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極陰寶穴,水潭養屍
往北的路越走越荒涼,穿過一片沒人住的廢棄住宅區。
這裡以前也是村裡的一部分,但現在只剩下些破牆爛瓦。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ѕтσ55.¢σм
就算有幾盞昏暗的路燈照著,那些黑漆漆的房子也讓人心裡發毛。
風從破爛的窗洞裡灌過,發出嗚嗚的怪叫。
要是換個正常女孩,別說走這種夜路,
身邊還拖著一具屍體,早就嚇得尖叫了。
但蘇陽陽是正經的茅山派弟子,膽子大得多。
她不但不害怕,還能感到空氣里的陰氣,正從四面八方聚過來。
張安平的魂魄在身體裡,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裡直發毛。
他小時候最怕來這邊玩,現在成了鬼,反而被老婆拖著來逛鬼屋了。
他更心疼蘇陽陽。
她的呼吸有點急,拖著他這麼一個一百多斤的男人,對她來說負擔很重。
她的肩膀在抖,每一步都走得很費勁。
老婆,要不你把我放下歇會兒吧。
他想說,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只能被動地被她拖著走,鞋底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終於,走到廢棄住宅區地頭,一條河溝攔住了去路。
河溝從西邊來,往東邊流,在他們面前拐了個彎,
把河對岸的一片地給抱在了裡頭。
月光下,能清楚看到,那片被河水圍著的農田裡,散落著幾十個小土包。
那是墳。
蘇陽陽停下腳,把張安平的屍體靠在一棵枯樹上,自己站在河岸邊,打量著周圍的地形。
「難怪這條河溝經常淹死人。」她看著眼前的景象,自言自語。
「水聚陰,河溝環抱墳地,聚集了陰煞之氣。」
她蹲下,捻了點岸邊的土在手指上搓了搓,又抬頭看了看河水流的方向。
「而河溝的弧度像是一張彎弓,將這些陰煞之氣,源源不斷地射向了張家村的方向。村北首當其衝,所以住在這裡的人受到陰煞之氣影響,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全都搬走了。」
張安平的靈魂在身體裡聽著老婆的分析,整個鬼都驚呆了。
臥槽,很有道理啊!
老婆竟然真的會看風水!
他從小在村里長大,只知道村北這邊邪門,
住戶一家接一家地搬走,有的是因為生病,有的是因為破財,
還有的乾脆就是住得不安生,總覺得家裡不乾淨。
他一直以為是巧合,沒想到根子居然在這裡!
原來自己老婆不光會畫符念咒,還是個隱藏的風水大師!
張安平在心裡瘋狂打666。
老婆牛逼!
其實這對蘇陽陽來說,只是小意思,
風水可是茅山派弟子的必修課,入門的基礎。
「這裡勉強算是一塊風水寶地。當然,對活人不是,對死人是。」
蘇陽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把河溝看做一張弓,我們現在站的地方就是弓背。按照風水局來說,附近應該會有一處寶穴,匯聚了最濃郁的陰煞之氣,那裡就是養屍的絕佳地點。」
她皺著眉頭分析,臉上寫滿了專業。
其實,她更喜歡給活人看風水,教他們怎麼招好運躲災禍。
現在為了自己的丈夫,卻要用這種陰煞之地來養屍,這讓她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但為了能讓張安平留下來,她只能這麼做。
她重新架起張安平的屍體,沿著河溝的岸邊,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周圍陰氣很重,冷得刺骨。
張安平的靈魂在這種環境下,不但沒覺得不舒服,
反而有種奇怪的滋養感,讓他虛弱的魂魄強了點。
看來,自己真的要往非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了。
蘇陽陽對這些陰氣沒什麼反應,普通的孤魂野鬼在她面前,
連靠近的膽子都沒有,根本傷不到她。
走了幾十步,她停了下來。
前面不遠,河溝分了個叉,
一道水流從主河道分出來,流進了一個池塘里。
那池塘差不多一個游泳池那麼大,四四方方,
邊也挺整齊,像是很多年前人挖的。
池水是墨綠色的,看不見底,水面一點波紋都沒有。
周圍安靜得要死,連夏天晚上該有的蟲子和青蛙叫都聽不見。
這是一潭死水!
光是站在這池塘邊上,就能感到一股陰冷的涼氣,從腳底板一直竄到腦門。
「就是這裡了。」
蘇陽陽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裡是她要找的寶穴,是這片地方陰氣和煞氣最集中的中心。
張安平的殘魂看著眼前的池塘,也感到了那濃得快成實質的陰氣。
他記得這個池塘。
小時候,村裡有戶人家承包了這裡,想搞水產養殖。
結果投下去的魚苗死了一批又一批,怎麼都養不活。
那家人不信邪,借錢繼續投,最後不僅沒賺到錢,
反而賠了幾十萬,欠了一屁股債,最後灰溜溜地搬走了。
池塘邊上,現在還歪歪斜斜地擺著一塊早就生鏽的鐵牌子,
上面用紅漆寫的字已經看不清了,但還能勉強認出來。
禁止捕魚!
現在想來,難怪那家人會破產,
敢在這種陰煞匯聚的寶穴里養魚,那不是找死嗎?
一命二運三風水,此言不虛。
「這池塘養不了魚,卻可以養鬼、養屍。」
蘇陽陽好像忘了張安平已經沒法回話,對著他說了一句,就跟平常兩人散步聊天一樣。
說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眼圈又紅了。
她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難受,
拖著張安平的屍體,順著池塘邊濕滑的斜坡,一步步靠近水邊。
她將張安平的身體放平在草地上,自己蹲下身,伸手摸著他冰冷的臉頰。
「安平,這裡就是我為你選的第一個陰宅。」
她的聲音很輕,有點抖,但眼神卻很堅定。
「我會把你沉入水底。這池底的陰煞之氣,是最好的養料。只要你吸收這裡的陰氣,就可以讓你的屍身不腐不朽,甚至……有機會蛻變成為殭屍。」
「你放心,我會在張家村陪著你,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的。」
說到最後,她俯下身,在張安平冰冷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張安平的靈魂劇烈地顫動著。
陽陽……
他想回應她,想告訴她,自己能聽見,自己願意。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
蘇陽陽站起身,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她彎下腰,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張安平的屍體以公主抱的姿勢,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死沉的重量讓她晃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站穩了腳步。
她抱著他,一步邁進了池水中。
刺骨的冷意從腳底傳來,池水像是無數根小針,扎著她的皮膚。
她咬著牙,繼續往池塘深處走。
她需要游到池塘的中央,那裡是陰氣最核心的位置,要把張安平的屍體沉在那裡。
池水淹沒了她的小腿,然後是膝蓋,那股冷意順著身體往上爬。
但就在這時,她停住了腳步。
原本平靜的池塘水面,毫無徵兆地飄來幾樣東西。
起初只是兩個模糊的黑影,在月光下的水面上,無聲無息地朝著他們的方向漂過來。
蘇陽陽眯起眼睛。
那是一根粗糙的棍子,和一方鏽跡斑斑的鐵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