您結果,至於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晚輩一介下修也無從得知。」

  「......你說。」

  短暫的沉默後,冥冥中的聲音再度開口:「三萬年後發生了什麼事,大逆和仙門的爭鋒最後誰贏了?」  「仙門贏了。」

  王平直言不諱:「大逆的輝煌持續了不到千年就隨著人皇消失而轟然倒塌,如今寰宇已是仙門獨霸!」

  「而人皇消失後,為了護持大逆,【天旗赦宥真君】戰死,至今都未能歸來,【宣化聖功真君】失蹤,實則暗中投靠土炁,【天逆宮】則是被仙門諸真君所分食,大逆最後的遺產即將因此消亡.....」

  王平三言兩語,就道出了歷史。

  而隨著他的娓娓道來,冥冥中的聲音也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直到最後,才終於有低沉的笑聲傳盪開:

  「亡了?大逆亡了?」

  「哈哈哈!亡得好!」

  笑聲迅速變得宏大起來,震得王平雙耳劇痛,乃至整座天梯都在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破裂般脆響。

  「我就知道,人皇無謀,天旗少智,兩人都是廢物,大逆如此基業居然都能被他們給弄得亡了,果然是惡人有惡報,要是當年聽我的,大逆鐵定已經稱霸寰宇,改道換代,讓仙道再度偉大了!」

  王平聞言心中頓時生出了好奇。

  說實話,有一點他早就覺怪了,旋即想到這裡是歷史片段,他也就放開膽子,乾脆出言詢問道:

  「前輩,我有一事不明。」  「嗯?」

  笑聲戛然而止,王平能感應到,那位冥冥中的大能再度朝著自己看了過來,帶著強烈的審視和打量。

  「什麼事,說。」

  「您怎麼也只叫人皇?」

  王平低聲道:「人皇只是尊號吧,您既然認識他,不應該和叫【天旗赦宥真君】一樣直呼其稱號嗎?」

  「你懂什麼!」

  冥冥中傳來一聲冷笑:「真人真君的道號,往往是稱號,敬號,尊號三者合一,然而人皇他從歷史中除滅了他在真人時期的稱號和敬號,只留下尊號,以此為道號,強化了他寰宇共尊的意象。」

  「這是他證【地天泰】的功業之一。」

  「因此時至今日,知曉他真名和稱號敬號的人,不會超過五指之數,我曾經知道,現在也不記得了。」

  說到最後,聲音赫然多出了痛恨:

  「所以我敢肯定,那傢伙的手裡肯定有一件准仙器,甚至是真仙器,否則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等功業。」

  「同理,只有手裡同樣有準仙器,乃至真仙器護道的修士,才能夠抵禦人皇改變道號對記憶的影響。」  簡而言之就是三個字:

  不公平!

  「那兩個傢伙得了【北宮】傳承,我一介散修,什麼都沒有,就這,他們居然還無恥地對我二打一。」

  冥冥中的聲音越說越憋屈,往日種種浮現腦海,帶著強烈的不甘和不服,有種大家各退二十年,同境界再打一次,一對一單挑,他絕對不可能輸的,更不可能被鎮壓,如今說不定都是真君了。

  怎奈何,天妒英才!

  而另一邊,王平則是眼神波動。

  『原來如此,難怪別人都是六個字的道號,唯有人皇不一樣,名字....原來名字也可以具備神通玄妙?』

  王平有些領悟。

  當然,比起他這點領悟,還是設法將眼前這位大能忽悠過去更重要,因此他很快調整思緒輕笑一聲:

  「話說回來,前輩可是信我了?」

  冥冥中的聲音沒有回答,似是正在私下推算,王平對此也不意外,一邊耐心等待,一邊也思忖起來:

  『得想個辦法。』  『只要這位大能相信我,和天旗一樣把可以取信於他的隱秘告訴我,我就能去真實歷史忽悠真人了。』

  讓他替自己背鍋!

  就在王平思索的同時,陡然間,身旁一道明光亮起,字跡浮現,正是【域外天魔】再度生出了感應。

  【支線任務已錨定】

  【為水炁正名!】

  【「道業十全聖人」對水炁的刻板印象實在太深,請你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服他答應與你合作。】

  【任務獎勵:赤明碎片*1】

  【任務懲罰:無】

  一瞬間,原本還只是有這個想法,但仍然搖擺不定的王平,徹底堅定了要忽悠眼前神秘大能的念頭。

  赤明碎片!

  這玩意兒自己已經集齊四個了,只差最後一個就能湊齊赤明仙真,從歷史片段裡帶一件東西回去了。

  他得想個辦法!  騙出這位神秘大能的隱秘,然後去取信真實歷史裡的他,讓他給自己背黑鍋,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在王平頭腦風暴的時候,突然間,沉默許久的聲音再度響起:「退一萬步說,就算你所言為真,這裡只是歷史片段,真實歷史中的大逆亡了,【天逆宮】避世,那我大概率還是被困在此地。」

  「....我明白了。」

  說到最後,聲音突然笑了:「你小子,想騙我對不對,讓我把自己用來判斷真實歷史的隱秘告訴你?」

  「別歪頭了,當我看不出來麼。」

  「你就是想要忽悠我!」

  冷笑聲隆隆響起:「水炁的修士,素來喜歡玩這一套,又不是沒有人被這麼騙過,你當我不知道嗎?」

  「啊?」

  王平臉上滿是無辜:「蒼天可鑑,晚輩絕對沒有欺瞞前輩的意思.....不過恕晚輩直言,誰被這麼騙過?」

  「......好膽。」

  說實話,哪怕是看王平的態度,【道業十全聖人】對他口中的歷史片段之說其實也有三四分相信了。

  畢竟這小子太大膽了。  面對自己這般大能,什麼都敢問,什麼都敢說,完全不擔心被事後報復,儼然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尤其是被自己叫破開道者的身份後,他都沒有慌亂,完全不怕自己傳播出去,也不擔心因此被針對。

  思來想去,也只有歷史片段能解釋了。

  「.....是【北宮】。」

  想到這裡,【道業十全聖人】幽幽道:「當年,【北宮】的至尊就是這樣被溟涬玄一元君騙了個團團轉。」

  「那位大人應該是通過准仙器進入了與【北宮】至尊有關的歷史片段,得到了歷史片段中他的信任,掌握了他用來分辨真實歷史的隱秘,然後以此讓【北宮】至尊誤以為真實歷史是歷史片段.....」

  「嘶!」

  【道業十全聖人】沒有多說,然而即便如此,王平也完全可以想像到那位【北宮】至尊遭受了什麼。

  同時他也大開眼界:

  『原來還能這麼操作!』

  就比如現在的他一樣,知道是歷史片段,所以敢浪,面對修真一級的大能也不卑不亢,一點都不慌。

  然而如果是真實歷史中的存在,卻誤認為所處的是歷史片段,然後隨便浪....那事情可就悲劇了,合著【北宮】的覆滅,是自家元君忽悠了人家的掌教至尊,讓對方把自己和勢力一起浪死了啊?  這也太狠了!

  王平甚至都可以想像到,當【北宮】覆滅,漫天真君發現自家元君的謀劃後,有多沉默,又有多悚然。

  難怪【道業十全聖人】對自己如此不信任,因為自家元君幹得太狠,水炁這個標籤徵信實在太低了!

  『又是這樣....』

  王平覺得很無奈,怎麼就連自家元君也和【朔方涵幽真君】一樣,搞前人砍樹,後人暴曬這一套啊。

  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還是說,這就是水炁傳統?

  短暫的思索過後,王平擡起頭,再度開口了:「前輩對我誤解太深,我雖然是水炁,但一直是好人。」

  「你是好人?」【道業十全聖人】冷笑。

  「我覺得我是!」

  王平的回答義正言辭,毫不心虛:「我也不是想要忽悠前輩,應該說是合作,大家在一起互利共贏....」

  「當年溟涬也是這麼對【北宮】至尊說的!」  「拋開當年不談。」

  王平果斷轉移話題:「前輩有所不知,大逆亡了,仙門一家獨大,梵國苟延殘喘,前輩其實很危險.....」

  「開始騙了!」

  【道業十全聖人】冷笑:「當我不知道麼,你們騙人最喜歡玩這套,開口第一句就是某某死期將近。」

  「是不是不聽你的,不與你合作,我必死無疑啊?」

  王平:「.......」

  特麼的,好話壞話都被你給說完了,我還說什麼?可恨自己生不逢時,水炁徵信都被前輩們提完了!

  深吸一口氣,王平硬著頭皮道:

  「就是這個道理。」

  他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副誠懇的表情:「我真不是忽悠前輩,而是真實歷史中的前輩確實有性命之危。」

  「有個屁危險!」

  【道業十全聖人】渾不在意:「我又不是古修,我是真人,也是仙修正統,還和土炁有一定香火情。」  「何況只要我破封,真君幾乎是指日可待,一位真君願意妥協,誰敢要我性命?而且我和大逆本就不共戴天,我看仙門歡迎我都來不及呢,反倒是你.....我明白了,你想要我幫你掩飾身份吧?」

  王平面色微變。

  而冥冥之中的聲音則是多出了幾分笑意:「你是開道者,這麼年輕就開道,那群碧陽的豈會放過你?」

  「不過你既然還活著,說明有人保你了,是古修道統?不夠!古修苟延殘喘,保不住你這個開道者。」

  「沒錯,你的開道者身份十有八九還沒有暴露,仙門應該還停留在懷疑階段,所以你才急著找一個人來替你遮掩,我感應過,你開的大道很厲害,應該有特殊之處,可惜我在封印里看不真切......」

  王平越聽越驚訝。

  雖然細節上有一點錯漏,但大方向是對的,這位【道業十全聖人】幾乎將他的處境憑空推演了出來!

  欸,我太難了。

  一時間,王平只能一邊在心中感慨,一邊嘆息道:「前輩所言甚是,這就是晚輩和前輩的合作動機。」

  「騙人動機吧!」

  王平充耳不聞,繼續道:「不過晚輩的確沒有危言聳聽,若是晚輩所料不差,前輩是不可能脫困的。」

  「.....又騙我?」  動搖了。

  王平心中暗笑,畢竟事關自己的未來,【道業十全聖人】說得信誓旦旦,實際上心裡還是沒有底的。

  想到這裡,他當即壓低了聲音:「不是騙,前輩聽晚輩給你分析一番,自然就會明白晚輩一腔赤誠。」

  「真實歷史中,大逆滅亡,獨留【天逆宮】,而各家真君正在謀劃將其摧毀,斷掉大逆最後的火苗.....這種情況下,各家最忌諱的就是變數,前輩覺得,您脫困,晉升真君,算不算是變數呢?」

  「.......繼續說。」

  有戲!

  王平加快語速:「如果晚輩的判斷無誤,前輩脫困之後,對這座禁軍洞天應該會有一定的控制權吧?」

  「會又如何,不會又如何?」

  冥冥中的聲音愈發冰冷。

  王平聞言搖了搖頭:「前輩何必明知故問,會?不會?以仙門的作風,無論會不會,都必然當您會!」

  「一位脫困後能晉升真君,甚至還能掌控部分【天逆宮】的存在,幾乎可以徹底砸碎各家的謀劃了。」

  「更別說,前輩是散修出身。」  「就算按前輩所說,和土炁有香火情,但在仙門,香火情算什麼,利益面前,照樣是說翻臉就翻臉。」

  「.....所以?」

  聽到這裡,【道業十全聖人】冷笑一聲:「就因為這個,因為我可能會成為變數,所以就要動手殺我?」

  「當然不是。」

  王平矢口否認:「誠如前輩所說,以您的神通偉力,願意妥協,沒人願意和您交惡,憑空結下仇怨。」

  「所以照我估計,各家真君應該只會對前輩視若無睹,任由三萬年後的您繼續被鎮壓在這座洞天裡,不管不顧,畢竟他們只需要您不出來礙事即可.....當然,前輩天縱奇才,或許能自行脫困。」

  說到這裡,王平攤了攤手。

  不用他說,【道業十全聖人】自己也明白:就算他能自行脫困,可仙門的真君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

  所以——

  「祂們非但不會救我,反而會設法加固封印。」

  「前輩明鑑。」

  「但是我可以妥協。」【道業十全聖人】還有些不甘:「只要將我放出來,我可以向那群碧陽的妥協....」  「沒用!」

  王平陡然擡高音調:「如今仙道大勢在仙門,它們不需要任何變數,無論是好是壞,仙門都不需要!」

  很簡單的道理。

  「錦上添花,遠不如雪中送炭.....真正需要變數的,是尚處於弱勢一方,比如苟延殘喘的古修道統。」

  說到最後,王平終於圖窮匕見,鄭重道:「前輩,除了我,除了古修道統,沒有人會救您出去的,不殺您都算好的了,所以您只能與我們合作,也只有與我們合作,前輩未來才有脫困的機會!」

  「.........」

  【道業十全聖人】終於沉默了。

  良久過後,聲音才在王平耳畔重新響起,卻是帶著些許感嘆:「好一個威逼利誘,好一個軟硬兼施。」

  「還是你們水炁會啊。」

  王平搖頭:「前輩誤會了,我是火炁修士,剛剛也不是什麼威逼利誘,只是為您分析清楚利弊而已。」

  成了!

  光是聽著【道業十全聖人】那不再洪亮,反而透出了幾分虛弱的聲音,王平就知道這件事大局已定。  而另一邊,【道業十全聖人】也有些無奈,如果平心而論,他是絕對不願意相信一個水炁修士的,尤其是這個水炁修士還能夠穿梭歷史片段,擺明了有準仙器在身,十有八九和溟涬關係密切。

  實在是很難讓人信任啊。

  『可是....不得不為。』

  對於自己的處境,【道業十全聖人】的認知非常清晰,至於王平的論點,其實真正的關鍵只有一個。

  那就是——這裡究竟是不是歷史片段。

  如果真的是,而真實歷史也的確如他所說,那與之合作的確是唯一可行的方案,這一點他看得很清。

  問題在於,萬一不是呢?

  萬一眼下自己所處的仍是真實歷史,所謂歷史片段只是對方忽悠自己的謊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這裡,封印中的【道業十全聖人】忍不住擡起頭,觀望【命運】,掐指推算,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他號稱「十全」,自然是無一不精,推演術算他也擅長,往往能捕捉到一線未來的變化。

  『如果人皇消失....』

  以這個大前提為基礎構建,他推算的未來幾乎有八成都能和王平所言對上,可人皇消失本就是謬論。

  好好的真君,怎麼可能突然不見?  『不,也不一定。』

  回想起記憶中那個略顯模糊,卻無限高渺的身影,【道業十全聖人】終於長出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澤地萃】。」

  聲音響起,王平猛然擡頭。

  緊接著,就聽冥冥中的聲音繼續道:「所謂澤上於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就是此卦真意。」

  「意思也很簡單,澤上於地,必有水聚,盈而有沖堤之危,所以此位因聚而興,也因聚而亡,想要感應這道天地極位,其一要有【會聚】的意象,其二要修治兵器,做好限制【會聚】的準備。」

  「所以我打造了【十全聖兵】。」

  「【十全聖兵】,聚八卦權柄,卻又以兵戈治之,就是為了響應【澤地萃】,我本來是必然能證道的。」

  「然而輸給人皇之後,【十全聖兵】破碎,一切也就成了空談.....不過那傢伙也給我留下了一線生機。」

  【道業十全聖人】的聲音接連不斷,如魔音貫耳,帶著海量的道行和知識轟然砸進了王平腦海,逼他不得不開啟【金海盡干】,排除雜念,這才勉強將這些知識記住,沒有因接受不了而遺忘。

  「生機就是這座洞天。」

  「洞天內的八座險地,還有天中高懸的日月,就是【十全聖兵】的殘骸所化,人皇將其回爐重造了。」  「這些禁軍通過險地考核,得了機緣的同時,其實也是作為薪柴,點燃爐火,重鑄我的【十全聖兵】,如果未來一切真如你所說,那麼三萬年後,它必然已經恢復巔峰,乃是一件上乘的真器。」

  「現在,我傳你控制它的秘訣。」

  下一秒,一段長達萬字的法訣就在王平耳畔響起,緊接著則是一聲嘆息:「我不會告訴你我的隱秘。」

  「不過【澤地萃】的事情,當年很少有人知道,再加上控制【十全聖兵】的法訣,足夠你取信我了。」

  「剩下的,你去和那個我談吧。」

  話音落下,王平立刻就看見了身旁面板上的字跡隨之變化:

  【「道業十全聖人」被你說服了。】

  好耶!

  第五枚赤明碎片到手!

  王平心中激動,什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還得是威逼利誘好用!當然,這不是魔道,這個叫高效!

  ............

  目送王平和天犼的身影消失在天梯之上,進入【禁軍戍衛府】的內府,天空中的模糊面龐微微波動。  而在洞天的至深處,暗無天日之地,一道白影陡然浮現,周身涌動了天地風雷水火山澤八種意象,交替輪轉,調和陰陽,最後凝成白影身上袍服的重重玄景,顯示出了這位大能心中的不平靜。

  「人皇消失......」

  【道業十全聖人】低聲喃喃:「那個傢伙素來陰險,就算真的消失了,也不可能什麼後手都沒留下。」

  可如果這個小子沒有矇騙自己,人皇就是毫無後手地消失了,天旗一人難挽天傾,大逆也因此滅亡。

  還是說——

  白影猛然擡起頭:「那傢伙準備的後手,不在過去,也不在現在,而是在未來,在【天逆宮】之中?」

  ............

  天梯盡頭。

  隨著八座險地全部走過,人身八卦位悉數開啟,王平清楚地感應到了法身的變化,以及孕育的玄妙。

  『兌為口,言出法隨,法咒對神通的增幅提升;艮為手,肉身有移星之力,掐訣捏印也能增幅神通;離為目,視線能洞真破妄,坎為耳,心懷惡意之人若是提及我,就會被我隔著虛空聆聽到。』

  『巽為股,震為足。』

  『二者單獨沒什麼,唯有合在一起方能發揮作用,可以讓我具備驚世極速,遁行類的神通威能大增。』  『坤為腹,能讓我吞食外物,頃刻煉化最大限度發揮出吞服的丹藥和靈材效力,不浪費一分一毫。』

  『最後,干為首。』

  『六陽之首,能主導全身各處的玄妙變化,維繫肉身穩定,而不至於因為八卦玄妙衝突而直接爆裂。』

  簡直就是完美。

  即便以王平的角度來看,自己如今的法身強度也堪稱質變,否則也不可能憑空提升一重天的戰力了。

  當然,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不過想要繼續提升,就只能等自己開創法力道了,目前還很遙遠,而且這裡是歷史片段,等到離開後,除非用赤明仙真兌換,否則眼下的一切提升都會化為虛無。

  『....沒必要。』

  王平搖了搖頭,並不打算用好不容易集齊碎片合成出來的赤明仙真來兌換人身八卦位的增幅和質變。

  畢竟這玩意兒,在真實歷史他也能得到。

  無非是再走一次禁軍洞天。

  在他看來,赤明仙真最好是兌換一個真實歷史裡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而且要對探索【天逆宮】有用。

  就在這時,王平突然心有所感。  擡頭望去,就見天梯盡頭,明光洞開,一座巍峨府邸隱約浮現,隨後就見一位披甲壯漢從府中走出。

  「恭喜道友。」

  來人聲音洪亮,爽朗道:「在下鴻鉅,是負責此次考核的禁軍統領,道友是第一個通過全部考核的。」

  「見過前輩。」

  王平上前行禮,天犼也趕忙蹲下身子搖尾巴,結果下一秒,王平的視線就落在了鴻鉅腰間的佩刀上。

  『這是.....』

  刀身長約三尺二寸,微弧內斂,如彎月收鋒,刃背厚實,約一指半,刀尖處赫然凝著一點幽藍光彩。

  他對此再熟悉不過了。

  【天意持玄刀】!

  「錚!」

  霎時間,似是察覺到了王平的視線,【天意持玄刀】微微震動,刀意徑直鎖定眉心,仿佛在對他說:

  「你瞅啥?」  王平見狀頓時笑了隨後同樣運轉刀意回應:

  「瞅你咋地?」

  鏘鏘!

  眼見【天意持玄刀】當場暴怒,似乎就要直接出鞘砍過去,鴻鉅趕忙伸手按住刀柄,將其壓了下來。

  緊接著,這位禁軍統領就用一種頗為驚奇的眼神看向王平,隨後笑道:「天意的性子素來高冷驕傲,道友你是第一個能夠讓她生出如此反應的,剛剛那是刀意吧,看來道友還非常擅長技擊啊。」

  「略懂而已,前輩謬讚了。」

  王平謙虛地擺了擺手,隨後就見鴻鉅擡手一招,身後內府立刻就有一道金光飛出,最後落在了地上。

  「轟隆!」

  霎時間,王平只覺得腳下玄妙鋪就的地面微微震動,仿佛落下的不是一道金光,而是一座金色星辰。

  然後他就愣住了。

  「這是.....」

  「此物名為【戍道明光鎧】。」  鴻鉅的聲音適時響起:「這就是禁軍的象徵,只有穿戴此鎧,才可以在【禁軍戍衛府】內自由行動。」

  王平張了張嘴,這是鎧?

  入目所見,根本就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鎧甲,而是一座足足有三米高的人形堡壘,銘刻著海量的陣紋。

  『這不是靈寶。』

  王平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鎧甲儼然超出了常規定義,與其說是靈寶,不如說是一座鎧甲形狀的陣盤。

  而且和他手裡那個只能銘刻一道陣法的陣盤不同,這件【戍道明光鎧】上的陣法多到難以想像,哪怕是最外層,他都能看到超過千個陣法基點,何況鎧甲內部了,觀其氣機,起碼有三種陣法。

  每種恐怕都不亞於【天饕食壽玄陣】!

  『做成這個形態,是為了好拆卸吧,整個鎧甲就是陣法模塊打造的,哪裡有了破損,可以現拆現換。』

  這好厲害啊!

  從【戍道明光鎧】上,王平看到了迥異於仙門的路線,顯然,大逆在外物的利用技術上遠超過仙門。

  「庫庫哢哢....」

  機括運轉,巍峨的人形堡壘就這樣向著兩側分開,露出了裡面駕駛艙般的空間,看得王平心癢難耐。  好想坐進去試試!

  與此同時,鴻鉅還在介紹:「【戍道明光鎧】一共銘刻了三道玄陣,兼顧了防守,攻擊,還有修行。」

  「防守的玄陣,喚作【戍道衛法玄陣】,覆蓋了整套鎧甲的方方面面,涵蓋了當前所有的道統,無論什麼攻擊,是針對肉身,針對神通,針對識海,還是針對命格氣運,它都能起到防禦作用。」

  「其次是【天煌束明玄陣】。」

  「這座陣法主攻,平時不顯,鬥法時每一次你和對方的神通碰撞,陣法都會感應,凝結出一束明光。」

  「明光加身,會為你提升狀態,加強法力,提高神通威能,蓄滿四十九道明光後還能上感天地極位。」

  「嘶....」王平倒抽一口涼氣。

  「哪一道極位?」

  「【火天大有】。」

  鴻鉅輕笑一聲:「不然你以為,陛下為什麼要特地將【天輪煌麟聖王】的屍首懸在【天逆宮】上方?」

  「就是為了利用其屍首,讓【火天大有】為我大逆所用,【天煌束明玄陣】就是以此為基礎設立的,四十九道明光蓄滿後,感應這道極位,就能落下洞然劫火,焚殺敵人,威能起步破七重天!」

  我尼瑪,天基武器?極位大炮?  聽到這裡,王平心中很快就有了估算,只憑這一件戍道明光鎧,起碼可以為修士添上一重天的戰力!

  「那....最後一道陣法呢?」

  「喚作【法天銘誓玄陣】」

  鴻鉅淡淡道:「修士以自身道統感應此陣,立下忠誠的誓言後,就可以得到【地天通泰之光】的加持。」

  「以此擡舉性命,拔擢命格,加速修行。」

  「除此之外,這也是禁軍的象徵,裡面有禁軍的識別印記,沒有這個,【禁軍戍衛府】可不會認你。」

  「原來如此.....好寶貝啊。」

  王平忍不住上前,輕輕撫摸了一下面前的龐然大物。

  絕對的好寶貝,價值不比一件玄器差,甚至猶有過之,完全可以最大限度填平自己在戰力上的缺陷。

  『我這具分身如今已是破四重天的戰力,要是順利開創法力道,必然能破六重天,再穿上這套鎧甲,就是破七重天,催動【天煌束明玄陣】,動用極位大炮,全力爆發之下,估計能破八重天。』

  都能和明幽一戰了!

  『更別說....這還是禁軍的身份證明!』  有了它,【天逆宮】的六環區域,整座【禁軍戍衛府】對別人來說是龍潭虎穴,對自己而言就是家!

  想到這裡,王平已然有了決定。

  『就帶它了!』

  下一秒王平手中陡然亮起了火光,【天上火】玄妙運轉,化作一枚繁複至極的寶印狠狠蓋了下去。

  【銘天章】!

  「嗡嗡.....」

  霎時間,【戍道明光鎧】就劇烈震動了起來,陣法中樞,玄妙運轉,各處陣法基點都開始轉換光色。

  眼見這一幕,原本和顏悅色的鴻鉅頓時面色微變:

  「赤明,你在做什麼?」

  按照規矩,接下來王平應該對【法天銘誓玄陣】宣誓對大逆的忠誠,然後才能得到鎧甲的操縱權限。

  然而王平卻沒有這麼做。

  雖然從未見過【天上火】,但鴻鉅還是迅速分辨出了其中的玄妙:「你不願意宣誓,甚至要強奪鎧甲?」  「你不忠誠!」

  王平全然不理。

  雖然只是歷史片段,理論上一切為虛,但即便如此,他完全沒有考慮過宣誓,萬一留下隱患怎麼辦?

  一念至此,王平當即開口:

  「豈容爾臣僭越,敢敕天上火君?」

  換做以前,這一聲法咒聊勝於無,然而在開了【兌口】之位後,這一聲嗬斥卻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

  言罷,本就焰光滔滔的【天上火】更加兇猛,瞬間就將整座【戍道明光鎧】覆蓋,印上了屬於王平的痕跡,至此以後,這件禁軍鎧甲就算是被他褫奪了過來,整個過程極為迅速,還不到頃刻。

  等到鴻鉅反應過來他已經做完了。

  「你.....放肆!」

  他當即想要出手拿下王平,恐怖的威壓頃刻逼近,破九重天的戰力足以讓此時的王平毫無反抗之力。

  然而王平已經無所謂了。

  【主線任務已完成!】  雖然在八座險地內耽擱了將近半年,但這座洞天顯然還具備某種時間玄妙,放緩了洞天內外的時間。

  因此在洞天內的半年時光,放到外界還不到三十日——若非如此,【主線任務】早就提醒了,王平也不會悠哉游哉地花費半年時間在開啟人身八卦位上,而眼下,【主線任務】已然完成結算。

  「轟隆!」

  一聲巨響,王平眼中的世界陡然變得模糊起來,包括不遠處的鴻鉅,似乎也一下子和他拉開了距離。

  「這....」

  眼見這一幕,鴻鉅的臉上滿是愕然,不遠處,含光的身影也悄然浮現,卻是流露出了些許明悟之色。

  「原來如此,並非真實.....」

  話音未落。

  下一秒,所有景象就如同被攪亂的渾水,徹底化作模糊不清的重重光色,就這樣迅速脫離王平視野。

  唯一沒有任何變化的只有他自己,以及被他抓在手中,選擇用赤明仙真帶回現世的【戍道明光鎧】。

  『果然。』

  王平一臉不出所料:『只要【主線任務】完成,這一座歷史片段就相當於走到盡頭,即將要破碎了。』  這一次自己收穫不小,沒白來!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本來已經模糊的歷史片段竟有一小塊區域變得清晰起來,有聲音穿越了時光:

  「是你!怎麼可能.....」

  王平愕然擡頭。

  他認得這聲音,是【天旗赦宥真君】,這位舉止儒雅的真君此刻竟是放聲大吼,儼然暴怒到了極致。

  緊接著,他就聽到了一道極細微的聲音,如離弦之箭,悍然擊碎了歷史的界限,乃至穿越時光,從歷史片段里的【天逆宮】最深處飛出,最後趕在他回歸現實的前一剎,轟然砸在了他的識海:

  「回去告訴溟涬前輩.....」

  依舊是【天旗赦宥真君】,然而不同於剛剛的暴怒,此刻的他竟透出了連王平都可以感覺到的虛弱。

  『他快死了....』

  王平瞳孔驟縮,不是歷史片段破碎導致的消失,而是在歷史片段消失之前,這位真君就即將隕落了!

  誰殺的他?

  這可是一位開闢了真正道統的真君,實力絕對凌駕於尋常真君之上,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殺了他?  旋即,【天旗赦宥真君】含恨的餘音就在王平耳畔散開:

  「寰宇....仍有仙人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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