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失眠
林枝月眼神複雜而掙扎，嘴角都有些抽搐，但還是乖乖張嘴吃下了這一口，熱粥滑過咽喉時，她被噁心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好難吃！啊啊啊這是什麼黑暗料理啊！簡簡單單一碗粥，是怎麼可以咸成這樣的？
林枝月內心尖叫悲鳴，一行清淚默默從眼角流出，她閉上眼睛，推開紀卓還想給她餵過來的下一勺，「等會，我再緩緩再吃……」
紀卓小心翼翼，「是不是不好吃？我第一次煮粥，可能……」
「沒有，」林枝月打斷他，昧著良心肯定道，「你很有天賦。」
「是嗎？」紀卓眼睛一亮，隨即有些羞澀地笑了笑，「那你喜歡嗎？」
林枝月努力把口中那坨生化武器咽下去，衝著紀卓豎起一個大拇指，「喜歡，我就喜歡吃這種……焦鹹味的，你太有天賦了。」
能把白粥都煮得這麼難吃，某種程度上來說紀卓又何嘗不是天賦異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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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卓沒看出來林枝月臉上的強顏歡笑，被她這麼一夸小尾巴簡直要驕傲地翹上天，但他面上不顯，只是雲淡風輕地插兜道，「只是隨手一煮，沒想到這麼合你口味。」
林枝月真想讓紀卓也嘗嘗自己的魔鬼手藝，「那個，你不吃嗎？我感覺你這一碗煮得挺多的，要不我們一起吃吧？」
「我看著你吃就行了。」紀卓眉眼彎彎，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枝月，仿佛看她吃著自己做的飯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林枝月汗顏，一碗粥吃得生無可戀，但為了讓紀卓高興，狗吃一口都得吐的東西，她愣是面不改色地全吃光了。
紀卓心裡已經炸開了滿天煙花，覺得自己抓住了林枝月的胃，那離抓住她的心也不遠了。他飄飄然地看了眼已經光碟的碗，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雄競道，「林枝月，那是你哥給你做的好吃，還是我？」
「……」你能不能自己先嘗一口再問。
林枝月的眼皮跳了跳，看著紀卓臉上為她下廚時沾染上的灰黑，閉眼誇讚，「你。你做出來的東西風味獨特，吃著新鮮。」
紀卓一聽樂開了花，「那我下次還給你做。不，以後都我給你做。」
「…………」要了命了。
*
陸星野發現林枝月在躲著他。
和以前的疏遠不一樣，以前看見他了至少還會喊聲哥，現在看見他了像是大白天撞見了鬼一樣，恨不得鑽個洞跑。
曾經天天都黏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尾巴，他是再也看不見了。
陸星野嘆了口氣，拿起床頭柜上他和林枝月的合照，拍攝日期是林枝月十七歲的生日，她腦袋上戴著一頂毛絨絨的生日帽，白嫩可愛的小臉蛋上沾著點奶油，正衝著鏡頭雙手比耶，還很俏皮地眨著半隻眼睛。
而他一隻手摸著林枝月的半邊生日帽，一隻手也抬起來衝著鏡頭比耶。
那時候兩人之間不用刻意保持距離，肩膀和肩膀就是這麼貼在一起，是隔著相框都能感受到的親昵無間。
陸星野的目光落在照片中林枝月的臉上，小女孩笑出來了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發自內心的純粹開心。
他好像好久不見妹妹這麼笑過了。
至少這一年來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
他目光眷戀的不捨得從林枝月笑臉上移開，可太陽總會落山，花朵就算等來了蝴蝶，也會有枯萎凋謝的那天。
他抬眸看向窗外，夕陽西下，落日餘暉渲染了半邊天空。如果這時候林枝月在自己身邊，肯定會蹦蹦跳跳地拉起他的手，指著窗外最絢爛的那片晚霞說，「快看！哥，是課本上的火燒雲！」
然後他會笑著把妹妹抱起來，或是抱懷裡，或是扛肩上，總之給她一個最適合欣賞日落的角度。
陸星野只是幻想了一下那個場景，唇角就不受控制地彎出一抹柔軟的弧度。
他靜靜站在窗前，長久的凝望著夕陽一點點墜落。
直到墜入地平線，世界像是褪去色彩般黯淡下來。
漫天溫柔的橘紅晚霞消散不見，天邊殘存的微光也被厚重的烏雲遮蔽，有晚風穿窗而入，帶著山雨欲來的潮濕氣息。
要下雨了……會打雷嗎？
陸星野在林枝月小的時候最討厭打雷。
因為聽見打雷聲，妹妹就會害怕地躲起來，一個人偷偷躲到角落裡掉眼淚。
找不到她，陸星野總是很擔心，恨不得把晴天娃娃掛滿家，許願以後永遠都不是雷雨天。
直到林枝月漸漸長大，膽子也跟著長大不少，不再害怕電閃雷鳴，他才對下雨打雷沒什麼意見。
窗外烏雲越積越多，可這場雨卻遲遲未落，陸星野突然聽到了敲門聲，伴隨著林枝月脆生生的聲音在門外喊他，「哥哥！」
他心頭一跳，久違地聽到了這聲熟悉的稱呼，迅速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林枝月渾身濕漉漉，淋成了狼狽可憐的落湯雞，她的頭髮絲在滴著水，一雙漂亮的眼睛也是，看得陸星野根本無暇思考奇怪之處，明明他剛才看見窗外並沒有下雨，只是心疼地把林枝月迎進了門。
轉身想去給她拿毛巾時，卻被她拉住手腕，「哥哥！」
聽她喊哥哥陸星野一顆心就軟綿綿的，只是沒等他回應，下一句就聽見她猝不及防的告白——
「哥，我喜歡你。」
陸星野方寸大亂，手裡的相框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轉身看林枝月，和她四目相對的瞬間，陸星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他居然彎腰捧起她的臉吻住了她。
妹妹也回應得熱情，他們忘我地親吻著，從門口親到了窗邊。
男人後背撞上窗台的那一刻，聽到了一聲轟隆隆的雷鳴，伴隨著照亮半邊天的炫目閃電，懷裡溫香軟玉的妹妹突然消失了。
「小滿！」
毫無徵兆的，他心頭一緊，下一秒就從夢境中清醒。
他大口喘著氣，意識到這只是一場夢時，心情是無法形容的複雜。
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他怎麼能做這樣的夢？
陸星野仰起腦袋摁住了眉心。
他明明是她的哥哥……從小把她養大的哥哥啊。
更糟糕的是，男人發現自己有了反應。
他倉皇起身，喉嚨像是點著了火星，需要不停吞咽才能止住燥意。
窗外開始下雨，淅淅瀝瀝，如雨水般細密的汗珠浸濕了他的後背。
以至於陸星野的鼻尖都仿佛嗅到了潮濕氣，伴隨著水腥味的惡臭氣息。
他進了浴室，在冰冷的深夜也沖了個冰冷的涼水澡。
他唾棄自己，咬緊牙關，強行掐滅火種，汗水從鬢角淌落，他把痛苦的悶哼也抑制在了咽喉。
那一晚上，陸星野徹夜未眠。
不止那晚，好幾個想到了林枝月的夜晚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