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邪門的工程
「陸哥，這退路給封死了啊。」
張龍看著這兩個女人，已經走了出來，向四周忘了忘。
沈清荷把手裡的粉紅塑料盆砸在身側。
「陸大老闆，偷聽女人說話，你們峰雲公司的規矩挺特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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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荷知道剛才自己說的話，都被陸峰盡數聽到，就氣的慌。
本來是女人間的單獨聊天，被這個當事人給聽到，實在是羞恥的很。
她覺得自己的心思，肯定也被陸峰猜到了。
這個時候，趙雅卻落後半步，手裡那條白色毛巾已經摺疊得整整齊齊，搭在臂彎里，絲毫沒有慌亂。
「順路送飯，老黃剛出鍋的炒飯，加了雙份臘腸。」
陸峰把手裡兩個塑料盒拎高，給她們二人示意的看。
「沒胃口。」
沈清荷冷哼，腳下一轉，直接回了201室。
房門一下子被關了，聲音還格外的大。
陸峰見這個沈大記者氣性這麼大，也只能無奈放棄，把其中一盒炒飯遞給張龍。
「找兄弟們分了，吃完把樓下的三輪車鎖好。」
張龍接了飯，趕緊撤退。
此刻，走廊里剩兩個人。
「錢的事，李隊那邊說走程序，半個月差不多能到帳。」
陸峰把剩下那盒飯塞到趙雅手裡。
二人的手不經意間觸碰了一下。
不過他們二人都佯裝沒有察覺。
「嗯。」
趙雅接過去，她也沒看飯盒。
平時她吃的就是這種，已經習慣了。
「兩萬塊是小事。三百畝爛尾樓，你真要和沈清荷去見那個王局長？」
「去。」
陸峰自己點了根煙，煙霧散開。
「光明爛尾樓是個泥潭，但只要把土地性質變了，再拿到市裡的紅頭規劃，那地方就是個聚寶盆，我們手裡沒別的籌碼，沈清荷這張底牌，得用。」
趙雅應了一聲，她現在摸不透陸峰到底是對沈大記者是好感呢，還是就是真的是利用這個人。
「沈副市長今天在茶樓的態度已經很明白了，他是在找人頂缸。沈清荷懂什麼？她覺得是在幫你，其實是把鋒雲公司往火坑裡推。」
「火坑裡也有金子。」
陸峰一口接一口的抽菸。
「大強明天去辦保潔公司的資質變更，你把帳目做漂亮點，等我的消息。」
趙雅不在多問，提著飯盒進了202室。
周五上午的時候。
紅色的夏利車行駛在路上。
這次是陸峰自己親自開車。
沈清荷坐在副駕駛，吃著一個雪糕。
「還有多遠？」
陸峰握著方向盤，餘光瞟了一眼沈清荷，看見她一點點的吃著雪糕，朱唇張合，甚是好看。
「前面的岔路口往左，進了林子就是釣魚台水庫的管理所。」
沈清荷指路，側頭看他。
見陸峰時不時的在瞟自己，心裡得意的很。
「陸老闆，今天見的是王局長，你那套江湖上的說辭最好收一收。」
「哪套？」
「就是滿嘴下崗工人、底層治安那套，王局長抓的是硬規劃，他要的是成效，不是聽你講故事。」
陸峰微微一笑，直視前方。
車子穿過一片楊樹林，眼前的視野突然寬開。
波光粼粼的水庫邊上，停著兩輛黑色的桑塔納2000，車身擦得一塵不染，車牌號是連號的。
簡陋的磚瓦房門口，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翻看魚簍，旁邊放著套進口的碳素魚竿。
「王叔！」
沈清荷還沒等車停穩，就推開車門喊了一嗓子。
王局長站起來，把手裡的泥巴在毛巾上擦了擦，看到沈清荷，臉上的褶子頓時開了。
「清荷來了，你爸昨天還打電話，說你從大院搬出去了，胡鬧。」
王局長語氣里全是長輩的責備，眼神卻很慈祥。
直到陸峰走過來，王局長臉上的笑意才淡下去。
「這位是？」
「峰雲綜合服務公司的總經理，陸峰。」
沈清荷介紹，身體微微往陸峰這邊偏了一點。
王局長上上下下打量了陸峰一圈。
白襯衫，黑西褲，雖然利落，但骨子裡那股子洗不掉的草莽氣，瞞不過天天在機關里打交道的老狐狸。
「陸老闆，坐吧。」
王局長指了指旁邊的馬扎，自己先坐回了藤椅上。
陸峰沒客氣，直接在馬紮上坐下，順手扯過旁邊的水桶，幫著把剛釣上來的幾條白條魚扔進水裡。
「王局長手藝挺硬，這水庫底子深，白條不好釣。」
陸峰開口。
王局長挑了挑眉毛。
「陸老闆也懂釣魚？」
「不懂釣魚，懂撈魚。」
陸峰拿了根煙遞過去，是最普通的紅塔山。
王局長沒接，自己從兜里摸出一盒軟華子，點上。
「國平同志昨天在電話里跟我提過你。」
王局長吐出煙霧，眼睛眯著。
「說大學城出了個能折騰的年輕人，把馬家村都給收編了，不過，陸老闆，電子專科學校的小打小鬧，和城郊三百畝地，不是一個概念。」
陸峰把煙收回來，自己點上。
水面起了一陣風。
王局長抽著軟華子，吐出的煙圈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拿手指著遠處的水面，沒看陸峰。
「光明那片爛尾樓，緊挨著進城的104國道，三百畝地，鋼筋水泥骨架子在那風吹日曬了三年。」
王局長嘆了一口氣。
「市里每次開大會，市委領導，一說起那裡，臉都是黑的。」
陸峰嘬了一口煙，靜靜聽著。
他知道，正題來了。
「這塊地，是有點說法的，甚至是有點邪氣。」
王局長把頭轉過來，盯著陸峰打量。
「九五年剛批下來的時候，風光無限，第一個老闆姓錢，搞集資建房，坑了老百姓兩千多萬，資金鍊斷了，半夜跑到長河大廈頂層，往下一蹦，砸在一輛桑塔納上，腦漿子崩了一地。」
沈清荷本來還喜氣洋洋的，聽到這話，感覺瘮得慌，她可沒聽她爸說得這麼血腥。
「第二個接盤的，是個外地開發商，帶來一波施工隊，結果遇上宏觀調控，銀行抽貸，硬撐了半年，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和工程款，現在人在南山監獄裡踩縫紉機。」
王局長把菸頭扔進腳邊的泥窩裡，一腳踩滅。
「這三百畝地，就是個無底洞，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爛泥潭。」
他重新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