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氣吐血
「想跟他聊聊他要遠赴邊疆的事。」
「他不是都已經決定好了嗎？他選擇了離開你，你還有什麼好跟他聊的。」
林枝月沒說話了，因為紀卓的阻攔有些不悅，紀卓見狀又軟下態度，把機車頭盔遞給她，「先上車，你沒感覺到下雨了嗎？」
林枝月沒接，「小雨而已，不礙事。」
說著轉身就要往醫院方向走，卻被下了摩托大步過來的紀卓拉住手腕，「不准去。」
林枝月甩了甩，沒掙脫開，有些惱火道，「不是，紀卓，你憑什麼不准我去？」
「就算要去，也吃完晚飯再去，陸星野又沒飯給你吃。」
林枝月沒胃口吃，「我也不餓。」
說著用力甩了甩手，這次掙脫開了，可下一秒就被紀卓更用力地握住，這次力道帶著絕對掌控的桎梏感，他冷聲道，「林枝月，說了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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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月感覺腕骨都被他捏得有些隱隱作痛，回頭瞪他，看見紀卓表情也很難看。
「你哥走是決定好了的事，你為什麼還要過去給自己添堵？」
林枝月有些煩，「他是我哥，我想找他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可他不想見你！」紀卓語氣重起來，重複道，「他不想見你。」
「那又關你什麼事！」林枝月被他連扎心窩，也沉了語氣，「紀卓，你至於字字句句都提醒我嗎！？你根本不明白我哥在我心裡有多重要，你有什麼資格不讓我去見他？！」
紀卓偏頭，似乎笑了一下，頸側的脈搏跳動明顯，他咬牙道，「是，我沒資格，你心裡就只有你哥，我在你心裡就什麼都不是！」
少年是逆光站著的，鋒利如刀的眉眼浸在陰影中，看上去陰沉沉的，又無端讓人心裡發麻，林枝月太陽穴突突跳，軟下語氣道，「紀卓，我快兩個月沒見到他了，我哥這一走之後見面都不知道猴年馬月，我——」
「林枝月！」紀卓卻厲聲打斷，握住林枝月手腕的那隻手熱得發燙，像燒紅的烙鐵般灼燒著林枝月的皮膚，林枝月沒看他，只能聽到紀卓壓抑的聲音，「你為什麼不能多看看我呢？我對你一心一意，而陸星野心裡還裝著別的女人，為什麼、憑什麼——」
「紀卓！」林枝月也打斷，「你和我哥不一樣，你別這樣想好嗎？」
她感覺紀卓一提到陸星野就應激了，明明剛才還好好的，現在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周身氣場都是陰雨密布的。
雨絲漸漸綿密了起來，像一張潮濕的大網，將兩人困在漸濃的暮色里。
紀卓緊緊攥著林枝月不放手，聲音乾澀得像是哭了，「算我求你了，你把你的心……分一半給我好嗎？別全裝著陸星野好嗎？」
林枝月一愣，她從來沒聽過紀卓這麼卑微的說話，印象里的他都是桀驁不馴的，遇到天大的事也是雲淡風輕的。她轉頭看他，少年一雙眼睛猩紅，發狠地瞪著他，眼底翻湧著令人心驚的偏執。
「要是當年我沒有放你走就好了，就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長大，我也可以像你哥那樣把你照顧好，甚至把你養得比現在更好！」他急切地靠近，灼熱的氣息撲灑在林枝月臉上，林枝月看著他額角突突直跳的青筋，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他皮肉下猙獰地蠕動，「林枝月，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
話音戛然而止。少年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著。
關起來。關起來。關起來。
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腦海里翻湧的聲音終於衝破理智的堤壩，他失控地脫口而出一句，「要是你哥不存在就好了，要是他能去死就好了。」
啪的一聲，林枝月氣得猛地給了他一巴掌，「你瘋了嗎紀卓？！那是我哥！」
她氣憤紀卓詛咒把自己從小養大的哥哥，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你有時候真讓我感到害怕，紀卓，我不喜歡你這樣管著我！」
紀卓被打偏了頭，舌尖用力頂了頂腮幫，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自嘲，「不喜歡？那又如何，你反正本來就不喜歡我，好感度零和負好感，區別很大嗎？」
林枝月眉頭緊鎖，下意識想推開紀卓，可下一秒就見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嘴裡噴出，瞬間染紅了他蒼白乾裂的嘴唇。
「紀卓？！」林枝月臉色一變，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在現實里看到活人吐血，之前都只在影視劇里看到過，趕忙拽著紀卓衝進了距離最近的一家診所，滿腔怒火已經被驚慌失措取代，「醫生你快幫我看看！他、他怎麼還突然吐血了？！」
一套檢查流程下來，醫生笑著寬慰道，「放心，沒什麼大礙，只是夏天悶熱乾燥，這孩子又心火太旺，情緒起伏劇烈，導致鼻腔毛細血管破了，一下嗆到了氣管里，」他說著拍拍紀卓肩膀，「年輕人啊，什麼事把你氣成這樣，要保持好心態啊。」
紀卓正仰著腦袋按壓鼻翼止血，聞言從鼻腔里悶悶地嗯一聲，也算是實打實的體驗了一回被氣到吐血的感覺。
林枝月虛驚一場，大大地鬆了口氣，再也不敢說重話刺激紀卓了。
兩人離開診所，雨已經停了，空氣里瀰漫著潮濕清新的草木花香。
林枝月看著走在身側沉默不語的紀卓，心裡亂成一團，突然開口，「紀卓，我就算喜歡你又能怎樣？你總有一天也會走的。」
紀卓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高考結束，你就會離開，我喜不喜歡你，意義很大嗎？」林枝月轉頭看向遠處的路燈，折射過來虛無縹緲的光，「到時候你去了美國，我們連見一面都困難，難道要天天隔著時差談戀愛、打視頻打著玩嗎？」
「我不會走。」紀卓的回答卻一絲猶豫也沒有，篤定而決絕，「林枝月，我說過，只要你不趕我，我就絕對不會走。」
他掰過林枝月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琥珀色的眼睛裡燃起了希冀的光，急切又期盼地追問道，「你其實還是有點喜歡我的，對嗎？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看著我——林枝月，你考慮過以後和我在一起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