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陰影重現
安芮娜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撫平西裝裙擺上的褶皺，強迫症般反覆捋順。
她本想著花錢消災，可這對貪得無厭的夫妻居然獅子大開口，他們兒子的命在她眼中看來都不值八百萬。
八百萬，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天的隨手花銷，她手腕上這個表就不止八百萬，不過她雖然有錢，不代表她就無所謂任人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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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萬？你們也配提這個數。」安芮娜從愛馬仕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件，隨手扔在桌上，「這是我托人擬好的和解協議，我會承擔熊鵬所有的醫療費用，另外，支付你們八十萬的撫慰金，這筆錢夠你們在這座縣城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八十萬？」熊鵬他爸不肯退讓，「我兒子臉都毀了，八十萬你打發叫花子呢？」
一直被陸星野護在身後的林枝月這時站了出來，她拿出手機，指尖顫抖，卻穩穩點開了提前保存好的兩段錄音。
第一段，是那群女生肆意污衊、造謠她和陸星野的全部對話。
第二段，是器材室內熊鵬意圖侵犯她的污言穢語，女孩的尖叫聲，被扇耳光的清脆聲響，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兩段錄音放完，熊家夫婦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理屈詞窮，支支吾吾。
而陸星野聽完臉色已經冷到了極致，向來溫和的眼眸此刻怒氣滔天，「你們兒子，當眾造謠侮辱我妹妹，還意圖在密閉空間對她實施性侵，這是刑事犯罪，強姦未遂！該去把牢底坐穿的，是你們兒子。」
林枝月點開那天拍下的照片，照片中她臉上被熊鵬掌摑的傷觸目驚心，「這是你們兒子打的，紀卓對他動手，不過是見義勇為。」
安芮娜看了看林枝月，又冷眼看向熊鵬父母，「現在，你們還有資格談賠償嗎？簽了這份協議，八十萬立刻到帳。不簽，我就會找媒體曝光，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們兒子是怎麼在器材室強姦女同學的。」
熊家夫婦互相對視一眼，都知道如果這件事被媒體曝光，他們兒子這輩子也算是徹底毀了。倆人不敢有半句異議，拿起筆飛快簽下了和解書。
安芮娜看著他們簽字，居高臨下地像是在看兩隻螻蟻，等他們簽完，又拿出一張支票，「考慮到你們家庭困難，出於人道主義，我願意支付你們兒子直到高考前的所有學費和生活費，前提是，你們兒子再也不許出現在我兒子面前。」
熊家夫婦又是連連答應，生怕晚一秒這張支票就飛了。
安芮娜落筆乾脆，數字寫得毫不猶豫，一筆足夠普通人安穩半生的金額，在她眼裡，不過是快速了事的工具。
用錢財擺平好這場鬧劇後，安芮娜不容置疑地帶著紀卓出了學校。
林枝月看著紀卓僵硬的背影，心頭莫名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驅使著他跟了上去。
郊區一家格調雅致的高檔咖啡廳。
安芮娜坐在真皮沙發上，不容置疑地對紀卓說，「你今晚收拾行李，跟我回紐約。」
紀卓沒坐，直挺挺站在桌邊，「我不去。」他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不去？」安芮娜精緻得毫無瑕疵的臉迅速冷了下來，「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去，」紀卓看著她，眼底是一片固執，「我不會走。」
「你不走？」安芮娜氣笑了，那笑容很漂亮，卻冷得瘮人，「紀卓，你沒有跟我商量的資格，你是我安芮娜生的，就得聽我的話，就得活成我想要的樣子！」
她指向落地窗外破敗的城區，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嫌棄，「這種窮鄉僻壤的小縣城，到底有什麼好待的？這裡的人都素質低下，愚蠢又惡毒！你今天也看到了，養出一個強姦未遂的兒子，還有臉跟我張口就是八百萬！」
她說著拍桌而起，「我安芮娜的兒子，怎麼能和這種底層垃圾混在一起？！媽媽不允許你爛在這裡，你必須跟我回紐約，從今往後，你只能按照我的規劃生活，不准再犯錯，不准再讓我失望，更不准再忤逆我。」
紀卓卻不肯退讓半分，「我哪兒也不會去，我不想像提線木偶一樣被你操控，我自己的人生，我想自己選。」
「……」安芮娜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被兒子忤逆的憤怒讓她失去理智，她猛地端起桌上那杯服務員剛端上來、還冒著滾滾熱氣的美式咖啡，兜頭朝著紀卓的臉潑過去。
那一瞬間，紀卓的瞳孔驚懼縮小，他想起幼時那段被安芮娜用開水燙傷手背的記憶，強烈的心理陰影讓他身體出現了嚴重的應激反應，想躲，可四肢卻僵如木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趕來的林枝月猛地衝過來，想也沒想地擋在了紀卓身前。
滾燙的咖啡潑在了她脖頸上，瞬間通紅一片，火辣辣的灼痛疼得她驚叫出聲。
「林枝月！」紀卓瞬間慌了神，迅速帶著她去洗手台拿流動冷水沖洗燙傷的皮膚。
安芮娜踩著高跟鞋不疾不徐地走過來，「你就是因為她，才非要留在桃溪縣？」
林枝月忍著痛，下意識抬眼看紀卓，看見紀卓緊咬著牙一聲不吭，額角的青筋都因為極度隱忍而微微凸起。
他不理會安芮娜，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替她皮膚降溫，沖洗了大概有兩分鐘後，拉過林枝月手腕往外走。
安芮娜沒有攔路，只是用陰沉的目光緊緊盯著紀卓牽著人離去的背影。
紀卓帶著她去藥店買了藥，像是對待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塗抹，林枝月見他神色緊繃，出聲安慰，「不要緊的紀卓，那杯咖啡也沒有很燙，沒那麼嚴重。」
她注意到紀卓狀態不對，一直不說話，只是緊緊咬著後槽牙，給她塗藥的手指，都在不可抑制地顫抖。
林枝月又喊了一聲，「紀卓？」
下一秒，她就被紀卓抱進了懷裡，抱得很用力，像是恨不得和她融為一體般。
林枝月懂這個擁抱的含義，因為不久前在她情緒崩潰時，她也是這麼抱住紀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