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去和老痞子打交道
陸峰看人都安靜下來，知道算是收編得差不多了。
「大強，張龍。」
「在！」
兩人齊聲回答。
「現在就把隊伍拉到電子專科學校第七宿舍區，工具車全開過去。」
陸峰厲聲吩咐道。
「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看見第七宿舍區連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紙屑都沒有！」
就這樣，由二百多號工人組成的保潔大軍，開進第七宿舍區。
所有人去了之後，看的都是目瞪口呆，這片區的環境衛生也太差了。
垃圾山臭氣熏天。
老李頭不用陸峰下命令，直接帶頭，就開始干。
這裡面大多都是計件的老工人，對於保潔的體力活動，簡直是信手拈來。
二百號人呼啦一下的散開。
他們推著板車，開始收大件垃圾。
裡面有人拿著大掃帚嘩啦嘩啦的推土。
還有好多的婦女，拿鏟子去挖下水道箅子上的垃圾。
王猛拿著把鐵鍬，把垃圾一鍬一起運上三輪車。
「都他媽手腳麻利點！這是老闆包給咱們的第一單活！別給江縣人丟臉！」
老李頭一邊拿竹掃帚掃地，一邊吆喝。
樓上的學生們，全都被這巨大的動靜驚動了。
二樓一扇一扇的窗戶推開。
一個戴著眼睛的男生探出頭，他手裡還拿著本英語書。
他看了看樓下那群穿統一馬甲的工人，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堆垃圾山，一點點的減少，眼睛瞪的老大。
「師傅！」
男生大聲喊了一嗓子。
老李頭停下手裡的活，仰起頭。
「哎！學生娃，吵著你讀書啦？我們儘量動作輕點。」
老李頭很是慈愛的回了一句。
男生連連擺手，轉身進屋，片刻之後，找了根尼龍繩順下一個塑膠袋。
袋子裡裝著幾瓶汽水。
「大叔！給你們喝的！那幫馬家村的流氓可算被趕走了！這樓道半年沒這麼幹淨過了！」
男生趴在窗台上，笑得賊真誠。
「謝謝師傅們！」
老李頭一怔。
他舉著已經髒了的手，想去接瓶汽水，又怕弄髒了袋子。
旁邊的王猛也停下了鐵鍬，看著樓上那個滿臉笑容的大學生。
心裡不由的有點酸楚。
他自從下崗以後，自己在縣裡連去菜市場，買把小白菜都要遭白眼，家裡親戚看他，都說他是個廢物。
老李頭眼眶一熱，拿沾滿泥的袖口狠狠的擦了把眼角。
他在衣服上使勁的蹭了蹭手，雙手捧過那瓶汽水。
「謝……謝謝學生娃！」
老李頭衝著學生喊道。
「兄弟們！人家大學生看得起咱們！把樓道死角里的陳年老垢也給老子鏟乾淨！」
「好勒！」
整個大院爆發出震天的回聲。
這幫工人的幹勁，被真誠給點燃了。
他們都是過來人，以前在廠里那是給公家干，後來下崗是混吃等死。。
張龍靠在崗亭上，看著這幫幹活的老工人，嘴裡的煙都忘了抽。
「哥，這幫人真他媽猛啊。」
張龍砸吧砸吧嘴，說道。
「老黃那十幾個人在小吃街端盤子都沒這麼賣力過。」
陸峰坐在那張破沙發上，也是很滿意。
「人都是要臉的，你給他們一口飯，再給他們三分體面，他們能把命賣給你。」
就在這個時候，徐大強滿頭大汗的從大馬路那邊跑過來。
他一路狂奔，到了陸峰跟前，彎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陸哥！」
陸峰看到徐大強來，問道。
「天塌了？」
徐大強指著他們小吃街的方向。
「馬福貴來了！馬家村那個老狐狸村長！」
徐大強急忙回答道。
「他帶了十幾個本村的壯勞力，就堵在咱們小吃街對面的馬路牙子上。」
「他放話了，說是要請峰雲公司的陸大老闆，去喝杯茶。」
陸峰站起身，思忖片刻。
「把茶換成酒，我這就去會會這個地頭蛇。」
大學城后街對面。
馬路牙子已經上蹲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
中間坐著個乾瘦老頭。
陸峰看到這人的架勢，猜到這人就是馬家村的村長，馬福貴。
心裡一合計，清楚他在這片地界上，馬家村就是土霸王，大學城幾所學校的油水被他們扒去了大半。
陸峰領著張龍和徐大強穿過馬路。
張龍一邊走一邊捏著手指骨。
「幹嘛！想幹嘛！」
蹲在地上的幾個男人騰地站起來，呼啦一下圍成一圈。
馬福貴抬頭看了看陸峰幾人，擺擺手。
這幾個男人讓開一條道。
「陸老闆，年輕有為啊。」
馬福貴沒起身，說道。
「第七宿舍區的事，我這當長輩的，想聽聽你的說法。」
「長輩？」
陸峰樂了。
「馬村長想怎麼論輩分？按看守所里的資歷論，還是按營業執照的註冊年份論？」
馬福貴臉皮一抽。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大學城這塊地，我們馬家村吃了十幾年，你們峰雲公司手伸太長了，第七宿舍區，加上我那些兄弟的醫藥費，你今天得給我掏個滿意的數，不然……」
馬福貴頓了頓，四下張望。
「你這小吃街的生意，以後怕是做不踏實。」
徐大強首先發難，拿出那個文件。
可沒想到馬福貴看都不看。
「拿幾張破紙唬我？老頭子我不認字！」
陸峰一看這就是個老痞子，於是說道。
「不認字沒關係，大強，給馬村長念念標題。」
徐大強清清嗓子，拿起最上面那張。
「《馬家村村辦服務公司一九九七年涉嫌偷漏稅款舉報信底稿》，這下面還有我們趙會計列的明細帳，清清楚楚幾十萬爛帳。」
徐大強又拿起一張。
「《南方經濟報》深度專欄聯繫方式，我們有個熟人，叫沈清荷。記者。專門喜歡挖城中村的黑料。」
「最後這個。」
徐大強抖了抖一張錄像帶。
「那天，在第七宿舍區，你們村那光頭舉著撞球杆，打我們保潔老人的畫面，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馬福貴的手抖了一下，可還是勉強鎮定下來。
陸峰從兜里摸出煙點上。
「陳三強進去的消息，馬村長沒聽過？他那會兒要價好幾百萬，最後換了副銀手鐲。」
陸峰吐了口煙。
「時代變了，馬村長。喊打喊殺是下三濫，我手裡這些東西遞上去，你們村辦企業明天就得被查封，你這把老骨頭扛得住幾天的審訊？」
馬福貴一聽這話，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