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縣城打探
林老太語氣平靜，「前兩日我買糧的時候，粟米已經漲到八十五文一鬥了，若是明日還會長漲，一天一個價。」
糧價居然上漲這麼多？村長聞言臉色驟變，雖說邊關開戰糧價上漲是必然，可一下漲了這麼多，還一天一個價，這明顯不正常。
「明日我們家打算搬離村子，去投奔我娘家兄長。眼下局勢不容樂觀，村長還是早做打算才是。」林老太提醒道。
村長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嫂子莫不是知曉些什麼隱情？」
否則，她怎麼會說走就走？房子不要了，良田也不要了，連即將收成的莊稼都捨棄？
「我一個老婆子能知曉什麼內情？村長有時間還是派人多去縣城打探打探。」林老太緩緩起身，「話就先說到這兒，我走了。」
「嫂子...」
村長還想再問些什麼，被林老太揮手打斷了，「老婆子胡思亂想，做不得數，走了。」
翌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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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祖孫三人早早便趕著驢車出村了，連院門都沒鎖。
村裡有人好奇地朝裡面張望，「這林老婆子平日最是小心眼，出門必鎖院門，今日這是有啥急事不成？門都忘鎖了？」
「誰知道呢，咱們還是躲遠些吧，免得她家丟了什麼東西，回頭找上咱們。」
想到林老太那潑辣強悍的戰力，圍觀村民紛紛後退，搖著頭走開了。
得知林老太一家真走了，林富貴滿心焦躁地在院裡來回踱步，再有個把月田裡的莊稼就該收成了，林老太一家趕在這個節骨眼上走，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莫非她提前打探到了什麼風聲？
「大柱，」想不通的林富貴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叫來大兒子低聲吩咐道：「你和二柱今兒別下地了，去縣城打探消息，重點打聽北邊戰事，流民動向，還有如今的糧價行情，中午之前必須回來！」
「嗯，兒子曉得了。」林大柱抹了把臉，回屋喊上二弟，兄弟倆快步走出院門，絲毫不敢耽誤地直奔縣城而去。
一路腳步匆匆地行至城郊道口，隔著老遠，便望見城門外人頭攢動，隊伍排得老長。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不禁訝異，今日又不是縣城大集，怎還需要排隊？
帶著滿腹疑惑走過去，自覺排在隊伍末尾跟著慢慢往前挪。
林大柱抬手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憨聲問道：「大哥，咱們又不進城做生意，幹啥還要排隊？」
那人回頭，上下掃了林大柱兩眼，壓低聲音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說是上面新下的規定，附近村民想要進城，需查戶籍，上交兩文入城費。」
「還要帶戶籍？」林大柱脫口而出，那玩意兒，他沒帶啊！
「沒帶戶籍？」那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沒戶籍的，一律按流民處理，每人十文入城費，且只能進去一個時辰採買。」
林大柱：......
「大哥，這下咋辦？」
林二柱撓著頭問道，爹交代的任務他們估計是完不成了。
林大柱心知今日是進不去縣城了，索性退出隊伍，站在道邊觀望。
這一看，心下不由一驚，只見長長的進城隊伍里，明顯混雜著不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生面孔，他們一個個眼神渾濁，與本地農戶截然不同。
更令他頭皮發麻的是，短短兩刻鐘的功夫，就有十幾輛滿載箱籠，蒙著油布的馬車，在僕從的護衛下，急匆匆駛出城門，沿著官路往南邊去了。
「咋這麼多人一起搬家？」望著車隊駛離的方向，林二柱不解的嘟囔一句。
他並不知道昨晚林老太說的那些話，自然也沒往逃荒上面想。
「別看了，走！」
林大柱緊張的心砰砰直跳，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當即一把拉住弟弟的胳膊，扭頭就往回跑。
*
看著面前才剛出去不到兩個時辰，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的兒子，林富貴心中一緊。
「可是打聽到什麼了？」
林大柱喘著粗氣搖頭，「沒...爹，城門查得嚴，我們沒帶戶籍和入城費，根本進不去。」
「不過......」
林大柱連說帶喘地將他在城門外的所見所聞，一一告知。
林富貴聽完，手裡的旱菸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用力閉了閉眼，深吸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然。
「大柱，二柱，立刻去敲鑼！把鄉親們全都叫到祠堂前的打穀場集合！」
「爹，你這是......」
「別問！快去！」林富貴神色凝重，語氣低沉而有力。
到這個時候，他必須當斷則斷，說他小題大做也好，危言聳聽也罷，先保住性命才是要緊。
「當！當！當！」
清脆又急促的銅鑼聲如驚雷般炸響，從村頭一路響徹村尾，不明情況的村民們齊齊走出家門，朝村子中心的祠堂涌去。
很快，祠堂外的打穀場上便烏泱泱地聚滿了人。
「他嬸子，知道這敲得啥鑼不？村里出啥大事了？」
被問話的嬸子搖頭，「我剛從地里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呢，我從哪兒知道？」
「這不會是......又要攤派徭役了吧？」
「呸呸呸！你個烏鴉嘴！就不能說點好事？」
「好事能敲這麼急的鑼？你聽聽，那跟催命似的！」
「......」
「靜一靜，大家都聽我說。」
村長來了。
村民們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抻長脖子等著村長發話。
「邊關開戰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這次很有可能波及到咱們這。」
「啥？村長，這玩笑可開不得啊！」
「是啊，馬上割麥了，這時候要是開戰，家裡糧食可咋辦？」
「都安靜！糧食重要還是命重要！」村長紅著眼睛吼完，下面村民瞬間啞火。
「保命要緊，咱們先躲出去，要北蠻人打不過來，到時候咱們再回來就是。」
村民們紛紛點頭，覺得村長說得對，萬一真打到他們這兒，能不能保住命都兩說，更別提收糧食了。
當然也有人不贊同村長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