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治標不治本
紀卓的出租房。
林枝月沒有回覆陸星野的消息是因為手機被紀卓沒收了，他以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為由，趕她去了裡頭臥室。
「都等到你哥的生日快樂了還不夠？」紀卓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腔調，「還想跟他互訴衷腸好好表達愛意一番？」
「……」林枝月閉了閉眼，默默轉頭看向紀卓房間，他臥房很大，家具不算多，就顯得空曠。林枝月還以為，以紀卓這種天塌下來也不在意的性子，房間裡應該也是隨心所欲的雜亂，但是出乎意料的乾淨整潔。
和被他裝飾得極具浪漫氛圍的客廳不同，他臥房是極簡的冷色調，透著一種冷硬的規整，角落裡一張席夢思大床，大到睡一家三口都綽綽有餘。
只是只有一張床，林枝月總不能和紀卓同床共枕吧，「我睡哪？」
「還能睡哪，」紀卓卻痞氣挑眉道，「跟我睡床上，又不是睡不下。」
「……」林枝月繞過他往客廳走，「我還是去睡沙發吧。」
紀卓卻一把拽過她手腕，無辜眨眨眼，「忘了說，沙發上全是奶油，我不小心把蛋糕砸上面了。」
似是被林枝月逗笑，他彎了彎眼睛，「你這什麼表情，林枝月，我們之間更應該害怕的人，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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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是有前科的，」紀卓提醒，「忘了你除夕夜那天撲倒我後對我又親又抱嗎？」
林枝月想起來了，「我那次是摔了！」
「還有上次在音樂餐廳，你借著醉酒賴在我懷裡不起來，又是蹭我又是捏我臉的。」
「我那次也是真醉了……」
「還有——」
「停停停！」林枝月汗顏打斷，「你怎麼樁樁件件都記得這麼清清楚楚，我有對你耍過這麼多次流氓嗎？」
「有，」紀卓語氣篤定，一臉你種種罪行我都罄竹難書的表情。
「……」林枝月是記不得了。
紀卓笑道，「我記性很好的，你要是不對我負責，我會記你一輩子的。」
林枝月自知理虧，強行轉移話題，「浴室在哪，我要去洗個澡。」
紀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的幽怨幾乎化作實質，「你就是不願意對我負責，每次占完我便宜後總能找到藉口。」
林枝月裝作沒聽到，「哦我好像知道浴室在哪了，出門左拐是吧。」
等林枝月洗完澡出來，發現紀卓給她準備的換洗衣服很合身，衣服褲子合適就算了，居然連貼身衣物的尺碼都分毫不差。
她走進臥房，看見紀卓坐在床沿，懷裡抱著本筆記本電腦，正噼里啪啦地打著字，看見她出來了，掀起眼皮瞥她一眼，「洗完了？我泡了熱牛奶，你睡前喝一杯。」
他說著指指放在床頭櫃的牛奶。
林枝月腳步一頓，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生出一種他們已經同居多年的錯覺。
「紀卓，我們今晚不會真睡一起吧？」
「你想得美，」紀卓倒是露出一臉你休想再占我便宜的表情，「我打地鋪，」他把最後一個代碼敲完，合上電腦幽幽看她，「我是一個很矜持自愛的男孩子，在沒有正式確認關係前，不會再給你占我便宜的機會。」
「……」林枝月木著張臉，「那就好。」
「知道你心裡很失望，但誰讓你不願意對我負責。」
林枝月汗顏道，「你打地鋪是吧，那我就放心了。」
紀卓笑吟吟道，「不放心的是我，你可別半夜夢遊又對我圖謀不軌。」
「……放心，我不會的。」
紀卓鋪好床單後，像是想到什麼隨口一問，「你剛才許了什麼生日願望？」
林枝月頓了頓，語氣低落下來，「希望那個帖子，從來沒存在過。」
紀卓一抬下頜，指向自己扔床上的筆記本電腦，「願望成真，你現在上網去搜那個帖子，看還能不能搜到。」
林枝月聽他的話去搜了一下，打開學校論壇，網頁加載片刻，隨即彈出【404 Not Found】的提示，那條帖子被刪除了。
所以紀卓剛才抱著電腦敲半天，就是幫她黑進了學校論壇，刪除了那條帖子？
只是治標不治本，輿論風波並沒有因為紀卓的刪帖而恢復平靜，關於她日記的截圖早就在無數個私聊對話框、小群里瘋傳，林枝月最隱秘的心事，成了桃溪四中學生們茶餘飯後無聊解悶的談資。
「聽說了嗎？高三九班那個林枝月，喜歡她哥！」
「哪個哥？就那個放棄了京州大學的狀元郎嗎？」
「對對對，就是他！陸星野爸媽認了她做乾女兒的！」
「我靠，我記得陸學長不是有女朋友嗎？上次我在商場逛街還看到了。」
「不是吧，玩這麼花？這和知三當三有什麼區別。」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就喜歡這種背德的刺激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臥槽，林枝月真不害臊。」
「聽說林枝月她媽死得早，缺愛吧，心理變態了，把她哥當情感寄託了。」
流言蜚語如同夏日瘋長的藤蔓，纏繞蔓延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林枝月走在路上，總感覺有很多人在用鄙夷嫌惡的目光打量她，而那些竊竊私語聲，也如同煩人的蚊蠅嗡鳴般揮之不去。
譚晴是學校里少數還會和她說話的人，但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複雜。只有紀卓半點沒變，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上下學，在同學們有意無意孤立她的時候，泰然自若地在她身邊坐下，在聽到有人八卦她和陸星野的事時，會微笑著上前制止。
也因此，他也承受了一些連帶而來的非議，有人惡意揣測他和林枝月的關係，話也說得難聽，但他本人似乎渾不在意。
林枝月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學習上，可有些東西，不是你不去想，就能當不存在的。輿論愈演越烈，甚至從造謠她，蔓延到了詆毀陸星野身上。
「我看她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對她那麼好，肯定也有那方面的意思，不然一個沒血緣的妹妹，至於寵成這樣？」
「是啊，一個巴掌拍不響，陸星野就能一點問題也沒有嗎？從林枝月七歲就把她養在身邊，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你們這麼一說……細思極恐啊，該不會是從小就把她當童養媳的吧？」
「有可能，陸學長平時對她那照顧程度，已經超出一個正常哥哥的範疇了吧，反正我哥是不會用那種拉絲的眼神來接我回家的。」
「就是啊，也難怪拒絕京州大學也要留在這窮地方，敢情不是單純為了照顧妹妹啊，守著這麼個小情人，誰捨得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