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進山
這一天晚上，龍武村的氣氛是緊張且略顯沉悶的。
陳曦站在院子裡，不停的摩挲著手裡的那把鐵胎弓。
這個冬天是喝稀還是吃乾的，就看未來幾天的收穫了。
所以哪怕白天和蘇漁說的再豪氣干雲，他也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遍一遍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鐵胎弓一張、20枝鷹羽箭、普通箭矢100枝，一把匕首——這些普通的箭矢，是蘇漁給他的驚喜。
是她花了三天的時間，製作出來的。
裝滿了整整兩個箭壺。
此時她正用陳曦從隔壁借來的針線，笨拙地給箭壺縫上帶子，還時不時的試一下堅韌程度。
箭壺背在身後，既不能影響陳曦的行動，還要足夠結實。
只不過她那雙握慣了刀劍的手，此時卻有些不太聽話，最終縫製出來的帶子歪七扭八的，難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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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曦望過來，她下意識地將自己的作品藏在了身後，頭扭到一旁去，不敢看他。
「沒事的，給我吧，我都看到了。」陳曦笑道。
「哼，眼神倒是挺好使。」
蘇漁輕哼一聲，不過還是將箭壺遞給了他。
試了試，發現背在背上很是方便，一點也不影響自己的坐臥跑跳，陳曦滿意的點點頭。
「謝謝了，我很喜歡。」
「哼，你要是敢說不喜歡，我就，我就……」
蘇漁哼哼了兩聲，臉色羞紅，想說一點狠話也說不下去了。
「我真的很喜歡，你有心了。」
「算你有良心。」
蘇漁低聲道，然後迅速抬頭看了陳曦一眼，又低下頭去。
「如果晚上你想……的話，也可以。」
「啊？你說什麼？」陳曦正仔細地檢查箭矢，沒聽清她說什麼，於是又追問了一遍。
「我什麼都沒說！」
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句話，卻讓蘇漁有些惱羞成怒了。
仔細回憶了一下剛剛聽到的隻言片語，再結合她現在這個樣子，陳曦心裡也猜到了七八分。
要說他不想，那是在自欺欺人。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做這樣的事情，他總覺得有些彆扭。
就好像……
被施捨一樣。
「你不必這樣，我之前已經說了，不會強迫你的。」
蘇漁聞言，驀地抬頭看向他：「難道，你就不怕，不怕……」
接下來的話雖然她沒有說出來，可陳曦已經猜到她想要說什麼。
他自信地一笑：「怕什麼，我不是說過，我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座山給攔住？」
說著，陳曦坐在了蘇漁的身邊，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蘇漁全身一顫，不過卻沒有躲避，只是頭垂得更低了。
「等我回來，我們把這屋子還有院子都好好的收拾一下。我不想，也不能讓你在豬窩裡，把自己交給我。」
在說這話的時候，陳曦眼中閃爍著滿是自信的光芒。
……
龍武村有座廟，廟裡……
沒有和尚，甚至廟裡的神祗都沒有人能認出來到底是誰。
只有著一群祈福的人。
「請保佑我龍武村今年集體狩獵，不傷一人，得勝而歸。」
老村長虔誠的說道，然後將三炷香插在了香爐中。
等做完這一切，他來到外面的台階上，高聲喝道：「開山嘍！」
下一秒，無論是即將進山的壯丁們，亦或是他們的家人，哪怕是只有四五歲的小娃娃，都一起喝道。
「開山嘍！」
然後，41名龍武村的壯丁，背起了家人們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武器、乾糧，開始了今年的這次集體狩獵。
龍武村的集體狩獵已經持續了幾十年，早就有了一套還算成熟的流程。
當然，這40多人不可能聚集在一起不分開——弱小的野獸沒等進入射程就被嚇跑了。
而如果遇到強大的妖獸，人再多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所以這40多人被分成了五個單獨的隊伍——每個隊伍人數大致相同。
這五個隊伍都各自負責一個區域，當遇到無法力敵的隊伍時，就會發出信號，附近的其他隊伍看到後就會迅速地趕去。
陳曦則被分在了和沈大牛一個隊伍里。
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張鐵柱、李石頭、王老六三人——他們這個隊伍只有五個人，原因就是沈大牛太強了，為了平均各個隊伍的實力才會這樣做。
這三人陳曦都認識，不過不怎麼熟悉。
他只知道張鐵柱比較老實憨厚，屬於八槓子壓不出一個屁的貨——這評價出自他那個潑辣的媳婦；
李四則是話多但膽小；
至於那個王老六，此時正用不忿的眼神睨著陳曦。
「大牛哥，我想不通，為什麼我們要帶這個累贅？」
才和其他隊伍分開，王老六就迫不及待的向走在隊伍最後的陳曦開炮了。
張鐵柱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般，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自顧自的走自己的路；
李四眼珠轉了轉，笑道：「六哥，大牛哥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你就別管那麼多了。」
沈大牛正用一把開山刀披荊斬棘，聞言頭都不回地說道：「王老六，你現在去別的隊還來得及，我不攔你。」
王老六臉色登時漲得通紅：「大牛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
「你不是這個意思，那就把嘴閉上，一個老爺們怎麼跟個娘們一樣嘴碎？老子最看不上你這種人，之前分組的時候你怎麼不提？」
王老六撇撇嘴，雖然心裡十分的不甘，可還是閉上了嘴巴。
沈大牛回頭看了看陳曦，然後說道：「你們幾個的乾糧，都讓他背著。」
「好嘞。」
也不等陳曦開口拒絕，李四就第一個把略顯沉重的乾糧袋搭到了陳曦的肩上，隨後王老六也將自己的乾糧袋交到了陳曦的手上，還不忘了叮囑一句。
「陳傻子，你就是再廢物，看個乾糧還是能做到的吧？」
「放心好了，餓不到你的。」陳曦也不在意，又去拿沈大牛和張鐵柱的乾糧，隨口答道。
老村長的叮囑言猶在耳，沈大牛原本他對於爹把陳曦這個廢物強塞到他的隊伍里十分的不滿。
可見他這麼聽話，緊繃的臉色緩和了少許。
廢是廢了點，可只要聽話，不弄出什麼岔子也就行了。
大不了就當是牽了一頭驢進山。
至於眾人的武器，則是沒有交給陳曦——萬一遇到什麼突發情況，那可就來不及了。
李四這個時候卻開口了：「陳傻子，我看你的弓不錯啊，哪兒弄的？」
其實眾人包括沈大牛在內早就看到陳曦背上的那張鐵胎弓了，他們十分好奇，他是從哪裡弄來的。
正好這時候李四成了他們的嘴替，問出了他們都好奇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