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茫茫雨霧
林枝月一愣，但見紀卓笑得玩味也沒當真，「你又來，就這麼喜歡開我玩笑？」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認真的？」
林枝月扯扯嘴角，「你哪次不認真？」
紀卓不置可否，只是從林枝月碗裡夾走了一塊魚肉，不知道是沒注意還是故意的，夾的正好是她咬過一口的，然後一臉自然地送進了自己嘴裡，嚼吧嚼吧著點評，「好吃，難怪你天天要我打這道菜。」
林枝月都驚了，「我吃過的……」
「嗯？」紀卓露出一臉意外的表情，「沒事兒，我不嫌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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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這一個月的時間，陸星野依舊聯繫她頻繁，在林枝月十八歲生日這天，更是不請自來直接來了桃溪四中，因為林枝月在微信上總是用各種理由拒絕他的見面邀約，陸星野也是沒撤了。
林枝月生日這天在周五，放學後，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雷陣雨，好在她提前帶了傘，她從書包拿出來，轉頭見紀卓插兜站著，明顯是一副沒帶傘的樣子，便提議一起撐。
紀卓故意不帶的，就等著林枝月這句話了，彎腰剛想往她傘沿下鑽，就感到胳膊肘被人從後碰了碰，回頭看去，看見了譚晴笑靨如花的臉。
只是他只覺得礙眼。
「紀同學，你是不是沒帶傘？我傘大，我們一起撐吧——」
話還沒說完，紀卓微笑打斷，「謝謝，雨大，你撐著你自己就好。」
「沒事，」譚晴以為他是怕兩個人撐一把傘會淋濕，笑得格外感動，「我傘真的很大，你放心吧，不會——」
話還沒說完，又聽見紀卓嘖了一聲，煩躁得似乎恨不得她原地消失。
譚晴一愣，仰頭去看紀卓表情時，卻看見他笑得那麼溫柔體貼，令人如沐春風，「真的不用，我和枝月正好順路。」
「好吧……」譚晴又覺得那聲嘖是她聽錯了，收起傘遺憾地退了回去。
紀卓從林枝月手中接過傘，極為自然地攬上她肩膀，「走吧。」
只是走出兩步了，林枝月腳步一頓，她看見前方茫茫雨霧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從校門口走來。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著黑色風衣，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不疾不徐地穿過熙攘人群，直奔林枝月的方向。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即使大雨已經把世界渲染得白茫茫一片，霧蒙蒙的什麼也難看清，她也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誰。
譚晴也認出來了，哇一聲道，「枝月，你哥冒這麼大的雨還來接你回家啊，太寵你了吧。」
「是啊，」周圍其他女生也羨慕附和，「我剛才給我哥打電話，我哥讓我自己打車回家。」
「我那便宜老哥不搶我傘就不錯了。」
「那就是林枝月他哥？那個傳說中拒絕了京州大學的高考狀元？」
「我靠，這麼帥的嗎！？好像我昨天看的那部韓劇里的男主角。」
「哇！也是見到活的狀元郎了。」
陸星野高中也是在桃溪四中讀的，是往屆畢業生中聲名赫赫的風雲人物，而他出名的原因有兩點，第一是因為他是桃溪縣唯一的高考狀元，第二就是他明明考上了象徵最高學府的京州大學卻沒有去讀，而是選擇了一所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大學。
這個選擇和自毀前程沒什麼區別，當年在小小的縣城裡也是引發了不小的轟動，老師們惋惜，學生們感慨，因此即便陸星野已經畢業多年，他的名字和事跡仍舊在一屆又一屆的師生口中流傳，連帶著作為他妹妹的林枝月在學校都很出名。
大家都知道林枝月的哥哥是陸星野，那個以斷層高分拿下省高考狀元的男人，不僅腦子聰明，長得帥，還是個寵妹妹到沒了邊的妹控，簡直滿足了大多數東亞女孩對於完美哥哥一詞的幻想。
「枝月好幸運啊，有個這麼優秀還對她這麼好的哥哥。」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林枝月他哥，看著比光榮榜上的照片還帥！」
「說起來，陸學長當年真的好牛，高考分數遠超錄取線，聽說京大招生辦的主任都來了我們桃溪好幾次。」
「是啊，結果最後去了湘城大學，湘大哪能和人才濟濟的京大比啊。」
「京大可是我的畢生夢想，為什麼會有人考上了京大不去讀？咋想的。」
「還不是為了他妹妹，聽說當年枝月的媽媽出了事，她也要死要活不想活了……陸學長也是沒辦法，為了照顧他妹妹不得不留在桃溪，湘大離咱們這兒近，坐車就一個小時，他回家一趟很方便。」
「我靠，這是什么妹控哥哥，為了妹妹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嗎？！」
同學們的議論紛紛聲傳進林枝月耳朵，林枝月也想起了這段往事，雖然陸星野當年口口聲聲對她說是他不喜歡京州，什麼不習慣那邊的天氣、吃不慣那邊的口味，但她知道都是為了不讓她有心理負擔而找的藉口，畢竟她當年的狀態確實離不開陸星野，整日整夜做噩夢，不是夢到媽媽被捅刀子的畫面，就是夢到爸爸拋棄她，只有陸星野陪在身邊才能勉強入睡。
茫茫雨霧中，陸星野已經走到了近前，無視周圍人投來的或是崇拜或是感嘆的目光，只溫柔且專注地看著林枝月，「小滿，我來接你放學了，晚上帶你去吃酥皮烤鴨怎麼樣？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了。」
林枝月喉嚨發緊，拒絕的話在嘴邊打轉，她已經下定了要疏遠哥哥的決心，並不想前功盡棄，可看著陸星野一頭被雨霧打濕的黑髮，看著他那雙隱含懇求的眼睛，就覺得把話說出口好難好難。
嘗試疏遠哥哥的同時，她心裡也特別煎熬和苦悶，林枝月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子，咬著唇扭過臉不去看陸星野，「我……哥，我現在不愛吃烤鴨了。」
陸星野眼中是困惑的受傷，像潮濕綿長的梅雨季，「小滿，我不知道你最近在跟我鬧什麼彆扭，但今天是你生日，哥哥必須陪你過。」他朝林枝月伸出手，語氣帶上了強硬的堅持，「不想吃烤鴨，吃別的也行，過來，你們這把傘太小，你看他都淋濕了。」
林枝月朝紀卓看過去，還真是，紀卓傘是斜著打的，他肩膀已經被淋濕大片。
林枝月正想過去，卻被紀卓按住肩膀，力道很用力，像是恨不得把她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