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真不公平
紀卓卻看著她咧嘴笑了,很燦爛明媚的笑容,只是眼中是一片晦暗的陰霾,「還知道我是紀卓啊,看來也沒燒壞腦子。」
林枝月脊背生寒,無暇理會紀卓這句莫名其妙的陰陽怪氣,努力平復自己心跳,「嚇死我了,我剛剛做了個噩夢……」
紀卓微笑著看她,「什麼噩夢?」
林枝月卻說不出口,這叫她怎麼說出口,她拍著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莫名不敢再看紀卓眼睛,「睡醒就忘了。」
紀卓還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猜,是和陸星野有關的夢吧。」
「你怎麼知道?」紀卓猜的真准。
紀卓笑吟吟道,「因為你剛剛在夢裡,一共叫了十四聲哥,兩聲哥哥哦。」
「什麼意思?」林枝月頭皮發麻,一陣毛骨悚然,難道她剛剛睡著的時候,紀卓就一直坐在床邊盯著她看嗎?她又想到了剛睡醒時撞進的那雙眼睛,身子又是一抖。
紀卓似乎猜到了林枝月在想什麼,垂眸看了眼林枝月仍舊緊緊抓著他的手,嘴角弧度擴大,「是你自己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呢,」他似是難過地嘆了口氣,「只是抓著我的手,喊的卻不是我的名字,真不公平。」
林枝月連忙鬆開了紀卓的手,像鬆開的是一塊燙手山芋。她坐了起來,縮著身子往後退去,和紀卓拉開了涇渭分明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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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卓嗤的一笑,什麼話也沒說地站起身走了。林枝月靠在床頭,腦子裡還是紀卓那個幽怨的眼神,她雖然不太想承認,但她確實被紀卓嚇到了,明明紀卓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可她為什麼會覺得他瘮人?
紀卓給林枝月煮好藥,端著一次性杯子又走進來,林枝月聞到了一股很濃郁的苦味,只是聞著都讓她有點想吐的程度,她嫌棄地捂住鼻子,「這什麼藥,聞著好苦。」
「良藥苦口利於病。」紀卓說。
他把杯子遞給林枝月,林枝月卻不想喝,她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喝藥了,寧願打針吊水也不想喝藥,小時候陸星野為了哄她喝藥可是無所不用極其,林枝月偏過了頭,滿臉抗拒道,「可以不喝嗎?」
如果是陸星野的話,這會可能已經拿出了奶糖哄她,或是承諾她乖乖喝了就帶她去遊樂園玩,但是紀卓簡單粗暴,笑眯眯道,「不喝啊,不喝那我就嘴對嘴灌你了。」
「……」
說著端起杯子,仰頭就想一飲而盡,嚇得林枝月連忙去攔,「喝、我喝!」
林枝月幾乎是用搶的奪過杯子,悶頭灌進了自己嘴裡,苦得她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但咕嘟咕嘟全部喝了個乾淨。
紀卓目的達成,但心情卻不爽到了極點,他看著林枝月拼命吐著舌頭,從鼻腔哼出一聲冷笑,「林枝月,怎麼沒苦死你。」
「……」林枝月好想一口藥呸他臉上。
紀卓拿走她喝完的塑料杯,精準丟進了床尾的垃圾桶,然後他彎下腰,猝不及防在林枝月額頭印上一吻。
因為動作太過突然,林枝月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額頭貼上了一個濕熱柔軟的東西,貼了大概有五秒鐘才推開他,「紀卓!你幹什麼?」
紀卓笑得自然,「試試看你退燒沒有。」
「……」怎麼著你嘴是溫度計啊。
紀卓撤回身子,轉身往廚房走,「好像沒那麼燙了。餓了吧,我去給你煮碗粥。」
林枝月下了床,睡了一覺感覺渾身更綿軟了,差點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毯上。
手機沒了電,她翻來覆去找充電寶,意外在紀卓的書桌抽屜里,找到了一封情書。
準確來說,是一封被撕爛後又粘合起來的情書。他當時撕得很碎,所以粘合的也很不容易,好幾處重疊粘貼的膠帶痕跡。
可以看得出紀卓也是相當有耐心了,每一道撕裂的紋路都被仔細對齊,卷翹的邊緣也被按壓服帖,像是在修補一件無比珍視的寶物,用透明膠水一片片耐心拼合、撫平,最後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缺失。
林枝月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認出來了情書上的字跡是她的,這是她幫譚晴代寫的那封情書,是她親手一筆一划寫出來,再讓譚晴拿去送給紀卓的。
紀卓收下後明明轉身就撕碎扔進了垃圾桶,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又一片不落地撿了回來,還復原完好後保存在了抽屜里。
林枝月心臟猛地一跳,聽見紀卓在身後喊她,「林枝月。」
林枝月回頭看去,手上還攥著那封情書,紀卓面色如常地走過來,目光在她手上一掃而過,「輕點攥,別給我攥壞了。」
林枝月這才發現她把情書攥成了一把鹹菜乾,趕緊鬆了力道給他放回原處,合上抽屜道,「我是想找充電器來著……」
紀卓把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放書桌上,從床頭櫃裡拿出充電器給她,又給她搬來椅子到書桌前,「坐下,嘗嘗我的手藝。」
林枝月把手機插上電,聽話地坐了過去,沒忍住問,「那封情書,你不是扔了嗎,為什麼還要撿回來?」
紀卓一臉你在明知故問嗎的表情,「你說呢,因為是你寫的。」
他相當雙標,別的女生寫的情書就撕碎了餵狗,林枝月寫的就算撕碎了也要大費周章撿回來復原。
林枝月心臟又有些快,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頓時被嗆得連聲咳嗽,一方面是因為燙,另一方面是好咸好咸,像是把一整包鹽都倒進去的咸。
林枝月眼淚都出來了,痛苦地皺著張臉找水喝,紀卓給她端過來,表情似乎有些落寞,「很難吃嗎?」
林枝月猛灌了一大口水,對上他那雙隱含期待的琥珀色眼睛,似乎期待看到的是她能像誇她哥哥做飯好吃那樣誇他,而不是一臉吃不下去地把粥推開,那句不好吃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不是,只是有點燙,我緩緩再吃。」
紀卓聞言彎了彎眼睛,立馬舀起一勺粥,細心地給她吹涼後再餵她嘴邊,「現在不燙了,啊——」
他示意林枝月張嘴,似乎很享受這樣手把手餵她吃飯的樂趣,一雙丹鳳眼都愉悅得彎成了眯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