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鼠目寸光
咚——
劍影掠過，鼠妖的頭顱應聲倒地。
劍鋒切入鼠妖脖頸的瞬間，趙楊牙關緊咬，手腕翻轉，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腥臭的血灑在身上，熱的。
鼠頭滾落在地，嘴邊長長的觸鬚仍在不斷抖動，醜陋的面龐上滿是不敢置信。
這個以往在他面前低聲下氣的人類小子，哪裡來的膽子對它出手，不怕死嗎？
只可惜它永遠不會聽到答案了。
碩大的無頭妖屍甚至還保持著慣性，長著利爪的手掌直直朝他拍來。
鼠妖頭顱被斬，這一掌失了巧勁，只剩下蠻力，又不知變通，毫無章法。
趙楊輕鬆躲開，隨手將鼠妖手臂也斬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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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大哥，此番湊的這樣近，可看清了我手中寶劍，和心意否？」
趙楊看著倒在地上，咕嘟咕嘟冒著鮮血的屍體，輕聲呢喃道。
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死掉的東西是不會講話的。
趙楊忽然笑了，他用衣袖擦去劍上血跡，素白的衣袖被染紅，他卻不惱，反而咧著嘴笑。
原來斬殺一隻妖魔是這種感覺，和殺死一隻小雞，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不同。
似乎有些不同，只是剛剛那一劍太快了，如同尖刀切豆腐，眨眼之間鼠妖變沒了聲息。
其實趙楊前世也只不過在老家時宰殺了幾隻小雞，不過在斬下鼠妖頭顱時，他卻不覺得難受，反而格外暢快，他已經有點迷戀上這種感覺了。
「當然，只殺有罪的妖魔。」
趙楊這般告誡自己，只不過，有沒有罪，還不是他說了算？
【檢測到詞條鼠目寸光（藍）是否吸收？】
吸收！
趙楊眼中滿是期待，前面廢了這麼大勁，不就是等這一刻嗎？
面板展開。
【已吸收詞條鼠目寸光（藍）】
【效果：動態視覺大幅強化。能清晰捕捉高速移動的目標，做出預判性閃避或反擊。弱光環境下效果不減。】
【備註：世界在你眼中變慢了，但你的動作不會變快，在遇到無法躲避的攻擊時，眼前的屍體就是你的下場。】
空氣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湧進他的眼眶，舒緩著他眼部的神經，暖暖的，很舒服，趙楊不自覺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他甚至能清晰捕捉到窗口射進的光束中，那一顆顆微小塵埃緩慢運動的軌跡。
每一顆每一粒都格外清楚。
趙楊愜意的從鼻尖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將長劍歸鞘，轉身看向抱著傷口跪坐在角落的女子。
錚——
清亮的聲音仿佛划過的一道驚雷。
女子看似毫無生氣的身子一顫，轉過頭看向趙楊。
手握長劍的男子正緩緩朝她走來，俊逸的臉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容，身上的長袍沒有來時那般白，反而沾上了些許污穢之色。
在他腳下，那個在每個輾轉難眠的夜晚都驚擾著她，仿佛夢魘一般的身影正倒在地上，可怖的頭顱滑落在一旁。
她愣了一下，神情呆滯，緊接著表情由麻木轉為不敢置信，接著便是無法抑制的狂喜。
瘦弱的身軀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雙手撐地，幾乎是爬了過來。
舉起尚算完整的右手，抓住鼠頭上長長的觸鬚，一根一根的拔下來。
趙楊鼻頭一酸，只覺心臟都被揪住。
女子的恨意非比尋常，這說明鼠妖對百姓的殘害難以想像。
他拔出早已擦淨的長劍，遞到女子手中，輕聲道：「我的劍鋒利，你要是覺得不解氣，大可把這東西的屍體卸成八塊。」
女子低著頭，散亂的長髮將臉龐完全遮住，叫人看不清表情。
她低著頭嗚咽，卻終究沒有接過長劍。
良久，她抬起頭，淚水順著眼角流下，落在她咧開的嘴角里，似笑非笑：「謝謝你，我之前不該說你是敗類，畜生。」
趙楊失笑道：「也許你說的沒錯，或者說，不管你認為我是什麼樣的人，都沒有關係。」
女子神色鄭重：「你是英雄。」
「英雄嗎？」
趙楊嘴角不自覺上揚，他還挺喜歡這個稱號的。
緊接著，女子眼見掃過散落在四周的屍骸，停留在一具頗大的男性骨架上。
她顫抖著身子走進，手指輕點著半裸露的白骨，像是觸電般，猛然縮回。
趙楊眼眸低垂，撫著長劍，慢慢走出廟門。
……
廟外。
拄著拐杖的老者看向陳捕快，花白的鬍鬚止不住的抽動：「陳大人，裡面一直沒動靜，你說那位少俠能成嗎？」
陳捕快緩緩開口：「或許能。」
老者昏黃的眼珠驟然一亮。
「但更大的概率是不能，之前來的傢伙也都看著雄姿英發，像是有真本事的，結果呢？」
陳捕快緩緩開口，老者原本罕見的綻出光的眼睛也霎時黯淡。
是啊，以往自稱大俠進入廟裡的傢伙也不少，可曾見過一個人活著回來。
陳捕快等了一會，甚覺無趣，提著刀轉身就準備離去。
老者不自覺用拐杖一下下蹬著地：「陳大人，你不多等一會嗎？」
陳捕快輕輕搖頭，語氣苦澀：「還有什麼好等的，從他進去到現在，裡面半點動靜都沒，難道是在和鼠妖好聲好氣交談嗎？」
他身影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至於你那孫女，就當從來沒養過吧，誰讓她運氣不好呢？」
「不，陳大人，我想告訴你的是，那位少俠出來了，而且，還提著那東西的腦袋。」
老者蒼老的聲音響起，落在陳捕快耳中卻宛如驚雷。
「什麼！」
他不敢置信的轉頭望去。
白袍挎劍的男子正一步步走來，腳步聲每一次響起，都宛如石子落水般，在他的心中掀起陣陣漣漪。
陳捕快不敢置信道：「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對方手裡提著的那可怖的腦袋，正是他日日夜夜練刀時，都渴望斬下的鼠妖頭顱。
斬下鼠妖頭顱的場景只存在於他的幻想，他沒有斬殺鼠妖的實力，而面前男子卻實實在在做到了。
「盤踞在村中，殘害百姓的，就是這傢伙？」
趙楊臉色平靜，將鼠妖頭顱拋出。
鼠妖咕嚕嚕滾到陳捕快腳下，他不敢置信的蹲下身，伸手輕輕摸著鼠妖的腦袋。
良久，他才站起身，對著趙楊重重行了一禮：「少俠救柏雲村百姓與水火，陳明敬佩之至。」
老者也跟著行禮，蒼老的身軀整個都壓在手中的拐杖之上，顫顫巍巍道：「少俠，不知我那孫女？」
趙楊不敢受這大禮，趕緊扶起，寬慰道：「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手臂受傷不輕，得趕快醫治。」
「真的？」
老者驚喜道，拄著拐杖，一步步朝著廟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