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貶妻為妾?
「周娘子,你家相公回來了!你咋還在這兒洗衣裳?」
「快回去看看吧,周相公高中探花,是騎著高頭大馬回來的,可威風了!」
𝕊тO55.ℂ𝓸м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林秀娘驚喜地回頭望去,「嬸子,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這種事我們怎會騙你?快別洗了,抱著孩子回去吧,這衣裳一會兒我們幫你抬回去。」
「欸,好好,那就謝謝嬸子們了。」林秀娘胡亂擦去手上的水漬,扭頭去抱女兒,「穗穗,快,跟娘回家,你爹回來了!」
她滿心雀躍,一把抱起女兒便往回跑,邊跑邊念叨著,「穗穗,想不想你爹?你爹騎著大馬回來了,待會兒說不定還能讓你摸摸馬兒呢。」
周穗趴在娘親肩膀上,小眉頭擰得緊緊的,心裡忍不住嘆氣,欸!該來的還是來了。
周穗可不是真正的五歲小丫頭,她是胎穿過來的,前世意外開啟了靈泉空間,把自己的存款全都換成了物資,哪知還沒等來末世,她先穿書了。
真是世事無常,好在她的空間和物資都還在,劇情也沒走到最壞的節點,一切還來得及挽救。
周家院門被趕來看熱鬧的村里人圍了個水泄不通,見林秀娘母女倆回來,趕忙讓出一條路來,寒暄聲,讚許聲,恭賀聲接連不斷。
林秀娘強壓下心底的歡喜,笑著一一回應,好不容易擠進門內,踏進堂屋,看清裡面的情形,她臉上的笑容倏的僵住了。
堂屋裡歡聲笑語,見她進來,滿屋熱鬧的人聲驟然止住,長輩們端坐一堂,清嗓子的清嗓子,喝水的喝水,看她的眼神里透著古怪。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眉頭深皺,眼底滿是嫌棄,倒是大嫂,見她進來滿臉笑意。
「弟妹回來了。」
「嗯。」
林秀娘應了一聲,還來不及問問這是發生了何事,小姑子周菊花便一臉壞笑地朝她走了過來,「大嫂說的這是什麼話?她可不是你弟妹,咱們該叫她林姨娘才是!」
「菊花,你這話什麼意思?」林秀娘滿眼疑惑的看著她。
「沒什麼意思啊,實話實說而已。」周菊花抬手摸了摸自己發間的銀簪,笑得愈發得意。
林秀娘隱隱察覺到什麼,深深看了那銀簪一眼,目光掠過低頭不語的大哥,落在一直置身之外的周言之身上,他一身醬紫色錦袍,頭戴玉冠,那氣度與入京科考前截然不同。
周老太沉著臉,猛地一拍桌子,「林氏,你過門六年無子,今日老婆子便要替我兒貶妻為妾,你可有異議?」
一紙貶妻書輕飄飄地落在林秀娘腳邊,她看了女兒一眼,心裡驀地一突,女兒的夢...竟成真了?
繞是心裡早有準備,可當事情真正擺在她眼前時,還是忍不住難受。她輕輕將女兒放在地上,顫抖著伸手撿起那張薄薄的紙。
開頭「貶妻書」三個字映入眼帘,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一字一句地看完,忽然笑了,三兩下將手中的紙撕得粉碎,抬眼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周言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說我六年無子?穗穗難道不是你的親生骨肉?這些年咱們聚少離多,我一個人如何能懷上孩子?至於不敬婆母,不睦妯娌小姑,更是無稽之談,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你說什麼便是什麼!想將我貶妻為妾?我不認!」
話落,她手猛地往上一揚,碎紙簌簌翻飛,飄落一地,破鏡難圓,如同她對他的情義,再回不到從前。
果然,最是薄情讀書人,周穗在心裡默默給老娘豎了個大拇指,看來她這兩年編的夢沒白給娘講啊!
「你......」周老太生怕林氏這裡生出變故,剛要開口斥責,被周言之抬手攔了下來。
他淡淡瞥了眼滿地碎屑,緩緩將目光移到林秀娘臉上,微微皺眉:「林氏,休要胡鬧!」
他起身走到林秀娘面前,姿態清雅,面容溫潤,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冰冷:「母親所言,句句在理。你六年無子,是為不孝,家中瑣事,屢生怨懟,是為不睦。周家如今非比往昔,我需要的是能輔佐內宅,開枝散葉的賢妻,而非你這樣粗俗無理,不識大體的村婦。」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繼續道:「貶你為妾,留你繼續住在周家,已是念在往日情分,予你一個安身之所。你莫要……不識抬舉。」
今非昔比?不識抬舉?
林秀娘雙手握緊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子止不住的發顫,刺骨寒意如細密的冰針般,一根根扎進心底,冷得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娘,他就是我的爹爹嗎?」周穗扯了扯林秀娘的手,怯生生問道。
周言之眼神複雜地垂眸瞥了眼女兒,並未開口。
林秀娘仿佛找到主心骨般,突然清醒過來,回握住女兒的小手,對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娘親知道該怎麼做了。
再抬眼,林秀娘眼底的難過與氣憤盡數散去,語氣變得平靜:「周言之,將我貶為妾室,讓我的女兒淪為庶女,這也叫抬舉?你莫不是忘了,這些年是誰在操持這個家?是誰在背後默默供你讀書?」
周言之冷了臉色,「哪個女人過門不操持家務,我念在昔日情分上,不將你休棄出門已是大度,你休要得寸進尺!」
「夠了!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你在外面另結新歡,又何必作出此等姿態逼我就範?」
林秀娘那雙仿佛將他徹底看穿的眼眸,令周言之渾身不自在,他眼神躲閃的別過臉去,不敢再與她對視。
一旁周菊花見狀,立馬跳了出來,雙手掐腰,啐道:「我呸,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誰逼你了?分明是你捨不得這正妻之位,貪戀我周家日後的榮華富貴,還要反過來污衊我大哥!」
大嫂劉氏緊跟著接話:「就是,看弟妹這話說的,好像二弟高中,全是你的功勞一般,我們大房就沒出力?」
「哼!」周老太冷嗤:「我兒如今高中探花,前程似錦,這等富貴榮華她自然不肯放手,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也配當我周家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