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牛肉微焦，豆芽白嫩
老黃看了眼案板上的那張百元大鈔，下意識的舔了舔乾巴的嘴唇，不過並沒有沒去拿錢。
他舉著長柄大鐵勺在黑鍋沿上重重磕了一下，脖子一梗。
「吃我老黃的粉，得排隊。」
老頭一雙小眼睛瞪著陸峰，可是見對方沒接話，只能悻悻的繼續說道。
「不過，今天看你沒直接掀鍋，算個懂行的，我破個例。」
老黃也不等陸峰的反應，更顧不上別人如何看待他說西道東，轉身抓起灶台邊的破蒲扇，對著土灶底下的炭火猛扇。
呼啦，呼啦，呼啦。
沒沙你幾下，灶台裡面，已經燒的的炭塊，顏色由暗紅色迅速竄起小火苗。
鐵鍋里也開始的溫度拉高，開始冒著白煙。
老黃見鐵鍋溫度上來，抓起油桶子，歘啦一下，往大鐵鍋里倒了一大勺寬油，油煙發出滋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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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本來就小，這一勺油下去，嗆油的煙也冒出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張龍捏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抬手在臉跟前扇了扇。
「臥槽，這老東西油味這麼沖，啊？哥，咱出去等吧，這味兒太嗆了。」
可陸峰站在原地沒動，就一直看著老黃的動作。
他看著老黃這雙手乾乾巴巴的，但握著鐵勺的姿勢極穩。
老黃可不管別人啥感受，切好的牛肉片下鍋，肉片在熱油翻滾。
這牛肉片切得極薄，薄得能透亮，隨後又抓起輔料一併扔到鍋里，待有香氣冒了出來。
「老頭刀工可以啊，這牛肉片切得比我們砍人放出來的肉片還薄。」
徐大強探著頭點評。
老黃順手抓起一把豆芽，下鍋爆炒。
陸峰只見他手腕輕輕的一抖，竟然將直徑將近一米的大黑鍋，輕而易舉的顛了起來，動作看起來絲毫不費力氣。
豆芽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回鍋里。
張龍斜了徐大強一眼。
「你懂個屁，肉切這麼薄，吃嘴裡有個屁的嚼頭，摳門！」
老黃對倆人的風言風語充耳不聞。
鐵勺在他的手裡翻飛。
牛肉變色的瞬間，河粉下鍋。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帶停頓。
到了最後，老黃端起那個粗瓷大碗，用勺子舀出半勺黑紅的醬汁，順著滾燙的鍋沿溜了一圈。
滋啦，醬汁碰到高溫鐵鍋，一下子就爆出一股悠悠的焦香味。
這個時候，鐵鍋里的咸香，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張龍原本還嫌棄油煙，這會兒也把手放下來了，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嚕嚕響了一聲。
趙雅站在門口，也被這香味勾得往前湊了兩步。
待到要出鍋，老黃將大鐵勺在鍋沿上重重的一磕。
單手端起鍋，手腕一轉，大勺子擓了四下，熱氣騰騰的牛河，穩穩被擓在了旁邊四個搪瓷盤子裡。
河粉根根分明，沒有一根是斷的，牛肉微焦，豆芽白嫩。
老黃把四個盤子往案板上一推，下巴一揚。
「吃。」
張龍早忍不住了，左右看看沒筷子，直接伸出手抓起一把粉就往嘴裡塞。
剛出鍋的牛河燙得要命，張龍燙得直呲牙，可硬是沒捨得吐出來。
嚼了兩口，張龍眉毛一挑。
「臥槽！」
張龍嘴閒不住的嚷嚷起來。
「這踏馬的……絕了！」
他又抓了一大把塞進嘴裡樂呵呵的開始吃第二口。
徐大強一看張龍這餓死鬼投胎的樣，趕緊也端起一盤，不過他沒有那麼狼狽，倒斯文點，從旁邊扯了雙一次性筷子，大口往嘴裡扒拉。
「香！真香啊這肉！入口就化了！」
徐大強一邊吃一邊豎大拇指，也是夸的不行。
陸峰拿過一雙筷子，遞給旁邊的趙雅。
「嘗嘗？」
趙雅看著那滿是油污的案板，有些遲疑，但香味實在太霸道。
她接過筷子，挑了幾河粉，張嘴吃下，待河粉進了嘴，醬香在舌尖爆開，河粉的爽滑，又和牛肉的鮮嫩完美融合在一起。
趙雅一怔，她可萬萬沒想到，這盤用爛鐵鍋炒出來的粉，竟然比那些大酒樓里端出來的還要地道。
陸峰自己端起最後一盤，慢慢的吃了起來。
等吃完放下盤子，陸峰看著老黃。
老黃得意洋洋的看著眾人的反應，滿臉自傲，雙手背在身後，一副掃地僧的做派。
「怎麼樣？老闆，這手藝值不值你那一百塊？」
陸峰放下碗筷，手背擦了擦嘴。
「好吃。」
陸峰也點頭認可。
老黃嘴角咧開，嘿嘿一笑，剛準備說兩句場面話。
「但還不夠。」
陸峰並沒有順著老黃的心意，而是話鋒一轉。
屋裡幾個人聽到陸峰這麼說，也都全愣住了。
張龍早就吃完，眼巴巴的看著陸峰問道。
「哥，這還不夠？這比天上掉下來的肉包子還好吃啊。」
老黃臉色一沉，小眼睛透著火氣。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老黃炒了三十年粉，你說不夠？你懂個屁的廚藝！」
陸峰自然不能跟他抬槓，走到那口土灶前，用腳踢了踢墊鍋的爛磚頭。
「老黃，你這手藝沒得挑。」
陸峰轉頭看向老黃。
「但我問你，按照你剛才這套炒法，你一晚上最多能出多少份？」
老黃冷哼一聲，但是心裡估摸了一下。
「炒粉是個力氣活，講究火候和鑊氣，我拼了老命，一晚上撐死一百份。」
「不夠。」
陸峰搖搖頭說道。
「要想掙錢，我要你一天出五百份。」
老黃一聽這個數，愣住了，像是神經病一樣看著陸峰。
「你瘋了！五百份？你當我是神仙啊？累死我我也炒不出來！就算能炒出來，火候顧不上，那粉就廢了，那是砸我的招牌！」
陸峰直接和趙雅說道。
「趙會計，算帳。」
趙雅得令，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從帆布包里掏出計算器。
「一份牛河，成本一塊五毛，我們賣三塊。」
趙雅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的按動，計算器都來不及念出數字，半拉數字的音聽起來還挺搞笑。
「一天一百份，毛利一天一百五十塊。」
「如果一天五百份，毛利就是七百五十塊。」
「一個月就是兩萬兩千五十元。」
二萬元！眾人一聽這個數字，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張龍張著大嘴，巴砸巴砸嘴，也跟著念了一遍。
徐大強更是咽了口唾沫，兩眼發直。
一個月二萬？他們以前在城南幾條街收保護費，玩了命一個月也就大幾千塊錢，還得防著被治安隊一窩端。
現在賣個炒粉，一個月能掙二萬？
老黃也懵了，他幹了三十年的地攤，從來沒算過這麼大的帳。
「錢是多，可我炒不出來啊！」
老黃急了，他心裡當然知道，炒的越多掙得越多。
「五百份兒，你把我剁吧剁吧扔鍋里炒得了！」
陸峰走到案板前，手指點在那些切好的配菜上。
「誰讓你一個人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