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戀日記
紀卓無聊地拋起手中魔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是一條條青紫的蛇盤踞，他語氣善解人意起來，「好吧，你不想扔就不扔，你喜歡金子做的手鍊，我也可以給你買。」
林枝月哪好意思收，「怎麼能讓你這麼破費，該我給你回禮了才對。」
「不需要。」
「但是我不回禮，就沒辦法心安理得收下你的禮物，」林枝月說的是真心話，「人情社會，講究禮尚往來嘛，明天我帶你去商場，你看你想要什麼禮物，我給你買。」
嘎嘣一聲，是魔方棱塊崩裂的聲音。
五顏六色的小方塊噼里啪啦砸到地上，滾得到處都是，有一塊還差點崩到林枝月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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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月嚇了一跳，不知道紀卓是用了多大的勁，蹲下身想幫他撿，卻被紀卓攥住手腕。
他擰爆了魔方的一隻手，此刻只是輕輕攥住了她。不痛，林枝月沒有掙脫。
「人情社會，禮尚往來……」紀卓重複了一遍，喉嚨溢出兩聲自嘲的低笑，他掀起眼皮逼視她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種需要客套、需要虛與委蛇的外人，是嗎？」
林枝月一愣，「你別這麼想，我只是覺得不回禮不禮貌，我沒把你當外人。」
「是嗎？」紀卓微微歪頭，看向她手腕上的那串星月手鍊，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般，毫不掩飾的嫌惡，「那為什麼，你哥送你的禮物你就可以心安理得收下？並且不回禮也不擔心不禮貌。」
林枝月本來想說她也給她哥送禮物了，他脖子上的項鍊就是她送的，可是對上紀卓陰鬱的目光，又硬生生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她絞盡腦汁道，「這是因為……我是把你當朋友的，紀卓，朋友之間肯定不能只有一方付出，要禮尚往來的。」
豈料紀卓攥住她手腕的力度驟然收緊，「林枝月，誰要和你做朋友了。」
林枝月被他攥得腕骨生疼，想甩開又甩不開，火氣也上來了，「你還說我把你當外人，紀卓，你都不願意跟我做朋友！」
「我是不願意跟你做朋友，」紀卓咬著後槽牙，「你和你哥的感情還真是好，明明沒有血緣關係，卻比親兄妹還要親。」
「什麼？」林枝月一頭霧水，他突然提到陸星野是什麼意思？
「只是鞋子濕了，就要被你哥抱著上樓，要不讓你哥給你買個嬰兒推車，以後你出門就讓他推著走怎麼樣？」
他語氣里的忮忌，像陰暗牆角里滋生的黴菌，聽得林枝月雞皮疙瘩起一身，「紀卓，你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亂七八糟？」紀卓嗤笑道，「我說錯什麼了？你對你哥的感情，真的是正常兄妹的那種？林枝月，你喜歡他吧。」
轟隆一聲，林枝月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靂劈中腦子，當場傻在了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努力遮掩了這麼多年的秘密，會被紀卓如此直白的戳破，她指尖掐進掌心，勉強冷靜道，「我、我當然喜歡我哥了，但不是你說的那種喜歡……」
紀卓皮笑肉不笑，「你猜，今天新春大掃除，我在你住過的房間發現了什麼？」
林枝月頓時如同一隻被掐住後脖頸的貓，「你……你發現了什麼？」
紀卓拽著她往她在陸家住過的房間走。推開門，布局還跟她搬離那年一模一樣，陸星野一直為她保留著這間臥室，空氣里飄浮的都是讓她久違又熟悉的塵埃。
書桌上擺著一副她和哥哥的合照，相框裡的她看著陸星野眼睛笑成了月牙，除此之外，還靜靜放著一本攤開的日記本。
林枝月在看見那本筆記的瞬間，瞳孔剎那縮小——那是她的日記本！那本記錄了她高一所有少女心事的日記本。
那一年的她情竇初開，意識到了自己對哥哥的感情不一般，她知道這種感情是見不得光的，無人傾訴的她心裡又實在憋得慌，於是在那些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深夜，把那些不能付諸於口的情感都宣洩在了紙上，只是後面不慎遺失，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沒想到現在被紀卓翻了出來。
林枝月的心臟已經跳到嗓子眼了，她看著紀卓走上前，慢條斯理地拿起那本日記，拿的仿佛還是她那顆忐忑不安的心。
日記本已經很舊了，紙頁上很多摺痕，灰撲撲的，還沾著蜘蛛絲，像是剛從什麼逼仄骯髒的角落翻出來的。
紀卓把敞開的那一頁對著她，只見紙上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9月4號，天氣晴】
【同桌問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我心裡很慌，因為我腦子裡居然全是我哥哥的樣子，我說沒有，我不想喜歡他，也很怕被別人知道我喜歡他，這種喜歡是不對的吧？我們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家人啊。】
家人兩個字寫得很重，筆尖用力得把紙張都戳出了小坑，還有拿修正液粉飾過的痕跡，只是又被糾結地描出了輪廓。
證據確鑿的事實擺在眼前，林枝月的臉色難看得像是被人踩了好幾腳，她仿佛聽到了紀卓嫌惡的聲音——
「喜歡你哥卻不敢承認，是怕我說你噁心嗎？不過林枝月，你也確實挺噁心的，陸星野把你當親妹妹，陸家也認了你做乾女兒，你但凡有點禮義廉恥，也不能喜歡從小把你帶大的哥哥吧。」
林枝月設想著紀卓接下來會說出的話，整個人被巨大的焦躁和恐慌填滿，牙齒把嘴唇都要咬出血。
然而設想中的嘲諷卻沒有如約而至，只聽唰啦一聲，日記本打著捲兒被扔進了她懷裡，紀卓冷然道，「不用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這本日記還只有我看到過。」
林枝月負隅頑抗地掙扎道，「紀卓，我喜不喜歡我哥先不談，但你就算找到了我的日記，也不能擅自翻看吧。」
「你以為我想看？」紀卓咬著後槽牙，聲音也聽來咬牙切齒了，「我從床底下掃出來，這一頁就是敞開的。」
林枝月看過去，紀卓沒說謊，這一頁確實有一道頑固摺痕，導致日記本很難合起來，「……那你也只看到了這一頁？」
「不然？」紀卓沒好氣道，「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對你暗戀誰很感興趣？」
說完，他冷著張臉抬腿離開。
經過林枝月身邊時，掀起一陣帶著冰碴的冷風，冷得林枝月打了個哆嗦。
「紀卓！」
林枝月喊住他。
紀卓卻不停步。
眼看著他即將走出房門，情急之下林枝月一把拽過他的衣領，砰一聲把他推倒在了衣櫃門上，「紀卓！你會幫我保密的對吧？」
她真怕紀卓這張混不吝的嘴，明天整個陸家的人就都知道了，她簡直不敢去想乾媽知道後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