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告白
「什、什麼意思？」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像個傻瓜般又重複問了一遍。
「我說的是中文吧，這兩句話很難理解嗎？」紀卓垂眸看著呆若木雞的她。
「紀卓，」林枝月努力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你這算……告白嗎？」
「不算。」他卻答得很快。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枝月沒心情跟他開玩笑，「紀卓，你別戲弄我了。」
紀卓不置可否，「我還想要你好好活著，不要再做傻事。」
「我說我剛才是真沒看清路你信嗎？」
「那以防萬一，我牽著你走。」紀卓朝林枝月伸出了手。
林枝月頓了頓，還是選擇牽上去，「紀卓，你要帶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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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去吃生日蛋糕，現在還沒過十二點，你生日還沒過完。」
林枝月對自己的生日一點積極性也沒有，「有什麼好過的，期待我出生的人已經死了，我的生日沒什麼好慶祝的。」
「生日不是慶祝你出生，而是慶祝你存在，」紀卓說，「林枝月，我想給你過生日。」
他帶著林枝月來到了他在市中心租的那套公寓，門打開的瞬間，林枝月怔住了。
房間內顯然被人精心布置過，無數銀白色和淡黃色的氣球漂浮在半空，垂墜著Happy Birthday和18的亮片絲帶。
茶几上是一個造型別致的生日蛋糕，不是常見的圓形，而是一彎栩栩如生的新月形狀，邊緣還灑著細碎的可食用銀粉，仿佛是將今夜的彎彎月亮摘了下來。
每一處細節都可以看出布置者的用心，就像一個浪漫盛大的告白現場，林枝月沒想到紀卓還有這麼細膩柔情的一面，一時愣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紀卓走過去，拿起茶几上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轉身看向還愣在門口的林枝月，「送你的禮物，過來打開看看。」
林枝月打開一看，和溫茗嵐送給陸星野的禮物相同，也是一條項鍊，只是材質是璀璨的黃金，而吊墜是彎彎月亮的形狀。
紀卓說，「不用羨慕你哥有人送項鍊，你也有。」他看向林枝月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林枝月，我喜歡你，現在才叫告白，哪有空手告白的。」
林枝月愣愣地跟他對視，紀卓這次不是開玩笑？不是在調戲她？
她試圖從少年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戲謔意味，然而找到的，只有一片坦蕩的赤忱。
紀卓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面對別人告白時應該說什麼？林枝月不知道了，她混亂的思緒現在根本無法處理紀卓這種熾熱直白的情感。
見林枝月沒有回應，紀卓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不過沒關係，他告訴自己，來日方長，之後還有的是時間。
陸星野不過是陪了林枝月十年，但他會陪她，好多好多個十年。
紀卓並沒有追問林枝月的答案，他從盒子裡拿起項鍊，走近她道，「林枝月，看你脖子上空落落的，我來給你戴上。」
他送林枝月的碎鑽連衣裙是低領設計，空著一截脖頸，恰好缺了點睛之物，戴上這條月牙項鍊，就是錦上添花。
林枝月沒攔他，也沒配合，任由紀卓彎腰俯身，雙手繞過她脖頸。
紀卓故意戴得很慢，指尖擦過她後頸溫熱的肌膚，感覺林枝月就像田埂上立著的、不會反應的稻草人，他輕笑出聲，「林枝月，我的告白是有魔法嗎，讓你中了定身咒？」
林枝月咬了咬唇，指尖撫過鎖骨上的月牙吊墜，金色的、彎彎的，和她手腕上那條月牙手鍊一樣，相當般配。
她想說些什麼，卻只想到一句謝謝。
「你知道我不想聽謝謝。」紀卓看她。
林枝月沉默扭頭，躲開了他的注視，注意到沙發上還整整齊齊堆放了十幾個禮盒，大小不一，顏色也不同，但都繫著精緻漂亮的絲帶，明顯都是要送人的，她一愣，「紀卓，那些是要送給誰的？」
紀卓看過去，「都是你的生日禮物。」
林枝月受寵若驚，「這麼多嗎？你這是把我未來十幾年的生日禮物都提前準備了？」
「怎麼可能，」紀卓走到那堆禮物旁，「這些是我補償給你的，從你七歲，到十七歲，這十年，我缺席的生日禮物，都在這兒了。」
林枝月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沙發上堆成了山的昂貴禮物，從來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個人，用這種破費隆重的方式，試圖參與進她生命里那段不在場的時光里。
林枝月有些感動，又覺得她承受不住這份情意，「其實沒必要的，過去那十年我們都不認識，也沒有缺席這一說。」
紀卓眼神有些受傷，「……誰說我們不認識的，只是你不記得我了而已。」
「啊，我們以前認識嗎？？」
紀卓別開了眼，不想看到林枝月這麼一副茫然驚訝的樣子，顯得心心念念了十幾年、記得刻骨銘心的他像個笑話。
他低頭去拆蛋糕，「你在京州流浪的那幾天，遇到的那個小男孩，是我。」
林枝月瞳孔一縮，記憶深處某個蒙塵的角落被撬動，零星的畫面閃現——滂沱大雨、胡同街巷、髒亂橋洞，還有小男孩手上那塊被她小心翼翼掰成了兩半的麵包。
林枝月很意外，「你是說那個凍到渾身發抖還要給我捂手的小男孩是你？」
「嗯，當時我因為沒考到第一被我媽關進籠子，逃出來的時候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你還給我分了麵包……」紀卓插上蠟燭，掏出打火機點燃，「所以我記得特別深。」
燭火搖曳，空氣安靜了一瞬，紀卓的蠟燭像是插進了林枝月心裡，又酸又漲的，林枝月不由感慨，「紀卓，那我們也太有緣分了，十年後還能這麼巧合的遇上。」
巧合？緣分？紀卓眼底掠過一絲幽暗的光，不過是他精心策劃的刻意為之。這世上人潮如海，如果不是他執意搜尋，千方百計也要來到桃溪，又怎麼會再次相遇。
少年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順著她的話笑著附和，「是啊，你說我們這麼有緣，是不是命運給我們牽了紅線？」
「……」林枝月一下噎住。
當然紀卓也沒指望林枝月會說是，又朝她招了招手道，「過來吹蠟燭了。」
吹蠟燭前還有一個許生日願望的環節，林枝月閉眼許願的時候，紀卓就直勾勾盯著她，林枝月再次睜眼時，撞進的就是紀卓那雙專注的丹鳳眼裡。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滿倒映著她的影子，只是少年眼中的專注似乎黏稠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似乎在他眼裡的全世界只有林枝月一個人的存在。
林枝月在如此溫馨美好的氛圍下，莫名被他這一眼盯得頭皮發麻。
她努力忽略紀卓密不透風的視線，「紀卓，謝謝你陪我過生日，謝謝你送我這麼多生日禮物，我還以為就那條項鍊。」
「想什麼呢，你脖子上的項鍊是告白禮物，」紀卓轉頭衝著沙發上的禮物堆一抬下頜，「你的生日禮物都在那兒呢。」
「紀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紀卓似乎覺得她問了一個很廢話的問題，「我在追你，不對你好對誰好？」
林枝月鼻尖發酸，「那你也太好了。」
「不許說我好。」紀卓卻不樂意聽。
「為什麼？」
「像在給我發好人卡。」
「……」林枝月沉默了，幾秒鐘後難得笑出來，「我沒這個意思。」
「真的？」
「對啊，」林枝月轉移話題，「那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你自己去看看，放最上面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