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玄律司(1萬字!)


  第四百五十九章 玄律司(1萬字!)

  【天工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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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靜室內,俊朗青年盤膝而坐,原本呼吸還算平穩,直至某一個瞬間,青年才猛然睜開了雙眼。

  「唰!」

  霎時間,只見一道熾烈的火光在靜室內馳騁激盪,照得房間內外亮堂堂,許久過後才重新黯淡下去。

  「呼.....」

  王平終於長出一口氣,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象,知道自己已經從歷史片段回歸,重新進入了真實歷史。

  然而【天旗赦宥真君】在歷史片段,臨死之前傳遞過來的言語,還是如同黃鐘大呂般在王平耳邊迴蕩,讓他的神色幾度陰晴變化:「聲音是從【天逆宮】最深處傳出來的,寰宇仍有仙人在世?」

  人皇背後的仙人?

  王平盤膝而坐,心中思忖:『倘若真是如此,莫非人皇的神秘失蹤也與這位仙人有關,被其暗算了?』

  他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如果真是一位仙人,那【天旗赦宥真君】應該死得悄無聲息才對,憑什麼還能傳出這一道聲音?  要知道,寰宇仙道素來是境界越高,差距越大,渡劫和煉炁,煉炁和真人,幾乎都是天地之別,理論上真君和仙人也應該如此,二者碰上,真君大概率被仙人一巴掌拍死,根本不會出現戰鬥。

  可實際上,雙方的確戰鬥了。

  雖然【天旗赦宥真君】死得很快,但肯定是掙扎了一下,否則也不可能有餘力在死前傳遞出消息來。

  『兩種可能。』

  『要麼是那位仙人故意讓【天旗赦宥真君】傳話,隔著時空算計我,要麼是那位仙人的狀態有問題。』

  王平想了想,覺得第二種可能更高一點,第一種可能當然不是沒有,但他覺得【天旗赦宥真君】能隔著時空堵自己泉水,肯定不是蠢貨,自己都能猜到的東西,這位真君應該也會有所警惕的。

  『然而他還是傳話了。』

  『那就說明了他篤定不是第一種可能,既然如此,我還是相信真君的眼光比較好,畢竟我只是下修。』

  那麼問題來了。

  『那位仙人的狀態為何有問題?哪裡有問題?是深受限制,不能動用太強的力量,還是境界有水分?』

  思來想去,王平還是更傾向境界有水分。

  還是以真人和煉炁為例,哪怕是赤明真人這種平庸的真人,其屍體也足以讓煉炁級的自己瞬間暴斃。  若是二者正面碰上,赤明真人甚至都不需要法力,一個眼神看過來,自己就是破九重天也照樣得死。

  如果將這種差距放在真君和仙人上,如果真是仙人,哪怕深受限制,看一眼也足以讓真君暴斃了,仍不足以構成戰鬥.....但是如果境界有水分,和真君並未拉開質的差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像是渡劫和屍解仙。

  雖然二者的差距也很大,但足夠強大的渡劫三重,如小干那樣的,全力以赴,照樣能和屍解仙一戰。

  一念至此,王平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准仙?』

  沒錯,【天旗赦宥真君】提醒的是自己,是三萬年後的真實歷史,意思是三萬年後,寰宇仍有仙人。

  可三萬年前呢?

  在歷史片段里,那位神秘存在或許只是准仙,雖然同樣強大,卻還沒到讓真君看一眼就爆炸的境界。

  『不對,如果真是如此,【天旗赦宥真君】怎麼就這麼確定,三萬年前的准仙,三萬年後一定能成仙人?含光三萬年前就是真人了,三萬年後才真君呢,真正登仙的難度應該比真君要大得多。』

  想到這裡,王平漸漸悚然。

  雖然對於登仙的步驟,王平一無所知,但寰宇仙道的底層邏輯其實很簡單,所以其實並不是很難猜。  『無非是功業。』

  渡劫,煉炁,修真,每一步都需要功業,登仙豈會不需要?而凡是功業,必然是寰宇皆知的大事件。

  何況是登仙的功業,必然在歷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無法抹去的一筆——那麼三萬年來發生了什麼呢?

  王平頭皮有點發麻。

  『大逆滅了.....』

  沒錯,這就是三萬年來寰宇最大的事件,宛如彗星般崛起又覆滅的大逆,有資格成為登仙的功業嗎?

  大概率是有的!

  或者說,這就是【天旗赦宥真君】判斷的依據,他認為大逆滅亡足以讓那位神秘准仙成為真正仙人!

  『不,大逆還沒有徹底滅亡,【天逆宮】這座昔日的帝垣還在呢,大逆【除六天故炁】和【剝離人位之炁】的功業都還在,只要這些功業還在,大逆就還在,那位準仙未必就真的成為仙人了。』

  王平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天逆宮】,沒錯,就是【天逆宮】,那位準仙藏在了【天逆宮】的最深處,藏在了一環的太廟裡?』

  『不,不一定是藏。』  『也有可能是被鎮壓了!』

  人皇失蹤,說不定就是和那位神秘准仙同歸於盡,而【天逆宮】的封印,其實是為了鎮壓那位準仙!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天逆宮】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入世,然後又重新隱世了,隱世是人皇用了類似【除六天故炁】的手段,想除滅那位準仙,入世則是那位準仙在衝擊封印!』

  「臥槽....」

  想到這裡,王平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仙門五行道統之中,是哪一家主導的【天逆宮】入世?

  有內鬼啊!

  『那位準仙明顯是極大的隱秘,如果祂真的被鎮壓在了【天逆宮】內,破除封印本質就是助其脫困!』

  這不可能是仙門集體的意志。

  而是某一家道統,隱瞞了准仙的消息,表面上是徹底覆滅大逆,實則是為了讓自家道統出一位仙人!

  『寰宇的水,太深了!』

  王平越想越覺得腦殼疼,畢竟知情本身就是一大因果,我尼瑪,這不會成為我未來命劫的導火索吧?

  仔細想想,別人的命劫,比如昆雲,對標的都是煉炁,而自己迄今為止三次命劫,就沒有從煉炁開始過,起步就是真人,然後是真君,現在眼瞅著都要仙人下凡了,寰宇的匹配機制有問題啊。  還能不能玩了!

  一念至此,王平徹底破防,原地抓狂了好一陣,這才重新平復心情,轉而開始思考自己眼下的處境。

  『這件事,得查。』

  王平很快有了判斷:『但不能說出去,雖然【天旗赦宥真君】好像對我期望很高,但只能辜負他了。』

  畢竟這種隱秘自己要是說出去,就不得不解釋自己為什麼可以穿梭時光,一問,噢,你有準仙器啊?

  拿來吧你!

  哪怕是自家元君,理論上並不缺准仙器,王平也絕對不會暴露這個秘密,畢竟好東西誰又會嫌多呢。

  所以這件事,王平決定爛在肚子裡。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在是別人倒霉還是自己倒霉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王平是不會猶豫的。

  何況俗話說得好,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的頂著,寰宇又不是沒有仙人獨霸的年代,結果也沒什麼問題。

  舉個例子就是火炁仙人,要知道那可是火炁,出了名的妖道,最愛吞併道統,結果出了一位仙人,也沒看火炁把仙門的其他道統吃干抹盡,甚至別說其他道統了,同為火炁的活佛都安然無恙。

  由此可見,其中肯定還有內幕。  至少即便是仙人在世,各家道統也有一定程度的自保之力,不至於說仙人一出,所有人就都完蛋了。

  「總之,得吸取之前的教訓,不能好高騖遠。」

  現在的自己太弱了。

  與其糾結仙人會不會出世,真君會有什麼應對,不如想辦法全力提升自己的修為,先成為真人再說。

  『反正距離【天逆宮】墜落還長著呢。』

  迄今為止,【天逆宮】的開發還止步最外圍的七環,距離位於一環區域的太廟還有一段漫長的距離。

  『而且難道因為太廟裡面可能有仙人,就停下【天逆宮】的開發?那是庸人的思維,正因為裡面有仙人,我才應該竭盡全力,深度參與到【天逆宮】的開發中,為我的修真積攢足夠多的資源。』

  簡而言之一句話:發展才是硬道理!

  因為發展導致的問題,都可以用發展後的成果去治理,不能因為預防問題,就選擇停下必要的發展。

  畢竟不發展,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

  想到這裡,王平頓時豁然開朗,原本沉重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旋即心念一動進入【太平經】空間。

  熟悉的巍峨書冊。  然而這一次,書冊前卻赫然多出了一件新東西——三米高的人形堡壘,金光熠熠,宛若山嶽般佇立。

  【戍道明光鎧】!

  「真帶回來了....」王平心中激動。

  下一秒,這件與其說是鎧甲,不如說是機甲的人形堡壘就被王平從【太平經】帶出,轟然墜落在地。

  緊接著,王平就再度運轉【天上火】,玄妙浮現,【銘天章】轟然蓋在鎧甲之上,褫奪其所有權,而在火光燃燒下,漸漸的,這座三米高的人形堡壘竟是漸漸坍縮,最後化作了一枚金色的圓球。

  「這是....」

  王平目光微動,顯然,【戍道明光鎧】也有便攜版本,然而和歷史片段相比,這套鎧甲卻有些沉寂。

  『也對,大逆亡了。』

  『【地天泰】隱匿,【火天大有】也不見,這件鎧甲上的三道玄陣,有兩道直接因此失去了陣法根基。』

  王平漸漸皺起眉頭。

  下一秒,【戍道明光鎧】所化的金色圓球就落在了王平的胸前,繼而沉入皮肉,最後定在中宮位置。

  三道玄陣,只剩下【戍道衛法玄陣】還可以催動,用在保護自身上,但攻擊用的【天煌束明玄陣】和修行用的【法天銘誓玄陣】都因為對應天地極位的消失而報廢了,連帶著鎧甲威能也大減。  王平感應一番後,搖了搖頭:

  『防守有餘,攻伐不足,無法助我再破一重天....不過問題不大,帶回去讓【道】前輩修一修就是了。』

  這也是王平的底氣。

  如今的他可不是舉目無親的獨夫了,有整個古修道統作為後盾,很多麻煩對他而言都算不上麻煩了。

  收斂思緒,王平的意識重新回歸本體,隨後就推開靜室大門走了進來,掐定法訣,繼而對著第二分身並指一點,原本常人模樣的分身頓時縮小,最後化作巴掌大小的人形玩偶被王平收入袖中。

  緊接著,王平就瘋狂運轉神通。

  【君應臧器時】!

  藏因果,藏氣運,藏玄妙——凡是能藏起來的,都被他用在了第二分身上,接連布置了上百道封印。

  做完這一切,他才算是鬆了口氣。

  『【八卦爐】內沒有真君能看,外面又有【服】前輩接引,再套了一層【戍道明光鎧】,應該夠用了。』

  一切都是為了隱藏第二分身。

  畢竟作為開道者,如今的第二分身實在太過顯眼,奈何為了修行,第二分身又不得不走出藏身之地。  『世事總難全啊。』

  計劃趕不上變化,王平對這一點的認知愈發清晰,旋即心念一動,就帶著第二分身走出了天工洞府。

  「.......」

  風平浪靜。

  說實話,王平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被【天意持玄刀】砍兩下的準備了,結果想像中的刀光卻沒有出現。

  『咋回事啊?』

  想到這裡,王平忍不住看了眼懸在【八卦爐】上方的旭日,隨後就見那藏身旭日中的天刀陡然一震:

  「真想我砍你?」

  恍惚間,王平仿佛看到了一位扎著沖天辮,嬌俏玲瓏的女童雙手叉腰,高傲清冷地對著他冷聲嗬斥:

  「快滾!」

  王平這才放鬆一笑。

  「晚輩告辭。」  言罷,一道遁光沖天而起,前腳離開【八卦爐】,後腳【服】的大手就從天而降,將他收在了掌心。

  同時也隔絕了所有外界的窺探。

  放在以前,這些隱藏在暗處的視線恐怕會試圖破開【服】的阻礙,然而如今它們卻選擇了默然退去。

  這就是此前那一戰的餘威,如今的古修道統的確大不相同了,【服】無比清楚地感覺到了這一變化。

  『甚好。』

  一時間,【服】的心情頗為不錯,將王平抓到身前之後,當即駕起遁光,片刻後已然回歸到了道墳。

  「多謝前輩!」

  邁入道墳,王平懸著的心這才終於放下,隨後鬆開袖擺,將此前藏得嚴嚴實實的第二分身放了出來。

  另一邊,【服】則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了第二分身:「不錯,果然是開道者,你在【五行】上也有提升,轉化了一道火炁?還有這個是.....嗯?【戍道明光鎧】,【天工洞府】居然還有禁軍的遺產?」

  果然瞞不過啊。

  王平長出一口氣,旋即輕笑道:「雖然是禁軍鎧甲,但已經報廢了大半,恐怕還得請前輩修繕一番。」

  「好說。」  【服】點了點頭,旋即送出一道靈光,不一會兒,就見白髮老人模樣的【道】破開虛空走進了大殿。

  「【戍道明光鎧】?在哪裡!」

  一現身,【道】的視線就直勾勾鎖定了鎧甲的方位,隨後一個虎撲就落在了鎧甲邊上,小心撫摸著。

  「這可是好東西啊。」

  「不是靈寶,勝似靈寶,以陣法為基,模塊化組裝,不怕損毀,隨時更換,當年我就想弄一件過來....」

  【道】顯得很興奮。

  「怎麼樣,能修麼?」【服】在旁邊問道。

  「看不起誰呢?」

  【道】瞥了一眼【服】,不屑道:「兩道玄陣而已,修起來有什麼難的,問題是陣法本身已經報廢了。」

  「【地天泰】和【火天大有】都不見了。」

  「所以需要重新設計,這就比較耗時間了,因為新的陣法可能和原有的陣法不匹配,需要重新調整。」

  【服】聞言皺眉道:「大概需要多久?」  「給我一個月吧。」

  【道】思索片刻,緊接著給出了答案:「我給你換新兩個新的玄陣上去,威能保證和原版一模一樣。」

  王平聞言趕緊道:「換新的沒問題,不過其中有一道玄陣,上面有禁軍的印記,還請前輩不要破壞。」

  「小事。」【道】爽快點頭。

  「那就勞煩前輩了。」王平拱手謝過。

  一月時光,王平自然不願意虛度,奈何第二分身自有道途,本體則是被卡在了火炁第一象的進度上。

  二者都不是能立刻進步的。

  想到這裡,王平很快有了決定:「去一趟【光明城】吧,正好調整一下【光明城】目前的收費制度。」

  在此之前,【光明城】以四道雷法神通的運轉時間來收費,分別對應【五行】中的金木水火,任由修士去選擇,不過現在,王平決定調整一下,將神通運轉時間的收費集中在【五行之火】上。

  『畢竟我已經轉化出了【天上火】。』

  『因為【天上火】,【五行之火】的其他果位都有了方向,只差轉化,調整收費,也能加快轉化速度。』

  至於下一道果位,王平也已經想好了。  【覆燈火】!

  按照他的推演,【覆燈火】和地陰火【洞見真妄開明炁】有異曲同工之妙,應該都具備揭秘的特性。

  『不過和地陰火【洞見真妄開明炁】不同,【覆燈火】集九道炁象於一體,最終衍生出來的玄妙單就【揭秘】這一特性,堪稱登峰造極,肯定遠超地陰火,用來探索【天逆宮】再合適不過了。』

  當然,這還不是極限。

  最好的方式是給【覆燈火】找一個主修地陰火的修士執掌,如此一來,【覆燈火】肯定能飛速成長。

  比如——明幽。

  想到這裡,王平忍不住盤算著:

  『要是能將明幽給忽悠過來,證了【覆燈火】,我就能將他在火炁上的感悟全部化為自身修行資糧。』

  那樣的話,【五行之火】肯定能直接圓滿!

  而且不同於法身道,【五行】早已被開發到了一定層次,是足以支撐道君,也就是真人一級存在的!

  『感覺有機會啊。』

  王平的眼神漸漸變得明亮。  『如果明幽修真失敗了,我再給出【五行】作為退路,他十有八九是會答應,然後乖乖入我彀中的。』

  『畢竟真人當不了,能當道人也不錯。』

  而且那樣一來,就能將明幽徹底拉上自己的賊船,順便還能多出一個道人級的打手,何樂而不為呢?

  王平忍不住搓了搓手。

  『不過哪怕不考慮明幽的情況,能多開創一道火行果位,對第二分身的戰力也會有相對顯著的提升。』

  關於【五行】修士的修行,王平也推演過了。

  照他估算,無非是兩條路。

  其一,是主修一道果位,然後尋找其他屬性的果位,調整配比,利用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構築循環。

  『比如我現在執掌【天上火】,那如果再掌握一道木行果位,一道水行果位,就可以讓水生木,木生火,從而用兩道果位來堆砌【天上火】的玄妙,如此一來,我的戰力應該就能破七重天了。』

  當然,這只能說是下策。

  『因為水也克火,如果只有三行,除了生,必然還有一道克,相當於有人拖後腿,修為難以再提升。』

  『最佳選擇,還是五行圓滿。』  湊齊五道果位,達成完美循環,必然最大限度和【五行】大道感應,威能也要更勝單純的三行配比。

  『至於戰力,估計能破九重天?』

  當然,這是走五行循環的道路,缺陷也是有的,那就是一人很難掌控多個果位,何況還是衝突果位。

  『如果走這條路,恐怕需要多人配合.....雖然對我而言無所謂,但對其他修士而言隱患就有些大了。』

  修行,終究是要靠自己的。

  當然,世事無絕對,天下從來不缺驚才絕艷之人,或許假以時日,未來也有人能一身獨掌五行果位。

  不過和五行調配相比,王平覺得另一條路會更簡單一點。

  那就是只求一行,登峰造極。

  『不去尋求其他屬性的果位,而是獨掌一行,將一行的所有果位納入掌控,這也是一條可行的道路。』

  這麼做的好處,一來是沒有屬性不同導致的衝突,二來是同屬性的果位之間大多都有一定聯繫,尤其是至尊果位,如【天上火】這般,執掌所有火行果位無疑要比單純的五行配比要簡單得多。

  『實際效果應該差不多。』

  『火行六個果位,如果掌控五個,大概率也是破九重天,如果執掌六個,恐怕就是【五行】道人了。』  當然,這只是推演,開道最令人著迷的就是未知,不實際修到那個地步,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變化。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想到這裡,王平也有些頭疼。

  『果位終究是不得已為之的結果,是從天地之炁殘骸里轉化出來的,因此一道果位只能有一位主人。』

  與之相比,天地之炁廣袤無垠,完全不限煉炁士的數量,這一點,果位無疑要差得遠,這麼大的限制,或許對極少部分天才而言是好事,然而對廣大修行者來說,這卻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說到底,還是【五行】根子就有問題。』

  【玄功太上道君】當初設計【五行】的初衷是為了自家修行,和法身道不同,沒有惠及眾生的想法。

  不如說,絕大部分古修道人和道君都是這個想法,只有極少數開道者是抱著人人都能修煉來開道的。

  比如【服】,比如活佛。

  『也比如我。』

  王平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不僅如此,自己比【服】和活佛做得更徹底,法身道也是真的誰都可以修。

  『罷了,也不能強求。』  法身道畢竟特殊,畢竟人人都有肉身,其他大道終究涉及外物,修行起來困難,也是天地自然之理。

  『或許【五行】最適合的,就是一個人修,一個人獨掌哪怕分割了果位出去,也不是用來惠及下修的,甚至正好相反,主要還是以下修為材,用下修之力來托舉大道之主,也算是借假修真.....』

  王平搖了搖頭。

  對於古修道統,【五行】或許可以成為一條給天才的出路,但更多的,恐怕還是得看自己的法身道。

  哦對,還有尚未開創的法力道。

  這些才是修士的根基。

  .............

  【光明城】。

  和之前一樣,王平出門,【服】貼身護送,防著那位神秘真君,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道德洞天】內。

  「也不知道昆雲如何了。」

  王平心中思忖,此前他讓昆雲在【光明城】內尋找混不下去的煉炁士,設法把他們賺進古修陣營中。

  進度怎麼樣?  抱著這份疑惑,王平運轉洞天之力,很快就找到了目標,旋即用神通隱去身形,悄無聲息跟了過去。

  入目所見,是一座閣樓。

  「這是.....」

  王平一眼看過去,立刻就發現了不對,這閣樓里琳琅滿目,珠光寶氣的,儼然是一座小型的坊市了。

  昆雲做起來的?

  目光一轉,王平就看見了兩個正走進閣樓的渡劫修士,旋即邁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混進了兩人中間。

  【君應臧器時】!

  昭彰之意悄然散開,很快,其中一位渡劫修士突然嘆息一聲,沒來由地生出了和人抱怨傾訴的念頭:

  「最近收穫越來越少了啊。」

  他看向身旁的同伴,搖了搖頭:「那些大修把好地方都給占了,就只剩下一些廢墟和邊角料給我們。」

  「有就不錯了。」

  另一位修士也很無奈:「我聽說最外圍區域都被分差不多了,各家吃得滿嘴流油,和蝗蟲過境似的。」  「只剩下【五雷神霄府】的主體還處於沒人探索的狀態,畢竟那些地方最危險,此前就有一位大修貿然闖入,當場就被雷霆劈死了.....直到最近,才有大修帶頭,準備前往【肅濤府】探一探。」

  「【肅濤府】....水雷?」

  聞聽此言,說話之人滿臉忌憚:「水雷最擅殺妖,我修火炁的,和這個犯沖,這段時間就不進去了。」

  「哈哈哈。」

  另一人當即笑道:「這麼說,你應該感謝【玄律司】,沒有他們販賣情報,你哪裡能夠知道這些隱秘?」

  「拉倒吧。」

  說話之人恨得牙痒痒:「這群碧陽的,分明是大發仙難財,為了這些隱秘,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就這,還是只能在外圍逛一逛。」說到這裡,兩人齊齊走進閣樓,隨後羨慕地看了一眼閣樓的第二層,原本只是心中感慨,可傾訴之意卻完全止不住,忍不住又低聲道:「二樓是好地方啊。」

  「只有大修才能前往。」

  「據說每個月,二樓都會舉行交易會,那些大修會在裡面交易得來的機緣,可惜我等沒有機緣前往。」

  「欸....」

  兩位修士一邊感嘆,一邊收回視線,而在他們身後,王平悄然走出,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了周圍環境。  『有秩序了啊。』

  一層同樣擺放著很多靈材,還有招待人員,兩個渡劫修士老實地買了東西付了錢,沒有半點小動作。

  由此可見,如今的【光明城】的確出現了秩序,至少口碑立起來,沒有人敢再違背城內的規矩,這是好事,畢竟只有秩序深入人心,他才能仰仗這個秩序,繼續趴在城內仙修的背上瘋狂吸血。

  『不過....【玄律司】啊。』

  對於這個名字,王平並不陌生,因為它在仙門可謂大名鼎鼎,和【證道山】一樣位列十大洞天之一。

  不過和【證道山】壟斷炁數不同,【玄律司】壟斷的領域,主要集中在三個業務上,分別是刺殺,情報,買賣,而在【玄律司】內,三個業務各有專門的修士來負責,信物是顏色各異的丹丸。

  『赤丸負責刺殺業務,白丸負責商業活動,黑丸負責情報搜集。』

  三方各司其職,卻又互相協作。

  『看來【玄律司】覺得【光明城】是一片未開發的藍海,所以第一時間就將壟斷業務進駐過來了啊。』

  王平心中思忖。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這裡是【玄律司】的駐點,那昆云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他混進這一座洞天了?

  帶著好奇王平踱步走上了二樓。  誠如兩位渡劫修士所說,二樓正在舉辦煉炁士之間的交易會,由【玄律司】牽頭,洞天徵信來背書。

  雖然仙門徵信普遍不高,但除了水炁之外,各家還是有點徵信的,【玄律司】更是其中的老字號了。

  不過很快王平就發現,自己好像來晚了,交易會已經散場,一眾煉炁士正在陸續撤離,原地只剩下了一位頭頂白色丹丸的修長身影,他的氣機被白丸玄妙覆蓋,難以窺探,唯有法力顯現而出。

  修天陽木的。

  『謔!』

  王平有些驚嘆,旋即也不開口,就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量起了白丸身影,看他收拾完交易會現場。

  緊接著,就見二樓內室有一人走了出來。

  「人留下了?」白丸低聲問道。

  「都留下了。」來人點了點頭:「老規矩,貨都吃下去,錢從欠帳上扣,他現在正在煉炁象的瓶頸期。」

  「好。」

  白丸頗為滿意:「回去換個皮,以【光明城】的名義去收稅,讓他修神通,拖時間,把利息再拖大。」

  「放心吧老大,這一套玩了十幾次,我早會了。」來人笑道:「雙管齊下,這邊請客,那邊斬首,等他走投無路了,再給他一條活路,收下當狗,介紹他加入【玄律司】,從此又多出一位兄弟。」  說到這裡,來人語氣都多出了幾分玩味:

  「老大你說,再這樣下去,【玄律司】這邊的分部不會被我們給蛀空吧,如今大半都是我們的人了。」

  「而且咱們這樣狐假虎威,披【玄律司】皮給【光明城】賺人,【玄律司】知道了不會針對我們吧?」

  白丸聞言冷笑一聲:

  「怕什麼,【玄律司】有真人後台,我們沒有嗎?城外二十四位古修道人在那裡,還能翻了天不成?」

  「也對。」

  來人本來還有些忐忑,轉念一想又放鬆下來:「別說,這幫臭外道的挺有本事,據說真君都打退了。」

  「瞎說什麼呢!」

  白丸厲聲道:「什麼臭外道的?人家現在是古修爺,咱們就是給他們辦事的,記不住死了可別賴我。」

  來人趕忙告饒。

  就這樣兩人又商談了片刻,來人才離去,留下白丸繼續在原地,取出玉簡,又認真地整理起了帳冊。

  看到這一幕,王平終於忍不住出聲感嘆:  「昆雲師兄,你變了啊。」

  「......!?」

  霎時間,白丸差點跳起來,直到看見王平才愣了愣,隨後放鬆下來:「來了說一聲啊,裝神弄鬼的。」

  言罷,白丸收起。

  隱蔽氣機的玄妙隨之散去,露出了昆雲那張剛正不阿的臉龐,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個人肯定沒啥城府。

  「師兄太有天賦了。」

  王平讚嘆一聲:「請客,斬首,收下當狗.....雙管齊下,師兄你越來越擅長這一套了,不愧是水炁的!」

  「你別亂說啊。」

  昆雲當即展現法力義正詞嚴地說道:「我修天陽木的,和水炁沒有任何關係,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水炁看的是心!」

  王平輕笑道:「不過這個【玄律司】,師兄是怎麼加入的?堂堂十大洞天,這麼容易就被你混進去了?」

  「沒什麼難的。」  昆雲語氣淡然道:「【玄律司】素來不講究這些東西,入了洞天,就只有赤丸,白丸,黑丸三種身份。」

  「真的?」

  王平眨了眨眼:「那我能加入嗎?」

  「當然可以。」

  昆雲看向王平:「不過【玄律司】也不是真的什麼也不管了,上下級之間還是需要知曉真實身份的。」

  「說說看。」王平好奇道。

  昆雲也就解釋道:

  「【玄律司】內總共只有三個等級,走卒,軍侯,司主,我們這些赤丸,白丸,黑丸都是走卒,沒啥權限,軍侯一級就不一樣了,可以掌握我們這些人的真實身份,聯繫一般也是單方面聯繫。」

  王平一臉瞭然:「必要時方便切割嘛,我懂。」

  「司主呢?」

  「不知道。」昆雲搖了搖頭:「司主只有一位,一直都很神秘,我沒有見過,不過大概率是一位真人。」

  這一點不出預料。  畢竟是仙門十大洞天,能坐上這個位置的,真人坐鎮算是標配,否則早就被這群碧陽的吃干抹盡了。

  不過王平心中還是有疑惑。

  『走卒,軍侯,司主,這種稱呼不太像是仙門的玩意兒,反而更像是大逆那種天朝仙國才有的東西。』

  想到這裡,王平突然道:「【玄律司】作為十大洞天之一,是什麼時候上位的,距今大概有多長時間?」

  十大洞天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比如【證道山】,作為【含光丹陽真君】的洞天,最早甚至能追溯到大逆之前,大幾萬年前的時候。

  那【玄律司】呢?

  昆雲聞言眉頭皺起,想了想,這才低聲道:「大概是在三萬年前的時間段吧,大逆滅亡之後出現的。」

  王平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三萬年前?

  「大逆滅亡後,【玄律司】出現,天朝仙國特有的內部稱呼.....巧合?不可能,仙門從來就沒有巧合。」

  二者必然有聯繫。  得查出來!

  「把我的消息送過去。」

  有了決定之後,王平當即笑道:「就說我想要加入【玄律司】再怎麼說,也要派一位軍侯來見我吧。」

  「成。」

  昆雲爽快地點了點頭,反正【玄律司】只是用來把仙門修士賺進古修道統的皮,他也不是特別在意。

  反倒是王平,對此極為重視。

  「交易會,其實挺不錯的.....就是太私人了,而且大家都有防備,真正的好東西估計也不敢拿出來。」

  畢竟仙門的風氣實在是太壞了。

  想到這裡,王平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手:

  「我們辦個拍賣會吧!」

  為了儘快轉化出【覆燈火】,他打算在短時間內竭澤而漁,先稍微壓榨一下【光明城】的利潤空間。

  拍賣會就是最合適的手段。  畢竟最好的賺錢方式就是做平台,用古修道統的徵信背書,順便還能看看大家在【天逆宮】的收穫。

  要是有收穫特別大的,王平也不介意提一波徵信,客串一把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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