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尋找養屍地
蘇陽陽找來一套乾淨的襯衫和褲子,開始給張安平穿上。
把他從床上扶起來,比她想的要難得多。
一個成年男性的體重死沉死沉的,壓得她晃了一下,差點跟著一起摔倒。
「安平,養屍術有三個條件。」
蘇陽陽的聲音有點抖,像在說給他聽,也像在說給自己聽。
「第一是符咒,我已經給你貼了,可以護住你的魂魄,也保護你的屍體不被別的東西占了。」
她喘了口氣,接著說。
「第二是找個風水寶地。活人住陽宅,屍體就得住陰宅。我現在就得給你找個陰氣重的地方養著,這樣你的屍體才能延緩腐爛,還能滋養你的肉身。」
至於第三個條件,要用陰物來餵養,那一步太邪門,她現在不敢去想。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養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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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安平才剛死,屍體還沒徹底僵硬,還是軟的。
必須趁現在,把他帶到合適的地方。
如果再拖下去,一旦屍僵出現,他的身體會變得跟鐵板一樣,
到時候別說挪動,就是想讓他坐著都難。
蘇陽陽費勁的用胳膊架住張安平,把他大半個身子都扛在自己肩上,
再騰出左手,很吃力的去開門。
吱呀一聲,大紅木門被拉開。
門外是個院子。
白天婚禮的喜慶還沒散去,廊下掛著的大紅燈籠還亮著,映得滿地都是紅光。
地上鋪著一層放完的鞭炮紅紙,牆上、窗上都貼著大紅的「囍」字。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這裡接受親友的祝福,張安平抱著她,笑得像個傻子。
「忍住,不許哭!」
蘇陽陽紅著眼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硬是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她拖著張安平的屍體,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出院子。
院子外面一片漆黑。
夏夜的風吹來,帶著泥土和草的氣息。
這裡是張家村,是張安平的家鄉。
雖然村里已經沒有他的直系親人,但他還是堅持要在這裡辦婚禮。
他說,想讓自己的根,見證他娶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他想讓老婆看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看看他爬過的樹,摸過的魚。
誰能想到,這片他喜歡的土地,
竟然藏著這麼個東西,在他人生最幸福的一天,害死了他。
張安平的魂在身體裡急得要死。
他能感覺到妻子的身體在發抖,能感覺到她為了撐住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氣。
他想幫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像個累贅一樣,被她拖著走。
村口的老槐樹下,路燈光有些昏暗,拉出幾道長長的影子。
幾個村裡的老人還沒睡,正聚在一起乘涼聊天。
「安平,這都九點多了,不和媳婦在屋裡忙活,怎麼跑出來了。」
其中一個老人眼尖,先看到了從院子裡出來的兩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另外幾個老人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去。當他們看清蘇陽陽的模樣時,都在心裡讚嘆。
真俊的姑娘啊!
就算天黑,也擋不住她那張漂亮的臉和好身材。
一身紅色的漢服紗裙,更襯托得她雪白的皮膚,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因為蘇陽陽實在太惹眼,倒沒人第一時間注意她身邊張安平的不對勁。
他的腦袋軟軟的半歪著,無力的倚在老婆蘇陽陽的肩膀上,
雙腳在地上拖著,沒出聲,也沒回答老人的話。
「安平,你怎麼還不如新娘子大方,看見我們這些老傢伙還害羞呢。」
另一個老人開起了玩笑。他們都是看著張安平長大的,關係熟,想逗逗新郎官。
但是死人哪能說話。
張安平的魂在身體裡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認識這些叔伯,他們還給自己包了紅包,
可現在,他連一聲招呼都打不了。
「安平他……他喝醉了,已經暈乎乎的了,我帶他去外面散散步,醒醒酒。」
蘇陽陽心頭一跳,趕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替張安平應付了過去。
她的聲音有點沙啞。
「哦,原來是這樣,我說呢!安平這小子的酒量確實不行,中午我還跟他喝過一杯,臉一下子就紅了。」
一個老人一拍腿,這下明白了,大伙兒也都笑了起來。
「他媳婦啊,散步的話,你們順著這條路往南走,那邊亮堂,不到一里路就是鎮上的集市,晚上還有跳廣場舞的,熱鬧得很。」
「對對對,千萬別往北去,北邊那一片都是不住人的老房子,陰森森的,而且墳地多,大白天的從那兒過都覺得後背發涼,大中午都緊得很。」
另一個老人接過話頭,好心提醒道。
「可不是嘛,尤其是村子最北邊那條水溝,邪門的很,前前後後淹死了不少人。半個月前,隔壁村的二虎子喝多了酒,騎著摩托車就一頭栽進去了,撈上來的時候人都泡發了。」
老人們對村子周圍的情況熟得很,尤其是什麼地方不乾淨,
什麼地方出過事,他們能說上一天一夜。
說著說著,老人們就來了興致,話題逐漸跑偏,
開始講起了幾十年來,這十里八村的各種鬼故事和怪事。
張安平的靈魂聽得一陣發毛。
他從小在村里長大,這些故事他或多或少都聽過。
北邊那片老墳地,他小時候跟夥伴們去玩,還迷過路,嚇得哭著回了家。
那條水溝更是村里長輩嚴令不讓靠近的地方。
老婆,別去啊!聽他們的,我們往南走!
他在心裡吼著。
但蘇陽陽根本沒心思聽他們的鬼故事。
墳地多?陰森森?淹死過人?
這些詞在別人聽來嚇得要死,但對蘇陽陽來說,這不就是她要找的養屍地嗎?
她沒有再停留,只是衝著老人們點了點頭,
算是謝過他們的好意,就摟著張安平的腰,
用上更大的力氣,拖著他的屍體,朝著老人們說的北邊走去。
夜色中,她的背影看著很單薄,但走得很穩。
「嘿,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虎了,不聽勸。」
看著蘇陽陽和張安平往北去的背影,一個老人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
老人們的談笑聲漸漸停了,都不說話了。
他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是那新娘子臉上的表情?
還是張安平那過分的安靜?
「哎,你們覺不覺得……我怎麼感覺有點冷?」
一個老人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小聲說。
「你一說,我也覺得是。這風涼颼颼的,是不是要降溫了。」
「不能吧,天氣預報上不還說這幾天都是高溫天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