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維護
陸星野的聲音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傳來的，「小滿，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林枝月像根木棍般僵直著身子，掉在地上的筷子躺在她腳邊，裹著一層灰，像她被踐踏的自尊一樣狼狽不堪。
紀卓彎下腰，默不作聲地替她撿起筷子，擦乾淨重新放回餐盤。
陸星野眸色擔憂，「臉色怎麼這麼差了，吃壞肚子了？送你去醫院看看？」
林枝月回神，避開陸星野要探她額頭的手，慌不擇路地就往外跑，「我吃飽了，對不起……我、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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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得太急，半途中還撞上了從隔壁包廂出來的孫哲，她被撞倒在地上了也沒覺得疼，爬起來又著急忙慌往外沖，孫哲一臉摸不著頭腦，「妹妹這是出什麼事了。」
林枝月一路沖回家，直奔自己的房間，果然，抽屜里她的那本日記已經不翼而飛，她又跑去許歡房間，卻沒有找到那本日記，轉頭時看見許芸從廚房走出，她冷聲質問，「你女兒呢？」
許芸眉頭一皺，林敬之不在時她就完全換了一幅嘴臉，疾言厲色道，「你進我女兒房間幹什麼？真是有娘生沒娘養的——」
有娘生沒娘養這幾個字戳中了林枝月的痛處，她忍無可忍的一巴掌甩到了許芸臉上，啪的一聲脆響乾淨利落，就像在醫院許芸甩她的那次一樣。
許芸顯然被扇懵了，沒料到她會對自己動手，林枝月是不想忍了，「阿姨，這一巴掌是我還你的。」
「你！」許芸氣急，抬手也想一巴掌甩過去，半途卻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截住。
她側頭，看見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少年，他眼中翻湧著冰冷陰鷙的戾氣。
「你做長輩的為老不尊，就別怪晚輩不敬，至於教養，偷別人的日記，還把對方隱私發到網上，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紀卓嗤笑，「我看，有娘生沒娘養的，是你女兒才對。」
「你這小伙子，你……」許芸臉色難看，被他攥住的手腕疼得幾乎抽筋，「你瞎說什麼呢，你、你快鬆手!」
「媽媽！」出去上補習班的許歡回來了，「你抓著我媽媽手幹什麼，放開！」
「許歡，」林枝月冷冷瞪向她，「日記是你偷的，那條帖子也是你發的，對吧？」
「是又如何，」許歡不屑道，「你有臉寫沒臉讓人看？我只是讓全校同學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我什麼真面目？」林枝月聲音很冷，帶著一種瀕臨崩潰後的奇異平靜，「我倒是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喜歡偷竊還有偷窺癖的綠茶婊，躲在屏幕後面網絡暴力別人的鍵盤俠，你除了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還會什麼？」
「你！！」許歡真想打她，但紀卓已經護到了她身前，高大的身形像堵牆牢牢將她擋在身後。
「我女兒只是不小心撿到了林枝月的日記，誰知道她會在本子上寫那種東西，」許芸面露鄙夷道，「自己思想齷齪，還不讓別人說兩句了？」
陸星野正巧趕到門口，姍姍來遲的他將許芸最後兩句話聽入耳中，面色當即就沉了下來，「許阿姨，請您注意言辭，積點口德。」
許芸臉色一僵，沒想到陸星野會此時趕來。
陸星野最聽不得有人說林枝月壞話，哪怕那個人是自己要尊敬的長輩，他慣常溫和的神情被冷然取代，「我妹妹是什麼樣的人，我從小把她帶大，自然比誰都清楚，齷齪這個詞您用在一個孩子身上，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他全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只是憑著本能相信並維護自己妹妹，雖然還用著敬語，但語氣里聽不出半點客氣，「許阿姨，請您收回剛才的話，向我妹妹道歉。」
許歡嗤笑一聲道，「是嗎？星野哥哥，你剛才說你妹妹是什麼樣的人，你比誰都清楚，那你知道她暗戀你的事嗎？」
此話一出，林枝月腦中轟然一響，只覺得空氣都仿佛停止流動了，她僵在原地，呼吸困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什麼？」陸星野的腦子也有一瞬間的發懵，他下意識看林枝月，見她臉色蒼白，並不辯駁，臉上也出現了片刻茫然的空白。
許歡拿出手機，屏幕亮著，赫然是學校論壇那個最新爆帖的頁面，她笑著遞給陸星野，「星野哥哥，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這個好妹妹背地裡是怎麼意淫你的。」
陸星野慢半拍地接過。
林枝月在他低頭查看的那一刻，突然情緒失控地衝上前，奪過手機砸在地上。
許歡尖叫起來，「林枝月你有病啊摔我手機！這可是林爸給我新買的！」
許歡話音剛落，碰巧林敬之推門回家，「怎麼了這是，吵吵嚷嚷的？」
許歡當即表演了個秒變臉，泫然欲泣地往林敬之懷裡撲去，「林爸，枝月姐姐居然喜歡自己哥哥！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喜歡，是……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現在全校都知道了，我只是想讓枝月姐姐注意點影響，別讓人看了笑話，她就罵我，還摔我手機！」
在林敬之看不見的角度，她挑釁看林枝月，眼中是明晃晃的惡意，跟林敬之說話的語氣卻越來越委屈，「林爸，我知道我不該多嘴的，可我也是怕對我們家名聲不好……」
林敬之聽完她說的，臉色已經變得一片鐵青，「林枝月，歡歡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枝月沒說話，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燒。
林敬之見她沉默，氣得怒指她鼻子，「難怪你總賴在陸家不回來！陸星野對你掏心掏肺，陸家也認了你做乾女兒，你就是這麼報答他們的？林枝月，你要臉嗎？！」
林枝月在林敬之的質問下啞口無言，十幾年刻進骨子裡的依賴，讓她在無助中本能地望向陸星野，望向那個從小到大無數次保護過她、為她遮風擋雨的哥哥。
可這一次，陸星野逃避了她的眼神。
林枝月這個習慣性的求助動作讓林敬之更加暴怒，「你還有臉看他？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你想男人想瘋了嗎？！連從小把你養大的哥哥都不放過？！」
許歡添油加醋道，「林爸，我媽媽只是勸了枝月姐姐兩句，就被她打了一巴掌。」
許芸也適時捂住半邊臉，眼中含淚，苦笑著道，「敬之，你別怪孩子，可能確實是我說話重了，不過我也是為了枝月好……」
林枝月冷眼看著她們表演，不由諷刺地想不愧是母女倆，一脈相承的好茶藝。
「你還敢動手打長輩？！」林敬之看清了許芸臉上真的有巴掌印後怒不可遏，大步上前也想給林枝月一耳光，「你個混帳東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在林敬之的巴掌扇過來前，一道身影突然閃到了林枝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