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虛驚一場
許歡正巧陪著許芸來這家醫院做體檢,遠遠看見林枝月了,立刻小跑著過來,語句是著急的,可語氣卻像恭喜,「聽說星野哥哥出車禍了,他怎麼那麼不小心啊,明天就是他大喜的日子了吧,這下好了,只能在醫院過了。」
林枝月看見她來了,目光也渙散著無法聚焦。許歡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嘴角笑容愈發得意,「聽說都是因為你,你哥哥才會出事的,我都心疼星野哥哥,明明對你也沒那種齷齪心思,卻被大家扣上那麼噁心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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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月一動不動,像沒有知覺的木偶,仿佛聽不到聲音,也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許芸也走了過來,刻意將許歡從林枝月身邊拉開幾步,一臉晦氣道,「你離她遠點,敬之說得沒錯,她就是個掃把星,只會給人帶來災難,歡歡,以後你可得少跟她說話,少——」
「你剛說誰掃把星?」陸澤民還沒發作,沒想到徐應清先不樂意了,「枝月再怎麼樣,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也是我們陸家的乾女兒!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對她說三道四。」
徐芸一愣,似乎沒料到徐應清會幫林枝月說話,畢竟印象中她很少見這女人對林枝月和顏悅色。
林枝月更是沒料到。
徐芸短暫的錯愕過後,冷笑一聲道,「我說她災星都算是客氣的,你兒子明天就要訂婚了,大好的日子卻躺進手術室,這叫什麼?這叫克親才對!你們可要小心點了,認了她做女兒的,現在克了陸星野,未來指不定還要克誰呢!」
許歡嘻嘻笑著附和,「就是就是。」
陸澤民也氣急,剛想叫她們滾,就聽見另一道冷得結冰的聲音。
「一把年紀了,給自己的臭嘴積點德吧。」
紀卓從走廊另一頭走來,渾身氣場冷颼颼的,比醫院太平間的冷氣還要冷,「聽算命先生說,嘴賤的人沒福報,活過四十都夠嗆。」
「……」許芸嘴角抽了抽,她今年三十九。
溫茗嵐也幫林枝月說話,「是啊,積點口德吧,畢竟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行了,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鬧事撒野的地方,」陸星野沖她們揮揮手,「體檢報告拿到了就趕緊走,少在這兒礙眼。」
許歡氣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把心裡的火氣撒在林枝月身上,可剛張嘴,就看見紀卓面無表情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她皮膚,讓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到嘴的髒話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誰都不慫,就慫紀卓,見勢頭不對,悄悄扯了扯許芸衣角,「媽,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許芸也咽不下這口氣,但他們都一心向著林枝月,咽不下也只能咽。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就有醫護人員帶來了好消息,說陸星野的情況已經穩定,家屬現在可以進去探視了。
溫茗嵐喜極而泣,激動地上前抓過對方手腕,「醫生,我未婚夫傷得嚴不嚴重?!」
醫護人員安撫道,「家屬別太擔心,病人運氣很好,沒有生命危險,也沒有顱內出血、臟器損傷這些重傷。」
「得虧你先生開的是輛豪車,車子安全防護做得很足,唯一的重傷,就是他右手手臂骨折了。車禍發生的瞬間他正猛打方向盤,撞擊力全部集中在了那隻手上,導致橈骨粉碎性骨折。不過問題不大,能養好,其他就是些不要緊的皮肉傷了。」
林枝月聽著這些話,緊繃的神經這才慢慢鬆弛,出竅的靈魂終於回歸身體。
在場幾人除了紀卓,都感到一股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放鬆。
他們陸陸續續進去探望病人,只有紀卓靜靜地站在病房門口,臉上除了遺憾,就是可惜。
他嘖了聲,眼下這個節骨眼,要麼就別出事,要麼就出大事。
紀卓真的很失望,偏偏是在訂婚前夕出車禍,怎麼就沒撞死他。
等溫茗嵐和乾爸乾媽都探視完了,林枝月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溫茗嵐在她進門前還安慰了她一句,「枝月,別把你後媽的那些話放心上,星野一直跟我說,這輩子能做你的哥哥,是他莫大的幸運。」
林枝月眼眶酸澀,可這次想哭居然不是因為痛苦,她吸了吸鼻子,點頭說好。
推開病房門,陸星野半靠在病床上,額頭纏著一圈紗布,右臂吊在胸前,打上了厚重的石膏。
男人臉色是因為失血和疼痛而氣血不足的蒼白,但眼神依舊溫潤如玉。看見林枝月來了,下意識想扯出抹笑容,可卻牽動了肋骨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哥……」林枝月頓時緊張地喊他。
「不要緊,」陸星野安撫她,「你哥我命大,車撞廢了,人只斷了一條胳膊。」
林枝月笑中帶淚,「我哥吉人自有天相,這次大難不死,肯定必有後福!」
陸星野嗯了聲,他眉眼間還藏著一絲驚魂未定,但卻很好的沒表露出來,「好了,怎麼還又哭又笑的,哥哥嚇壞你了?」
林枝月明明是笑著的,卻笑得滿臉眼淚,「哥,是我發布的那條帖子帶來了爭議,讓輿論反噬到了你身上,對不起……」
陸星野看著她的目光中有疲憊、虛弱,卻唯獨沒有半分怨懟,「又說傻話,輿論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小滿,這不怪你。」
他抬起打著吊瓶的那隻手,虛虛摸了一下林枝月的腦袋,「而且你哥我這不是好好的……好了,不哭了,眼睛都哭成小兔子了,再哭哥哥可要心疼了。」
林枝月眼眶通紅,泣不成聲。她有好多好多話想和陸星野說,可最終說出口的,卻是一句又一句對不起。
陸星野打斷,語氣又無奈又心疼,「最近怎麼總是聽到你跟我說對不起,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他頓了頓,「我是你哥,妹妹永遠不需要向哥哥道歉。」
林枝月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看著哥哥那張憔悴狼狽、但卻仍舊鮮活的一張臉,不是她來醫院的路上想像了無數遍蓋白布的樣子,她幾乎不敢回憶當時聽到陸星野出了車禍那一刻的心情,說是世界末日來了也不為過。她緊緊盯著他,眼神里滿是失而復得的後怕,盯得陸星野眼神都有些閃躲起來。
男人咳了聲,「怎麼這麼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