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走運了
陳曦把罐子遞給張鐵柱,只見他倒出一隻紅螞蟻,在螞蟻屁股那用手指甲輕輕一揪,揪下點東西放到嘴裡,然後使勁吧嗒幾下。
「吃啥呢?」他瞧著有點眼暈,還是頭一回看到生吃螞蟻的。
「酸溜溜的,挺好吃,你要不要嘗嘗?而且常吃這玩意,不得風濕病,早些年跑林子的人都得吃這個。」張鐵柱把螞蟻穿到魚鉤上,螞蟻在鉤上還一個勁掙扎。
陳曦想起前世也聽說過吃螞蟻治風濕的事情。
十幾個魚鉤都下上食,張鐵柱就一動不動地站在岸邊,兩眼盯著水底。
猛然間,他出手如電,提起一根魚線。
只見一根黑乎乎的小魚被他拎出水面,身子使勁扭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黑線。
釣上來的是一種大嘴鯰魚,半尺多長,身上沒有鱗,但是卻有一層黏液,滑不留手。
正琢磨著呢,張鐵柱兩手一揚,又一條鯰魚釣上來,在草地上啪啪直蹦。
看著心痒痒,陳曦索性自己也嘗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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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注視水底的魚鉤,溪水清澈,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底。很快,陳曦就看到幾條黑魚在水底緩緩遊動,確實非常隱蔽。
「來了。」陳曦吆喝一聲,抓起一根魚線猛提,也從水裡拎出一條歡蹦亂跳的傢伙。
他這時候側面看到張鐵柱的臉,只見他閉著眼睛,兩手各伸出一根手指,搭在魚線上,就像要彈琴一樣。
「這練的是啥功夫?」陳曦徹底迷糊了。
說話間,只見張鐵柱左手一抖,一根黑魚就這樣被他從水裡拎出來。
簡直是神乎其技,陳曦佩服得五體投地——全憑魚線上細微的感覺,就能洞察魚兒是否咬鉤,沒幾年功夫估計練不來。
等釣了幾條魚,二人這才回去。
忙活了一通,幾大碗飛龍湯就新鮮出爐了。
張鐵柱用小手撕了一條肉,放在嘴裡嚼了幾下:「真香。」
陳曦也食指大動,不過他卻先喝了一口湯——鮮就一個字,絕對勝過任何人工合成的鮮香調味品。
然後撕下一塊肉,只見肉質細嫩,遠勝雞肉,放到嘴裡,回味無窮,忍不住贊了一聲:「好!」
另一邊王老六已經收拾好魚,用刀子掛掉魚鱗,把魚劈成兩半,內臟也不扔,專門放到一個小盆里。
然後弄出一堆木籤子,大夥把魚往簽子上面一串,圍著火堆慢慢烘烤。
作料也簡單,就是鹽面。
烤好後,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裡面的魚肉滑嫩得跟豆腐一樣,而且滿口清香,腥氣全無。
清新淡雅,回味無窮。
陳曦一邊吃,一邊和沈大牛還有張鐵柱閒聊著。
李四觀望了一會,也加入進來。
倒是王老六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沉默著吃著東西。
吃完東西,陳曦扯著幾張草紙:「我去方便一下,然後咱們就出發。」
沒辦法,許久沒沾油水了,這一下吃得有點猛。
剛剛方便完,陳曦才起身,就聽見林子裡傳來一聲咆哮。
然後一頭比他高出幾頭的黑熊出現在面前,前胸露出一片月牙形白毛,然後就向陳曦這邊沖橫衝直撞而來。
動作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看不出一絲笨拙。
陳曦可不想和這個重量級的傢伙硬拼——論分量沒人家重,論力氣估計也沒人家大。
不跑還等什麼?
就這麼一會工夫,黑熊已經衝到陳曦身前,人立而起,一尺多長的大巴掌向他拍過來。
毫無疑問,這要是扇上,陳曦的腦袋估計都能被拍到腔子裡去。
黑熊之所以虎豹都要避讓,除了皮糙肉厚外,主要原因都在這兩隻前掌上。
要是卯足勁,胳膊粗細的小樹,咔嚓一下就斷成兩截。
他哪敢硬接,仗著最近反應速度變得異常靈敏,閃身躲到一棵大樹後面。
「砰——」
熊掌重重落到樹幹上,小樹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陳曦趁著這個功夫,已經將弓拿到手中——還好他為了預防自己方便的時候,李四或者王老六給他的寶貝弓動手腳,都是帶在身邊的。
這個時候他再也顧不上節省,三支鷹羽箭已經搭在了弓弦上。
嗡,弓弦一陣震盪。
三支威力巨大的鷹羽箭如同閃電般離弦而出,正中黑熊那片月牙形白毛的中間。
「嗷——」
黑熊搖晃著腦袋發出一聲咆哮,嘴裡的白沫都噴了出來。
陳曦不敢在原地停留,就勢一滾,骨碌到一棵大樹後面。
隨後就看到一個小山般的黑影出現在他剛才停身之處,正是那隻徹底暴怒的黑熊。
他又是三箭射出,同樣命中了那片月牙白。
「陳兄弟,出了什麼事?」就在這個時候,沈大牛一聲暴喝,向著這邊衝過來。
身後還跟著拿著獵刀的張鐵柱。
黑熊向陳曦咆哮一聲,掉頭向密林深處衝去。
陳曦呆立原地,黑熊逃走前投向他的眼神,叫他的靈魂都感覺到戰慄。
沈大牛這時候和張鐵柱已經跑到了面前,張鐵柱緊張的問道:「陳兄弟,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沒事,沒事,就是一點擦傷。」
陳曦胳膊上滿是血痕,不過都是皮外傷,估計是剛剛躲避的時候擦破的。
沈大牛在地上看了一圈,撿起他的弓箭:「你剛剛用箭射黑熊了?」
一聽這個,陳曦來勁了:「大牛哥,你是沒看著,我那一箭,力可穿石……」
沈大牛聽著他在那胡吹,盯著地上瀝瀝拉拉的血跡,心有餘悸地說道:「你小子真是膽大,黑熊要是受點傷,脾氣更爆,不弄死你不罷休。對了,射中哪了?」
「好像是胸口那個月牙形的白毛。」陳曦還是有點印象的,畢竟黑熊立起來的時候,就那塊看起來最打眼。
「追!」
沈大牛提著獵刀,循著地上的血跡,一溜小跑。
陳曦和張鐵柱也連忙追了上去。
在林子裡穿了幾里地,地上的血跡越來越少,陳曦是啥也看不出來,只是跟著張鐵柱的屁股後面。
沈大牛全神貫注,走走停停,眼睛不離地面,臉上也越來越樂呵:「你走運了,這回弄不好要打個黑熊!」
「不會吧,就那三箭?那黑熊那麼大呢!」陳曦有點不相信,可是看張鐵柱的模樣,好像還真不是瞎掰。
「你傷到黑熊的要害,黑熊又叫月牙熊,就是因為胸口的白毛,那裡也是它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在那呢!」沈大牛一聲厲喝,陳曦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隻黑乎乎的黑熊正靠在一棵老松樹上。
「是這傢伙!」沈大牛又是一聲驚呼,「一年前我打過它,腦門旁邊還有傷疤,這傢伙記仇,這兩年總上村子邊上搗亂,村裡的牲口叫它弄死不少。」
「那傢伙好像完蛋了。」張鐵柱觀察了一下,說道。
沈大牛站起身,操起獵刀走過去,不過還是十分謹慎——作為一個出色的獵手,必須隨時保持警惕。
到了近前,他發現黑熊的腦袋耷拉到一邊,胸前的白毛已經染成一片血紅。
箭頭已經不知道被它扔到哪,傷口上則堵著一把乾草。
「瞧瞧,這傢伙都快成精了,你要是傷到別的地方,根本就不當事。」沈大牛很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