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手鍊丟了
紀卓接過煙,夾在指間沒點燃,「草木風聲可以辨路,面朝太陽的山坡,灌木長得更高,背陰潮濕的地方,石頭上苔蘚就多,順著這個規律可以分清大致方位,」他餘光瞥見有人把相機鏡頭對著自己,下意識偏頭躲了躲,「還有聽風聲,穿林的風和開闊地帶的風,也是不一樣的,也可以辯路。」
領隊大哥的眼神頓時充滿欽佩,「了不起,如此判斷力,如此觀察力,小伙子,你不去當嚮導、做勘探,真是太可惜了!」
其他登山者也對紀卓讚譽之聲不絕於耳,而紀卓在一片連成天的誇讚聲中卻沒什麼反應,只是側頭看林枝月,林枝月被他這一眼看得福至心靈,也跟著登山隊誇讚道,「他們說得對,紀卓,你確實很厲害。」
紀卓這才笑起來,「也就比你哥厲害點兒。」
周惠靈蹦蹦跳跳地舉著相機在山頂拍來拍去,雲海翻湧,特別出片,拍完風景了,又拉著大家合影留念。
林枝月對著鏡頭抬手比耶的時候,這才發現手腕上陸星野送給她的星月手鍊不見了,臉上的笑意倏地凝固,都顧不上照片還沒拍完,慌亂地就想回那片迷霧森林尋找。
紀卓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你要去哪兒?」
ѕтσ55.¢σм提供最快更新
林枝月著急道,「我哥送我的手鍊不見了,不知道掉哪裡了,我得去把它找回來。」
紀卓聲音很冷,「不能去。」
「別找了吧!一串手鍊而已,」周惠靈也勸道,「枝月姐姐,我們好不容易才從那鬼地方出來的,你又回去,太危險了!」
林枝月也知道危險,可是那串手鍊是陸星野送給她的,她不想把它弄丟了。
許歡撇嘴道,「哎呀,你們就別攔著她了,那手鍊可是她最愛的寶貝哥哥送的,你們就讓她去吧,運氣好說不定就找回來了。」
周惠靈急得跺腳,「你在說什麼啊!讓枝月姐姐回去找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林枝月沒理會許歡,腦子裡飛速風暴:是在爬那塊大岩石時被樹枝掛掉的?還是撥開灌木時不小心滑脫的?到底會掉在哪裡?
她想掙開紀卓的手,可他拽得好緊。
肖翊嘆了口氣道,「找不到的枝月,放棄吧,為了一串手鍊丟了命可不值得。」
林枝月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篤定找不到,「不去找你怎麼會知道找不到?」
肖翊被她問得一下卡了殼,下意識瞥了眼身邊臉色陰沉的紀卓,「啊,額……那林子裡霧那麼大,不用想也知道你肯定找不到啊。」
其實是他想到了登頂前看到的一幕,當時他們都走得精疲力盡了,他看見前方有一個山洞就提議進去休息會兒,大家都累得睡過去時,他被尿意憋醒了,起身去山洞外找可以方便的地方,恰好就看見紀卓站在一處山崖邊,手裡拿著一串金光閃閃的東西。
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就看見紀卓隨手一拋,那點金光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悄無聲息地墜入了下方深不見底的崖海。
紀卓回頭,倆人視線相交,肖翊隨口一問,「紀哥,你扔了什麼?」
紀卓把手揣進兜,一臉索然無味道,「垃圾。」
他當時忙著解決內急沒多想,現在想來,那串被他扔掉的垃圾,就是林枝月現在瘋了一樣想找回來的她哥哥送的手鍊吧。
肖翊多少覺得自己哥們兒有點缺德,但畢竟是救過自己命的好兄弟,他也不好拆穿,就裝個不知道的招呼林枝月過來拍照,「總之,你別去找了,來來來,看鏡頭,茄子!」
林枝月根本笑不出來,快門聲落下,定格了她那張愁雲慘澹的臉。
她身後的紀卓臉色也好不到哪去,陰沉沉的目光落在林枝月後腦勺上。
一伙人沒在山頂停留太久,山上的天氣變化多端,轉眼烏雲就沉甸甸壓了過來。
肖翊擔心會下暴雨,他知道在海拔如此之高的山頂,遭遇惡劣天氣會極其危險,便提議儘快下山離開,一伙人都表示贊同。
只有陶世源說暴風雨前的雲海很有氣勢,這份景色難得可貴,他必須記錄下來。
眾人勸不動,便也隨他去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更考驗膝蓋和腳踝,天公不作美,暴風雨還真來了,雨勢迅猛暴烈,幾乎是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力量,山路瞬間變得寸步難行。
在經過一段被雨水打濕的泥濘陡坡,意外還是發生了!
許歡腳下一個打滑,驚呼著向下溜去,在慌亂中她抓住了走在她身旁的周惠靈,但是她鞋更滑,被帶著一起摔下陡坡。
萬幸這坡不算太高,摔下去不至於沒命,只是許歡撞傷了頭,周惠靈的胳膊也摔骨折了,他們費了好大勁才將兩人救上來,肖翊有過登山救助受傷隊友的經驗,簡單給她們的傷口進行了包紮。
一伙人再度艱難地沿著景區路線下山,路途遙遠,因為下雨天他們也走得緩慢。
「真的走不動了,我的頭好痛啊,這樣走下去,天黑了也到不了山下……」許歡氣息虛弱,指向一個方向道,「我記得我在網上看到過一條近路,從那邊岔過去,能快很多……」
林枝月提出了反對,先前那片吞噬方向的迷霧森林帶來的恐懼還沒有消散,她怕會再遇險,「不太建議,我們之前就是因為走了那種未開發區域才出事的,現在雨又這麼大,那種小路情況不明,太危險了。」
「危險?」許歡紅了眼眶,「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走大路才是真的危險啊,如果我的腦袋不及時得到專業治療,我會沒命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啊,我提前在網上看過攻略,那條路可以走的,而且會快很多……」
她這番話說得不可謂不巧妙,字裡行間都透著一層意味,如果不隨她的意走近路,那就等同於變相將她推向絕境。
林枝月無奈表示妥協,只是這條小路果然比他們想像中的難走很多,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他們繞過一處突出的山崖,以為即將看到下山希望時,走在前面探路的紀卓卻猛地停住腳步,身形僵在原地。
「怎麼了?」林枝月也探頭去看。
然後,她也僵住了。
前方狹窄的山路,被泥石流徹底堵死,一側的山體發生了滑坡,泥土裹挾著碎石與枯枝斷木,將前行的路堵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一臉不妙,而更不妙的是,他們的物資都所剩無幾,水和食物最多只能再撐兩天,而現在下山至少需要五天時間。
許歡頓時癱軟在地,瞪向林枝月的目光充滿著哀怨和指責,「林枝月,你早就知道這條路有危險的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堅決一點攔住我?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