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二選一
陸星野的手指焦躁地摩挲著腕間手錶，分針一圈圈轉著，和時針重疊後就又是新的一天，他腦海中不斷閃回林枝月下午站在林家客廳的樣子——蒼白的臉，顫抖的唇，還有那雙蓄滿淚水卻倔強不肯落下的眼睛。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去了哪裡？她和自己親生父親斷絕了關係，心裡是不是很不好受？
陸星野很擔心，可現在的他卻不敢打電話去關心。
他腦子裡思慮萬千，又點燃一根煙，借著尼古丁來幫助自己捋清思緒。
他試圖把自己的心抽絲剝繭地分析一通，他想，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妹妹能開心平安，只要她能好好的，那自己是不是她的哥哥很重要嗎？
陸星野皺起眉，有那麼重要嗎？
他把煙咬在嘴裡，用力摁了摁眉心，還沒等他想通，先聽到一陣敲門聲響起。
門外是爸媽憂心忡忡的臉，徐應清的臉色尤為難看，雙眉一揚就想說些什麼，卻被陸澤民攔住。陸澤民朝她使了個眼色，攬著陸星野的肩膀走進門。
「星野啊，你是個乖孩子，從小到大就沒讓當爸的操過心，枝月比你小十歲，現在正是青春期，春心萌動，錯把對你的依賴當成喜歡也正常，」陸澤民一臉語重心長道，「你不要討厭她，你妹妹還小，你要做的是糾正她、引導她走向正道。」
「爸，我沒有討厭她。」陸星野下意識否認，抽菸過多的嗓子發著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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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應清終究還是沒忍住，「你說這個林枝月，她怎麼能這麼不知好歹，你這個當哥的把她從那么小養到現在，這是養了個——」
「媽，」陸星野打斷，語氣不算重，卻帶著一種疲憊的懇求，「您別說了。」
「我還不能說了？」徐應清的音調尖銳起來，「我說她兩句還不行了嗎？！本來就是這丫頭對你心懷不軌，你還護著她！」
陸澤民動了動嘴想說些什麼，卻被徐應清一個眼刀逼了回去，她疾言厲色道，「星野，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把林枝月當妹妹，她拿你當什麼了？你有考慮過茗嵐的感受嗎，她夾在你們中間多難受啊。」
陸星野一臉頭疼，提到溫茗嵐，他胸口就像被塞了幾團棉花，堵得一陣發慌。
徐應清嘆氣道，「星野，你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十七八歲的小伙子了，也該成家了！以前你總說枝月還小，你得多照顧她幾年，但現在她都滿十八歲了，不需要你照顧了，你和茗嵐的婚事，也該定下來了！」
「媽，我現在不想——」
徐應清卻揚聲打斷，「媽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你必須給我做個選擇。」
「什麼選擇？」陸星野皺眉。
徐應清的語氣里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要麼，你就跟林枝月劃清界限，以後她不是我們陸家的乾女兒，也不再是你妹妹。要麼，你就和茗嵐把婚事定下來，你訂了婚，也算是明明白白告訴林枝月，你對她只有兄妹之情，讓她徹底死了這條心。」
陸星野沒說話，唇角線條抿得平直。
陸澤民開了口，溫聲勸道，「星野，你媽說話是直了點，但道理是沒錯的，你和茗嵐把婚事定下來吧，也是為你妹妹好。」
陸星野還是沉默，悶頭抽菸，鏡片後的眼睛折射著冷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徐應清見他面色如此難看，到底還是心疼自己兒子，語氣軟了幾分，卻帶上了更沉重的力量，「星野，媽知道你為難，可茗嵐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一年前如果不是她拼死把我從火場救出來，你就沒媽媽了……她腳踝上那道疤多難看啊！做人不能不知恩圖報，算媽媽求你，你可不能辜負她啊！」
陸星野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顫，滾燙的菸灰落在手背上，燙得他眉心緊緊擰在一起。他極度牴觸這種把恩情和婚姻捆綁在一起的道德綁架，可偏偏溫茗嵐救的是自己母親，這讓他連反駁的立場都顯得蒼白無力。
「媽，您別這麼說，救命之恩我會還，拿錢、拿命，都行，但婚姻不是拿來抵債的。」
他從來都沒忘記溫茗嵐的救命之恩，也一直心存感激，可這份感激，似乎變不成愛情，也不能變成捆綁他一生的籌碼。
徐應清一聽恨鐵不成鋼，「人家茗嵐這麼痴心你，她溫柔漂亮，家世也好，哪一點配不上你？你到底是為什麼看不上她？」
「媽，我沒有看不上，」陸星野嘆了口氣，「茗嵐確實很好，這一點我從來不否認，可是您不能拿恩情給我施壓……」
徐應清擺了擺手，沒了耐心跟他廢話，「星野，媽反正不管那麼多，媽就給你一周時間，你考慮一下，一周後必須給我一個選擇。要是選了第一條路，以後不許再跟林枝月有任何來往，要是選了第二條路，你和茗嵐下個月就把訂婚宴辦了。」
「……」
爸媽走後，門關上了。
陸星野一個人坐在客廳，落地窗外的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
煙霧繚繞中，他低頭看表，已經轉到了二十三點五十九分。
再過一分鐘，林枝月的生日就過去了。在過去的十年裡，無論何時何地，她的生日他都會準時送上祝福。
陸星野不再猶豫，在對話框的生日快樂後加上妹妹兩字，點擊發送。
林枝月的回覆很快，幾乎秒回，似乎一直在等著他的消息。簡單的謝謝哥三個字，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陸星野不放心地追問：
【L：現在在哪，紀卓陪著你嗎？有沒有地方住，沒有就去城北路，房門密碼我沒改。】
他怕林枝月沒地方去，特意留在了陸家。
林枝月卻沒有回覆了，倒是在半小時後收到了紀卓的消息。
【moon：星野哥你放心，你妹妹被我照顧得很好^_^】
有紀卓在，陸星野確實放了點心，畢竟他之前怎麼護著林枝月的他都是看在眼裡。
【L：替我轉告小滿，她的生日禮物，我會托茗嵐轉交給她。】
【moon：放心吧星野哥！一定會告訴茗嵐姐的！^_^^_^^_^】
紀卓答應得很快，似乎很開心，連發了三個笑嘻嘻的顏文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