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躲過一劫
「怎麼不走了？奶奶，我能下去了嗎？」
「我也要下去，我要像大哥二姐他們一樣在外面走路！」
「你們幾個不省心的，要不是你姑奶奶家買了驢車，你們想坐還沒有呢！」魏老太罵罵咧咧，「這大熱的天，當下來走路是啥好事呢？都給我老實坐好了！」
劉成梁劉巧菊兩個小不點頓時蔫了：「哦。」
劉巧梅看向余老太道：「奶，讓巧蘭姐上車歇會兒吧，我下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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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余老太點頭，「巧蘭累了吧？趕緊上車坐坐，估摸著一會兒就能走了。」
「讓成棟坐吧，我還不累。」劉巧蘭習慣性地讓著家裡小的。
不待劉成棟拒絕，夏氏便推著兒子快步走到了驢車邊上，「你姐讓你坐你就坐，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王氏瞥見二弟妹這般舉動，眉頭微微蹙起，抬手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家女兒頭頂。
認真算起來，劉巧蘭也只比劉成棟大幾個月而已，占了姐姐的名頭，就要處處讓著他。
見狀，林老太跳下車轅說道：「讓蘭丫頭也上來坐吧，正好我下來走走，活動活動我這老胳膊老腿的。」
林秀娘拉著劉巧蘭上車，「一直坐車也悶得慌，正好咱們輪流坐車，誰也能歇會兒。」
王氏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聽林秀娘這麼說，便沒有推辭。
林穗抻長脖子朝前張望，小心臟緊張得砰砰直跳，「姥姥，前頭發生啥事了？咋不走了？」
林老太也跟著張望兩眼，扭頭對劉長安道：「長安，你去前頭打聽一下吧。」
其他幾個兄弟要麼推著板車，要麼背著背簍，只有劉長安最閒，林老太乾脆派他去前頭打聽消息。
劉長安應了一聲，兔子似的撒腿往前跑去，又惹來魏老太一通嗔怪，「都多大人了，一點兒穩重勁兒都沒有！當心別絆倒了。」
任誰都聽得出魏老太這是捨不得兒子，沒人附和，她自己嘟囔一陣也就閉嘴了。
只是不等劉長安折返回來，隊伍又慢慢動起來，卻不再是沿著原路前行，而是拐進了一旁山林里。
路越走越偏，好在前頭有牛車開路，林家的驢車走得還算安穩。
「姑姑。」劉長安逆著人流，快步竄到林老太跟前，接過她手中的韁繩，低頭小聲說道：「前面二里地外有抓壯丁的官兵，方才村長讓大哥他們重新尋了條路，打算今晚在林子裡過夜，等明天官兵撤走了再繼續趕路。」
原來是這樣，林老太點了下頭。
坐在驢車邊上的林穗聞言，心下稍安。
原書中對普通百姓逃荒的情形並未過多描述，是以即便劇情已經發生改變，林穗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眾人沉默地往前走著，樹林盡頭是一處還算平坦的山坡。
村長抬手讓眾人停下，「就地找地方休息，都別走遠。」
他聲音嘶啞，語氣格外沉重，連續兩日勞碌，加之剛躲過一劫的後怕，令他做任何決定都容不得有半分馬虎。
吩咐劉長林和趙鐵山回去休息後，村長又找來村里幾個青壯，讓他們把周圍仔細巡查一番，以確保安全，順便找找附近有沒有水源。
幾人齊聲應下，立即分頭而去。
誰都沒有注意到山坡上那塊大石頭後面，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快速躲了回去。
村民們帶出來的糧食不多，趁天色還早，婦人們便領著孩子去山坡上挖些野菜回來，先晾乾，等找到水源再清洗乾淨，摻著糙米煮菜湯吃也能頂餓，至於準備的乾糧和魚乾鹹肉，能省一點是一點吧。
劉家人也要出去挖野菜，巧梅小跑過來牽起林穗的手，興沖沖道：「妹妹走，姐姐帶你去找甜根吃。」
「姐姐，我也要！」
「我，我......」
劉成梁，劉巧菊兩個小不點生怕自己被落下，奮力倒騰著兩條小短腿跟上。
惹得王氏夏氏這兩個當娘的哭笑不得。
比起巧蘭這個親姐，堂姐，這倆小崽子倒是更粘巧梅這個隔了房的姐姐。
就這樣，別人挎著籃子去挖野菜，巧梅領著三個小屁孩到處找甜根。
沒一會兒就挖到了一小把，巧梅讓三人排好隊，她來分。
被當成小孩子哄，林穗人都麻了：她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等著分草根？是空間裡的零食不夠多嗎？
*
路上有官兵橫行，村長擔心生火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便勒令眾人不許點火，今晚先吃口乾糧對付一宿。
林老太從驢車上拿了菜團出來，夾著鹹菜就水吃，照例給幾個小崽子也分了一個。
黑乎乎的乾菜團拿在手上，根本看不出什麼不同之處，余老太和魏老太也就隨她去了，大不了等小妹她們沒幹糧吃了，她們再接濟小妹就是。
然而，一口咬下去，幾個小崽子的眼神都亮了，姑奶奶家帶的乾糧太好吃了，一點兒不硬，吃起來宣宣軟軟的，裡面夾的鹹菜也比家裡醃得好吃。
幾個孩子邊吃邊咂嘴，看得大人們都忍不住失笑，別人家的吃食就是比自己家的好吃是吧？
劉長安湊到孩子堆里，眼巴巴盯著小成梁手裡的菜團，哄道：「給小叔嘗嘗一口唄，看是你姑奶奶做的菜團好吃，還是你娘做的好吃。」
劉成梁挪挪小屁股，口齒不清道：「姑奶奶...好吃！」
劉長安：......
「嘿！你個小兔崽子！我還是不是最疼你的小叔了？」
劉成梁看看手上剛啃一口的菜團，又看看眼冒綠光的小叔，努力思考，一滴口水毫無徵兆地從嘴角流出，正好滴在菜團上。
劉長安嫌棄地往後躲了躲，趕緊改口，「行行行，小叔不嘗了，你慢慢吃。」
劉成梁：？？？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引得其他孩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林穗嘴角上揚，緊繃的神經總算得到片刻放鬆。
長輩們簡直沒眼看，無奈地紛紛搖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長召集各家主事，商量著守夜事宜。
山林里氣溫驟降，夜風穿過枝葉簌簌作響，偶爾幾聲蟲鳴，周圍是村民們的低聲私語，一切是那麼平靜，一如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