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留活口
春生娘見無人應聲，哭著給村長跪了下來，「村長，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求你救救我家春生吧！老婆子這輩子只有春生這一個兒子，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婆子就沒法活了啊！我給你磕頭了，你救救他......」
村長左右為難，不管怎麼說，吳家人是聽了他的話才一起出來逃難的，他實在不忍心看著不管，可沒藥，他能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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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你先起來。」村長無奈，只能先攙扶起春生娘，再另想辦法。
「村長，我這兒還有些止血藥，您先拿去給春生叔用上吧。」
脆生生的童音猶如天籟，村長又驚又喜，連忙問道：「真的？」
「嗯，不過剛給我小舅用了些，我家剩的也不多了。」說著，林穗便朝村長走了過去，將一個藥包交給了村長。
春生娘滿臉淚痕，嘴裡不停道著謝。
眾人的視線在林家人臉上來回掃過，有人鬆了口氣，有林家人贈藥，村長便不會再跟他們討要。
也有人不贊同林家人的做法，止血散這麼多珍貴的藥材，咋能讓一個小孩子做主，說送就給送出去了？真是敗家！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些惡徒到底咋回事？咋突然就一個個倒地不起了？
不止是林富貴，其他村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暗中有人幫了他們？
若非如此，昨晚必定會是一場惡戰。
吳春生的胳膊敷上藥後，血就止住了，春生娘用布條重新給他包好傷口後，便讓兒媳婦張羅著弄早飯給家裡人吃了。
村長見狀放下心來，和村里幾個主事人商量起這些惡徒的處置問題。
兩個綁成粽子的惡徒被村民拖了過來，隨手往地上一扔。
「村長，人帶來了。」
「你們想幹什麼？」
「放了我們！你們又不是官府的人，憑什麼綁我們！」
二人察覺到情況不妙，故意扯著嗓子虛張聲勢。
劉村長面色冷沉，根本不吃他們這套，昨晚若非有人暗中相助，那麼死的人，多半是他們了！
「不必留活口，待出發前將人連同屍體一起燒了乾淨。」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兩人頓時癱軟成了爛泥，趴在地上連聲求饒。
卻沒人再搭理他們，甚至嫌他們太吵，有村民扒下了兩人的襪子將人嘴給堵上了。
隨後，昨晚兩個守夜青年來到村長面前，兩人低垂著腦袋，儼然一副做錯事的模樣，「村長，都怪我們打瞌睡，沒及時發現危險，你罰我們吧。」
「罷了，吃一塹長一智吧，出門在外不比家裡，小小的失誤便有可能讓咱們全村人遇難！」村長說完，便擺手讓他們回去了。
倆人滿心愧疚，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日後村長指派的任務他們絕不會再有絲毫疏忽！
劉長安畢竟是為救林穗受的傷，林老太心裡過意不去，早飯熬了一大鍋瘦肉疙瘩湯，白面摻著玉米面做的疙瘩，搭配瘦肉，還特意給劉長安臥了兩個雞蛋補身子。
劉家人多，再加上同行的大表姨一家，光孩子都有十個了，一鍋湯分到眾人手裡，每人也只得了多半碗，大人們還得就著乾糧墊肚子。
熱乎鮮香的疙瘩湯入口，幾個孩子眼裡瞬時添了抹亮色，一個個吃得頭也不抬。
反倒是魏老太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別說眼下他們是出來逃難的了，便是往日在家裡，誰家捨得做這般精細的吃食？
這面怕不是小妹特意給外孫女留的吧？
「素娥，你這也太大手大腳的了，這麼好的二合面，該給穗穗留著才是。」
林老太笑了笑，「嗐，都是一家人，誰吃不一樣？二嫂不必跟我計較這些。」
一碗疙瘩湯吃完，林穗又給劉長安手裡塞了個自家做的菜糰子。
劉長安終於得償所願，一口菜團咬下去，他總算明白為啥家裡小崽子們能吃那麼香了！
嘿嘿，他也吃上了！
這一刻，他甚至感覺自己後背的傷都不那麼疼了，好像還有些癢。
劉家人一碗疙瘩湯下肚，渾身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難怪誰都想吃口好的！這感覺就是不一樣！
林穗默默咬著菜團，嘴角微微上揚。這做疙瘩湯和菜團用的水，可是摻了靈泉的。
兩個舅姥爺家盛水的陶罐都在各家板車上放著，她也不好動手腳，正好趁吃飯時，讓大家都喝上口靈泉水，一來身體有什麼隱疾可以慢慢根治，二來可以消除家人們連日趕路的疲憊。
欸？她何不趁此機會，提議四家人一起吃大鍋飯呢？
......
吃過早飯，村長便招呼著眾人趕緊收拾，準備趕路。
劉長安被安排到驢車上趴著，旁邊躺著大表姨家剛學會翻身的小妞妞，後面擠著劉巧菊、劉成梁兩個小不點。
連林穗都要下來走路才行，不過林秀娘捨不得她受累，硬是把人背在背上。
不遠處，村長正指揮著十幾個青壯，讓他們把屍體搬到空地上，再去多撿些柴火過來堆在屍體上。
被堵住嘴的兩人滿臉絕望，卻還是被拖到了屍體旁，等待命運的裁決。
待村里人收拾妥當出發前，村長將剛才做飯用的篝火移到柴堆上，一把點燃了柴堆。
「別看了，走吧。」
村長派了人去前頭探路，一行人原路返回昨天那條官道，繼續往前走。
沒走出多遠，道路兩旁便接連出現了好幾具屍體，應是剛死沒多久的，流出來的鮮血還沒有完全凝固，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場面觸目驚心。
林秀娘下意識提醒閨女，閉上眼睛，不讓她看。
徐氏，王氏，夏氏和大表姐劉翠枝幾人，也都各自把自家孩子摟進了自己懷裡，捂住眼睛，生怕孩子們日後會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大家走快些，趕緊離開這。」村長在前頭大聲喊話。
隨著村長的話音落下，人們腳下趕路的步子不覺加快幾分。
這可為難吳家婆媳倆了。
板車上不僅拉著全部家當，還有家裡倆孩子，吳春生胳膊受傷，幹不了重活，拉車的事只能交給他媳婦。
遇到不好走的地兒，春生娘也會搭把手，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很快落到了隊伍最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