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中小別墅
張鐵柱上前，先是用獵刀結束了麋鹿的痛苦，然後用水囊接了滿滿一袋子鹿血，遞到了陳曦面前。
「陳兄弟，來一口。」
陳曦也不矯情，接過水囊喝了一大口。
他也不顧其中的血腥氣味，一揚脖子，咕嘟一口就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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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可是聽說鹿血大補——果然，喝下之後，他只覺得一股火焰從小腹處升起，全身頓時暖洋洋的。
不時呼嘯而過的寒風好像一下子都減弱了不少。
「今晚咱們烤鹿肉吃。」
張鐵柱上前，看著這隻差不多足有200斤的麋鹿，說道。
「收拾了吧，留下兩條後腿就行了。」
王老六答應一聲，然後掏出一把小刀，開始給麋鹿剝皮。
陳曦還是第一次見他做這個，想要幫忙，卻被李四攔住。
「你獵殺的，就不用動手了。」
陳曦估計這也是什麼規矩，於是就站在一旁看著王老六的動作。
就見那把銀色小刀上下翻飛，不過盞茶的功夫，一張完好的麋鹿皮就被順利地剝了下來。
「等回去了，記得來找我，幫你硝制一下。」
在把麋鹿皮交到陳曦手裡的時候，王老六說了這麼一句。
然後他緊接著補充道：「老規矩，第一次不要錢。」
說完，也不等陳曦說話，就又開始分割鹿肉。
張鐵柱解釋道：「老六家是祖傳的皮革手藝，你放心就好。至於這規矩也是老早就有的，不用多想。」
李四這個時候也插嘴道：「六哥的手藝那可是沒得說，陳兄弟你看我身上的皮甲，就是六哥給制的，那質量……上次要不是這件皮甲，我就讓那頭狼把肚皮給豁開了。」
說著，他還把外面罩著的袍子掀開，讓陳曦看。
陳曦認真一看，果然在他穿著的灰色皮甲腹部看到了一處縫補的痕跡——估計就是李四說的那裡了。
陳曦接過還血淋淋的鹿皮，笑道：「六哥，到時候就麻煩你多費心了。」
「哼，看我心情吧。」
王老六嘴角明顯是想要上揚，可硬生生被他壓下，然後轉過身，丟下這麼一句。
沈大牛笑罵一句，然後對陳曦道：「他就這副德行，等下你多灌他幾碗酒就行了。」
又走了一會，打了幾隻小型的鳥雀，眼見著天色漸黑，於是帶著幾人換了個方向而去。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片空地，一座完全用木頭構建的木屋出現在視野中。
木屋全是用整根木頭拼起來的，進到裡面，卻並不像陳曦想像的那樣簡陋破敗。
雖然它從外面看上去已經陳舊不堪，甚至有點搖搖欲墜，但裡面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牆上幾處漏風的破洞裂縫都用動物皮毛和粗製的木板堵塞得嚴嚴實實，腐朽的房梁也用木頭重新加固過。
簡單來說，就是比陳曦的那個豬窩看起來還要強上一些。
張鐵柱弄來一捆木頭柈子，用火石枯草點燃了木屋中央的火塘，又從裡間屋拎出一個坑坑窪窪的舊鐵鍋來支在火上，屋子裡面很快就有熱氣散出。
陳曦把身上的武裝都卸下去：「這小別墅真不錯，比家裡還暖和。」
李四和王老六一個開始烤鹿肉，另一個則去打了幾桶水。
沈大牛則拿出一塊麻布，將屋子的一角立著的一座神像仔細地擦拭乾淨，然後又擺上了貢品。
陳曦看了一會，那神像卻沒有和自己以往知曉的任何一個神佛對上號。
而且他越看這神像，越像是一頭……
野豬？
應該是野豬吧？
看那個嘴筒子，看那對長長的獠牙。
這是什麼意思？
「那是什麼神仙？怎麼感覺好像一頭野豬？」
陳曦問道。
「噓，可不敢胡說。」沈大牛被嚇了一跳，連忙讓他噤聲，然後對著神像拜了又拜，嘴裡還念念有詞。
然後他才對陳曦道：「這是山神大人的神像，你也快來拜一拜。」
原來如此——野豬當山神，好像也挺專業對口的。
拜就拜吧，反正也不會少一塊肉。
陳曦上前拜了拜，然後正要說話的時候，突然感覺神像的眼珠好像動了動。
臥槽，這是咋回事？
「咋了？」沈大牛見陳曦好像見鬼了一樣，連忙問道。
他沒看到？
自己出現什麼幻覺了？
陳曦驚疑不定，搖了搖頭：「沒事沒事，就是有點餓了。」
沈大牛呵呵笑著，也不當回事——爺們嘛，吃得多才有力氣。
很快，屋子裡滿是烤肉的香氣。
張鐵柱招呼一聲，幾人圍在火塘周圍，大家自己動手撕肉，倒也痛快。
沈大牛用刀割下一塊鹿脯肉——這個地方的鹿肉最是細嫩，然後遞到了陳曦的面前。
「大牛哥，你先吃，我不急。」陳曦連忙謙虛道。
「陳兄弟，讓你吃你就吃。」張鐵柱笑道，「你今天的功勞最大，就應該吃這第一塊肉。」
不止是他，就連李四和王老六也是紛紛點頭。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曦接過來，蘸上點鹽巴，吃起來又香又嫩。
等他吃了第一口，其他幾人這才紛紛動手，或是割、或是撕，大快朵頤。
陳曦對烤鹿筋比較感興趣——這東西吃起來不膩，而且特別勁道，非是牛蹄筋可比。
眾人墊了個底，紛紛拿出酒來，李四先是給陳曦滿滿倒上一碗：「陳兄弟，之前的事咱就不提了，都在酒里。」
說完，一飲而盡。
陳曦雖然不好酒，可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推辭的時候——是敵人還是朋友，就看這碗酒了。
「四哥，之前什麼事，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陳曦笑了笑，然後將酒一飲而盡。
見他如此明白事理，沈大牛也笑了起來。
王老六隨後一聲不吭地給陳曦也倒滿了酒，然後揚了揚手裡的酒碗，同樣是一飲而盡。
隔閡盡去，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烈起來。
陳曦發現，雖然這裡沒有手機、沒有空調、也沒有外賣之類的東西。
可他卻逐漸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面前這幾個，都是喜歡直來直去的漢子。
他們心裡怎麼想，就都體現在臉上，不用費盡心思地去猜他們心裡在想什麼。
和這樣的人相處，也許會不舒服，但是絕對不會心累。
啃著鹿肉，陳曦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可憐家裡的小媳婦還在喝粥。
要是也能吃上這香噴噴的烤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