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瘋子
「你去找她了，誰來帶我們出去？」許歡第一個不同意，死死拽住紀卓的衣袖不放手，「不行，要找她也得先把我們帶出去了再找！」
「放開。」紀卓聲音很冷。
許歡沒放，反而攥得更緊了，「紀卓，你不能為了她一個人，把我們所有人都置於險地！」
「你鬆手！」肖翊也上前去拽許歡，他體會過那種孤身一人被困山林的絕望，各種負面情緒都會被無限放大，他被困的那一次，如果紀卓晚找到他五分鐘，他可能就因為情緒崩潰自己跳崖了，「多耽誤一分鐘，林枝月就多一分危險！」
「是啊，救人要緊，」陶世源也從自己的登山包里翻出一個指南針，「紀卓，這個你拿著，雖然我用照樣鬼打牆，但你用說不定不一樣，我們就在原地等你，等你找到她了就帶過來和我們匯合。」
「誰知道他要找多久啊？你們是不是瘋了？」許歡聲音發顫，「我們在原地等，跟等死有什麼區別？你們清醒一點！」
原始森林，濃霧鎖路，他們被困的時間越久，能活下去的機率就越低，許歡眼淚都嚇出來了，字字控訴道，「紀卓，你現在去找林枝月了，就是變相把我們推入絕境！林枝月在你心中很重要，那我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就活該被你扔下自生自滅嗎？」
她說著轉向周惠靈等人，語氣充滿了誘導性的恐慌，「你們也不想死在這這片大霧裡吧？紀卓方向感最好，他是我們當中最有能力出去的人，他有義務救我們出去！我也很擔心枝月姐姐，可是我覺得要顧全大局，不能用更多人的危險，去換一個可能性！」
她巧妙地偷換了概念，將紀卓回去找林枝月等同於紀卓為救一人而選擇犧牲全隊，「我想枝月姐姐如果知道，肯定也不希望讓我們為了她冒這麼大的險的。」
然而紀卓一個字也聽不進去，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刀了她，「我再說一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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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歡打死不放，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肖翊使出了吃奶的勁都沒能把她拽開。
直到那把銀光閃閃的蝴蝶刀再次出現。
「呃啊啊——！！」許歡尖叫著鬆開了手，這瘋子來真的！剛才她要是再晚一秒，手心都要被他扎穿了！！
許歡驚魂未定地瞪向他，而紀卓掉頭就走，走的那麼毫不猶豫，仿佛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會退縮。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許歡恍然大悟，「你故意的吧！紀卓！你就是想害死我們是不是？！」她想到了昨晚在紀卓手機上偷看到的那個帖子，「紀卓這個瘋子！我們都被他騙了！我看他就是故意讓林枝月和我們走散的！這一切都是他的計謀！！」
「你在胡說什麼呀？」周惠靈被她吵得頭疼，「紀卓哥哥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怎麼不可能？剛才都是他在帶路！」許歡真是毛骨悚然了，「周惠靈，你還記得那天你被林枝月救起來時，你對她說了什麼嗎？你說我心臟跳得好快，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我看紀卓就是想利用這種吊橋效應，讓林枝月也對他心動！他為了讓林枝月愛上他，故意讓她迷路，還拿我們這麼多人的命開玩笑！他就是個瘋子！瘋子！！」
周惠靈下意識替紀卓辯解，「紀卓哥哥怎麼會這麼做，你想像力別太豐富了。」
肖翊覺得這姑娘話真多，不耐安慰，「哎呦，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不會的。」
*
「林枝月——！！」
「聽見應一聲，林枝月！！」
荊棘叢生的森林，大霧白茫茫漫過天地，一個少年大步穿梭其間，焦急的呼喚被粘稠的霧氣吸收，始終聽不到任何回音。因為跑得太急，右腳猛地踩空，失去平衡地沿著一處斜坡滑墜下去。
斜坡下方就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好在他反應極快，猛地拽住了崖邊一叢頑強生長的荊棘，尖銳的倒刺扎進掌心，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可想找到那個人的執念，又讓他再痛也拽住了沒有鬆手。
生死只在一線之間，低頭望去，霧氣在崖底翻滾翻騰，能聽見下方湍急的水流聲。少年咬緊牙關，借著荊棘的支撐，膝蓋頂住崖壁，借力使勁一點點爬上去。
九死一生爬上來後，他顧不上處理血淋淋的掌心，又不管不顧往前沖。前方泥地上有個被樹枝劃出來的箭頭，少年心下一喜，立馬沿著箭頭所指的方向追去。
可等他追到標記消失處了，看見的卻又是一處深不見底的陡峭山崖，而崖邊空無一人，只有一串凌亂的腳印。
她跳崖了？
這個猜測讓少年臉色驟然慘白，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搖搖欲墜地單膝跪地。
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已經被他掌心流出來的血浸染成了深紅色，少年看著，突然就笑了，笑得卻比哭還難看。
他要找到她。
跳下去也要找到她。
少年搖搖晃晃站起身，踉蹌著一步步往崖邊走，就在他準備邁出最後一腳時，身後猛地響起一聲急得破了音的呼喊——
「紀卓！紀卓我在這裡！！」
紀卓回頭看去，和氣喘吁吁的林枝月對上視線。
她聽到了紀卓在喊她名字，從遠處一路跑來的。
林枝月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就被猛地衝過來的少年一把抱進了懷裡。
抱得那般緊，甚至讓她喘不過氣。
「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紀卓聲音里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聽得林枝月眼眶一熱。
有人來找她了，紀卓來找她了，她也沒有被所有人都丟下。
紀卓胸膛滾燙，雙臂顫抖，擁抱她的力度毫無溫柔可言，卻讓林枝月感到一股踏實的安心，她感動地哭了起來，「紀卓，我沒想到你會來找我，謝謝你回來救我……」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林枝月沒忍住大哭出聲，她用力撲進紀卓懷裡，像是顛沛流離的人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避風港，般而感受到林枝月這個舉動的紀卓，興奮到渾身血液都好似沸騰起來。
她在害怕，而她本能的尋求他的庇護。
少年唇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啊，就是要這樣，像藤蔓依附樹木那樣依賴著我，把你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交給我，只有我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別怕，已經沒事了，」他嘴上溫柔地安慰著，眼裡閃爍的卻都是病態偏執的光芒，「找到你了林枝月，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