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混亂
林穗和兩個小不點被大人們催促著進車棚里休息，一起擠在裡面睡的，還有大表姨家小奶團妞妞。
驢車角落裡掛著驅蚊蟲的草藥包，林穗她們幾個睡得還算安穩，外面打地鋪的村民們可就遭罪了，山林里蚊蟲多，今晚村長還不許村民們點火，沒法燒艾草驅蚊。
前半夜人們「啪啪啪」拍蚊子的聲音幾乎沒斷過，直到後半夜，人們大都睡熟了，才漸漸平靜下來。
夜更深了，草葉上凝結出濕冷的露珠，連蟲鳴聲都低了下去，周圍一片寂靜。
黑暗中，十幾道貓著腰狗狗祟祟的黑影，輕手輕腳地悄悄朝著劉家村的隊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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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暗處觀察了許久，發現這幫流民與之前經過的那些全然不同，這些人不僅有牛車，驢車，板車，手上還拿著農具護身，像是早有準備一般。
黑影眼中冒著綠光，嘴裡口水泛濫。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這幫人絕對是塊油水十足的硬骨頭！
領頭人石虎目光陰冷的盯著清前面躺了一地的人，眼神火熱，他朝身後兄弟門招了招手，後面的人立刻快走幾步湊到男人身旁，聽候指令。
「人都睡熟了，一會兒咱們動作快點！」
「嗯！聽大哥的！」幾人重重點頭，眼底閃爍著興奮，只等老大一聲令下，他們便會立即衝過去。
「老二，你帶兩人去牽畜牲，其他人分頭搬糧，儘量別弄出動靜，萬一有人驚醒，就......」
石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聲音低沉，他不想殺人，可不劫他們，自己一家老小就得餓死！
這世道，早他媽沒了王法，為了活下去，他不介意手上多沾幾條人命！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
「行動！」
就在這時，被圍在營地中間的板車上鑽出一個孩子。
「穗穗？你幹啥去？」林秀娘聽見動靜看去，就見自家閨女躡手躡腳地趴下板車。
「噓，」林穗回頭，小聲道：「娘，我去方便，很快回來！」
「娘跟你一起去。」
林秀娘不放心地想要起身，被林穗搖頭拒絕了。
「不用了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想了想又道：「我走不遠。」
林秀娘皺眉，孩子太獨立，讓她這個當娘的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她重新躺下，擔憂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閨女小小的身影。
暗地裡幾人瞬間屏住呼吸，彎腰貼在地面，漆黑的夜色給了他們最好的保護色。
不知是誰腳下踩到一根枯樹枝，發出「卡吧」一聲輕響。
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管不了那麼多了！
「麻杆，你去把那孩子嘴堵上，不能讓她耽誤咱們的大事！」
「放心吧大哥！」
被喊麻杆的男人轉身快步朝那孩子逼近。
待麻杆走遠，領頭人繼續低聲吩咐其他人：「一會兒等那孩子被麻杆控制住，咱們就按之前說好的行動，誰都別給我拖後腿！」
「是，老大！」
「老大，要是這些人醒了咋辦？」
石虎沉吟片刻，「到時便聽我命令行事。」
「嗯！」
解決完人生大事，林穗提好褲腰剛要回去，忽然察覺到不遠處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朝她靠近，那步子又快又輕，直衝她這邊走來！
林穗渾身汗毛根根倒立，大腦瞬間清明，她扭頭循聲看去，同時抬起小短腿就往營地里跑，「娘，有人......唔～」
她剛開口，背後的腳步突然加快，一手將她撈進懷裡，死死禁錮，另一手用力捂住她的嘴。
林穗僵直著身子，手腳冰涼，她不哭不鬧不掙扎，任由他勒著往後退去。
林秀娘本就時刻注意著女兒這邊，聽見林穗喊娘聲音的時，自然也看到了那道將女兒抱走的黑影，頭皮都快炸了！
「穗穗！」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捅破了山林的寂靜，她來不及多想，爬起身徑直朝那道黑影直衝過去。
村民們被吵醒了。
緊接著，營地另一頭響起男人驚怒的吼聲：「牛！爹，咱家牛被人牽走了！」
「那是我家的板車！糧食細軟都在車上放著呢！當家的......」婦人哭嚎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危險地慌忙去追。
「秀秀，穗穗咋了？」
林老太臉色煞白，抬腳便要去追林秀娘。
「小妹別去！」
劉守家快一步將她死死拽住，扭頭朝剛清醒過來的兩個兒子喝道：「長林長青，快去救人！」
兄弟倆看著營地里突然多出來陌生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幾乎在同一時間，劉守業對驚慌失措的村民們大聲吼道：「大家別分散開，各家拿上鋤頭，保護好家裡老人孩子！」
長興幾兄弟還沒弄清楚狀況，聞言下意識拿起農具，護在家人前面。
直到這時，劉長安才被周圍嘈雜的聲音吵醒，剛睜開眼睛，就聽見大伯那句「快去救人」。
扭頭見兩個堂哥朝營地外走去，他爬起來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
石虎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暴露了，更沒想到這幫人一個個如此警覺，瞳孔猛地一縮，眼底殺意必現，「兄弟們，動手！」
「是！」
原本還在和村民們爭搶牲畜和糧食的人，眼神頓時變得狠厲起來，他們不想殺人的，是這些愚民自尋死路！
鋥亮的柴刀從腰間抽出，在微弱的月光下劃出一道寒光！
「啊——殺人啦！」
距離最近的那個村民來不及躲閃，胳膊被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噴濺，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
人群再次慌亂尖叫起來。
快走到營地邊緣的三人齊齊頓住腳步——
看到這一幕的劉村長額角青筋直跳，他嘶啞著嗓子大聲呼喝：「別硬拼！糧食給他們，保命要緊！」
「各位好漢，糧食和牲畜我們都不要了，千萬別傷害鄉親們，我們也是走投無路出來逃難的，大伙兒能活著都不容易，各位好漢手下留情啊！」
「拉糧食，別傷人！」
聽見村長的話，站在人群後面，掌控全局的石虎隨即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