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滾燙的吻
她沒有推開,而是緊緊回抱住了他,感到兩人的肋骨都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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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到抱得都痛,可誰到沒有放手。
紀卓從來沒有這麼渴望和一個人肢體接觸,好像只有真實觸碰到了這個人的存在,他才有繼續活在這世上的動力。他貪婪汲取著林枝月身上的一切,她的體溫、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像是在汲取賴以生存的養分。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變暗,烏雲壓下來,天空終於承受不住陰霾的重量,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林枝月回過神來,輕輕推了推懷裡的人,「紀卓,下雨了。」
紀卓嗯一聲,但還是抱住林枝月不想放手,可雨卻越下越大,轉眼就從綿綿細雨變為了暴雨傾盆,還能聽到轟隆隆的雷聲。
林枝月抓住紀卓的手,「快!我們找個地方躲雨,不然要淋成落湯雞了!」
倆人一路跑,可這條路實在太過荒蕪蕭條,兩側都是緊閉著捲簾門的老舊店鋪,跑了大概有五分鐘,才找到一處可以躲雨的屋檐,倆人已經淋了個半濕,林枝月索性脫下身上這件已經被咖啡弄髒的衛衣。
紀卓看她一眼,視線驟然一頓,她裡面只穿著一件小吊帶,吊帶領口偏低,袒露出胸前大片肌膚。林枝月膚色白,脖頸上那道被燙傷的紅痕就格外顯眼,像雪地里突兀綻開的紅梅,這種視覺衝擊力讓紀卓喉結重重一滾,猛地脫下自己外套披她肩頭。
紀卓穿的是一件衝鋒夾克,防風防水的材質,一上身林枝月就感覺不冷了。
「謝謝。」她下意識道謝。
紀卓沒說話,只是偏頭沉默地注視著如注的暴雨,雨實在太大,好像將他們兩人和這個世界隔絕在了這方寸屋檐之下。
林枝月發現紀卓話變得好少了,側臉線條冷硬,看上去像是在忍耐著什麼,她覺得紀卓不開心,努力想說些什麼去逗他開心,便想出一個冷笑話,「紀卓,你知道下雨天什麼動物最容易摔倒嗎?」
紀卓想了想,猜是狐狸,不過配合地說,「不知道。」
林枝月彎起眼睛笑,「是狐狸哦!因為它很狡猾(腳滑)。」
「……」
林枝月見紀卓沒笑,又絞盡腦汁地想了幾個冷笑話,不過紀卓要麼就是能直接猜到答案,要麼就是笑話實在太冷,冷到空氣都尷尬凝固的程度。
講著講著,林枝月就發現紀卓的目光已經心不在焉地移到了她臉上,看她的那個眼神很奇怪,讓林枝月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總之覺得紀卓根本就沒有在聽她講話。
想說些什麼時,紀卓卻突然彎下腰朝她靠過來,兩人的距離一下貼得極近,近到電閃雷鳴聲震耳欲聾,林枝月卻聽到了少年胸腔跳動如擂鼓的心跳聲。
他視線像是有溫度般,灼熱地聚焦在了林枝月唇上,林枝月被他盯得下意識抿了抿唇,感到紀卓粗重的吐息離她越來越近,近到咫尺之間,兩人呼吸糾纏,他睜著那雙情潮湧動的鳳眼吻過來。
林枝月心臟漏了一拍,下意識偏過了頭。
紀卓滾燙的吻,便落在了她臉頰。
氣氛變得旖旎曖昧,林枝月僵在原地忘了反應,滿腦子都是紀卓那雙欲望分明的眼睛。
下一秒,她就被紀卓掐住了脖子,臉被迫朝他轉過來,看見紀卓眼神迷離,低頭還想再吻過來,林枝月連忙抵上他胸口,「紀卓!」
在距離她唇瓣不過毫釐時,紀卓硬生生停住了,他喉結滾了又滾,「……對不起。」
林枝月摸了摸被他掐過的脖子,紀卓掐得並不用力,但可能是不久前塗了藥的緣故,一陣火辣辣的涼爽,她有些尷尬地咳了聲,「沒、沒關係。」
「掐痛你了?」
林枝月搖搖頭,沒好意思再看他,空氣一時陷入安靜,只能聽到雨聲瀟瀟,風聲呼嘯。
紀卓往旁邊走兩步,離她站遠了點。
林枝月看著這場大雨,心臟砰砰聲好像比雨聲還密集。一聲雷鳴,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側頭看紀卓,紀卓仿佛沒聽到雷聲似的,只專注地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月牙形疤。
若有所思的側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枝月注意到他半邊肩膀都被淋濕了,紀卓站到了角落,而屋檐本來就小。
「紀卓,」林枝月喊他,「靠過來一點吧。」
紀卓靠了過來,和林枝月臂膀貼在了一起,他身上帶著雨水潮氣,黏糊糊地貼著她。
「我其實很討厭下雨天。」
「為什麼?」林枝月問。
「讀小學二年級的時候,一次放學也是下了這麼一場大雨,我沒想到她會來接我回家,我當時特別高興,可她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58分的成績單時,瞬間消失了……」
「其實那次我比上次進步了三十分,但我答應過她會考及格的,可就是還差兩分……她覺得我丟了她的臉,車子開到高速公路上時,她把我趕下了車,罵我是廢物,說我答應她的事做不到,她就不要我了。」
紀卓說著看向紛飛雨幕,雨勢越來越大,他仿佛在暴雨中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無助的小小身影,在瓢潑大雨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追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絕望哭喊——
「媽媽!我下次考一百分行嗎?」
「對不起,這次是我沒考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媽媽,媽媽!我一定好好學!你別不要我……」
可車速卻越來越快,直到他再也看不見。
雷聲滾滾,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他怎麼也追不上媽媽,急得一跤摔進了水坑裡。
泥點濺了他一身,膝蓋也摔破了皮,血水混著雨水流下來,砸在骯髒的泥濘地里,也砸碎了一個孩子對於母愛的所有期待。
那天晚上,才七歲的紀卓淋著整夜的暴雨,從城郊的公路一步一步往家走,走了十幾公里的路,才在第二天天亮時走回家。
回家時,他看見安芮娜就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隔著冰冷的玻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不給紀卓開門,就讓他站在院子裡淋雨,讓他跪下來好好反省自己的錯。
紀卓不肯跪,她就讓他一直站著,身上的泥濘血跡在夜裡濕了又干,幹了又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