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找車撞
林枝月眨了眨眼睛，她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和陸星野是相親相愛的兄妹，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而她哥哥能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生子、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只要哥哥好好的，只要哥哥能幸福，她甘心只做他的妹妹。
林枝月突然就釋然了，可能是這次車禍讓她明白了什麼也沒有哥哥的安全重要，「只是覺得好慶幸，慶幸我怎麼有一個你這麼好的哥哥，無論我給你惹了多大的麻煩，你也從來不怪我，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陸星野一愣，他知道林枝月嘴甜，可那也僅限於她小時候，小時候的她逗自己開心的甜言蜜語一大堆，長大後就收斂了很多，如今再聽到她這麼不遺餘力地誇讚自己，陸星野罕見地紅了耳朵，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枝月接著說，「哥，我要一輩子做你的妹妹……不止這輩子，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們下輩子，是真正有血緣羈絆的兄妹。」
她這話一語雙關，另一層的含義也很明顯了，變相告訴陸星野自己已經放下了不該有的感情，以後不會再對他生出逾矩的心思，她會好好珍惜這份兄妹情，安分守己做他的妹妹，而他是她，最親的哥哥。
陸星野一聽這話，扎著吊針的左手猛地收緊，輸液管里都有了殷紅血絲逆流而上的跡象，他當然聽懂了林枝月的隱喻，妹妹的聲音明明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攪得他心湖一陣翻江倒海。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林枝月，索性偏頭不再看她。
「是麼？」男人嗓音乾澀沙啞，語氣卻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描淡寫，「你能這麼想……挺好的，不過是不是親的，也沒那麼重要，」他像在說服自己，又像在掩飾什麼，」無論有沒有血緣關係，你都是我的寶貝妹妹。」
林枝月笑著點頭，「希望哥哥你快點好起來，嫂子都迫不及待想嫁給你了。」
「……」陸星野胸口發悶，不知道是不是車禍後遺症，悶得胸膛都起伏不定。
輸液管里倒流的血色還在靜靜蔓延，他緊繃的那隻手始終沒有鬆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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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林枝月發現，他才恍然回神般鬆了鬆手，想了想，還是對她說出了那個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和茗嵐的訂婚，會取消。」
「什麼？」林枝月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取消？為什麼，茗嵐姐她知道嗎？」
「我會跟她說的，」陸星野沒有說原因，只是靜靜看了林枝月幾秒，因為沒有戴眼鏡，眼鏡在車禍中摔壞了，所以他的眼神沒有鏡片遮擋，看起來格外赤裸，裡面蘊藏的情意，是令林枝月陌生的，「小滿，你……」
他似乎還有話想對林枝月說，可林枝月的手機來了電話。
看到是紀卓打來的電話，林枝月立馬笑著接了起來，卻在聽到紀卓說的話時，笑意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紀卓聲音還是那麼平淡無波，卻如海嘯般在林枝月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林枝月，我摔斷腿了。」
「什麼？！」林枝月頓時急得破了音，「摔斷腿了，怎麼回事？！」她焦急得站起身就往外走，「你現在在哪？我過來接你。」
她走到病房門口了才想起來要跟陸星野告別，急匆匆撂下一句，「哥！紀卓被一個騎摩托的撞了，我去看看他！！」
陸星野甚至沒來得及回話，林枝月的身影就像一陣風似的颳得無影無蹤了。
*
醫院對面的人行道上，紀卓正四仰八叉地癱坐在地，左腿腳踝腫得老高，但姿態懶洋洋的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曬太陽。
他身前，一個穿著校服的初中生正急得圍著他團團轉，「喂，你是不是碰我瓷啊！自己衝過來幹嘛？你是不是就是想訛我錢！」
紀卓被他吵得不行，掀起眼皮看了眼他那輛倒在地上破爛得像一堆廢鐵的電瓶車，「你有錢讓我訛？」
初中生一噎，他確實兜里比臉還乾淨，「那你還衝過來幹嘛！我騎車騎得好好的，你幹嘛故意找車撞，你——」
「都說了我是沒看到。」紀卓嘖了聲打斷，「我也沒讓你賠我錢，你走就行。」
「走？」他哪敢走？對方腿腫得跟紅蘿蔔似的，真走了良心上可說不過去，可不走，又實在掏不出一分錢，「我走了，那你怎麼辦啊！」他帶著一種除了錢我啥都能幹的悲壯，「我可不是那種會肇事逃逸的人！雖然明明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不過我不會就這麼走了，你說，除了錢，我還能為你做點啥？」
紀卓都想拿大炮把人轟走，這要是林枝月來了被她聽到這些還得了，他試著動了動腿，可一動就是鑽心的疼痛，「謝謝，我想你唯一能為我做的，就是儘快消失在我的視野。所以，請你圓潤地滾。」
小胖子可能是被他那句圓潤刺激到了，惱火地瞪圓了眼睛，「行行行，那我滾了！我可不管你了，你別事後又喊警察抓我！」
「不會，」紀卓扯扯嘴角，「你快走吧。」
小胖子前腳剛走，後腳林枝月就來了，她臉上是真情實意的關切，跑得額頭全是汗，頭髮也凌亂，紀卓看著她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心裡那片因為陸星野而結起的冰碴，因為她滾燙的焦急而燙化了。
林枝月蹲下身，目光落在紀卓高高腫起的腳踝上，心疼得眼眶瞬間就紅了，「怎麼腫成這樣了，我哥剛出完車禍，又換你！」
紀卓假眉三道的笑道，「你哥的霉運傳染給我了吧，看來以後可得離他遠點。」
林枝月伸出手，像是想碰他那條腿又不敢碰，最終搭上了他的肩膀，「我不會正骨，我先扶你起來，我們去醫院拍個片。」
「怎麼感覺你快哭了？」紀卓笑得很愉悅道，「放心，林枝月，我沒那麼脆弱的。」
「今天不是我哥出事就是你出事，我心臟真有點承受不住了！」林枝月扶著紀卓往醫院走，一顆心還在後怕的砰砰直跳，「還好你們都沒什麼大事，就當小災避大禍了吧。」
「嗯，」紀卓笑吟吟地應，提起自己一直拎在手上的打包盒，「這是我去給你哥買的排骨湯，想著給他補補身子，沒想到買完出來，撞見個騎車不長眼的小學生，一個沒留神就被他撞倒了。」
那小胖子如果現在還在，估計想指著紀卓的鼻子罵你才不長眼，你全家都不長眼！
林枝月聞言，又氣又無奈地搖搖頭，「現在的小學生怎麼都這麼野，單車都騎不明白的年紀，還騎上摩托車了。我要是他家長，我把他屁股打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