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歸雲心決小成
妖晶攥在手心,冰冰涼涼的。
趙楊盤腿打坐,運轉靈力在經脈中流淌。
面板出現在眼前。
【檢測到可吸收妖力結晶(來源:凡胎圓滿鼠妖),是否吸收?】
果然有用!
「吸收。」
趙楊低呼出口。
手中妖晶啪的碎開,不是炸成碎片,而是風化。
整個妖晶在一瞬間化為細密的粉末,從指縫間滲出,落在地板。
與此同時,一股冰涼的氣流順著手掌灌進經脈,推動著凝滯不前的靈力緩緩流淌。
趙楊果斷運轉口訣,不到三分鐘,靈力已經運轉了一個周天。
比他平時乾巴巴修煉快了數十倍!
同時,隨著妖晶之中的妖力全部灌入經脈,尚算溫和的氣流驟然狂暴起來。
它幾乎是裹挾著靈力,肆意在趙楊的經脈之中橫衝直撞。
經脈變形,又恢復,帶來鑽心的疼,就像是有人拿著刀子,一下一下剜著里側的血肉。
疼。
趙楊臉龐扭曲,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
但他不敢停下,他怕一旦停下運轉歸雲心法,這股磅礴的妖力沒了去處,馬上就會把他的經脈撞碎。
趙楊眉頭緊皺,引導著狂暴的妖力,妖力雖在經脈中肆意橫行,但到底沒失去控制。
在他的引導下,沿著經脈,運轉一個又一個周天。
不知過了多久,恐怖的妖力變得溫和稀薄,最終消失不見。
趙楊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哪怕有系統的幫助,那股狂暴的妖力都險些將他的經脈撕碎。
趙楊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汗水,苦笑道:「這下總算是知道,為什麼沒人直接吸收妖晶中的妖力了。」
因為這根本就是送命。
但,他不一樣。
趙楊低下頭,看著掌心的一撮白色粉末,這妖晶的妖力已經完全被他榨乾,成了廢料。
他站起身,走出馬車,伸展著四肢活動筋骨,骨節噼里啪啦一陣輕響。
全身上下酥酥麻麻的,沒有吸收妖晶時那般疼,反而格外的暢快。
那股靈力在經脈里推不動的滯澀感消失了。
他拔出長劍,隨手揮出一劍,劍鋒劃破空氣,破空之聲比以前更銳。
歸雲心決,小成。
靈力能流暢貫通經脈,則為小成。
靈力化罡,能附著於劍上,則為大成。
雖然僅僅是小成,但此時的他再遇上鼠妖時,哪怕不偷襲,正面對敵,也能輕鬆一劍梟首。
一顆妖晶,差點將經脈撕碎,讓他在鬼門關前打滾。
但能讓歸雲劍決小成,讓他踏入凡胎圓滿,這份苦沒白吃。
他收劍入鞘,身子半靠在車廂,緩緩閉眼。
疼歸疼,但值了。
再來幾枚妖晶,他馬上就能突破初境。
要是妖晶管夠,他馬上就能連破初境、玉液、凝丹多境,踏入那傳說中的境界。
可惜,只能想想。
趙楊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為自己幼稚的想法發笑。
營地中的篝火熊熊燃燒,噼里啪啦一陣爆響。
趙楊有些心虛地望向四周,他這一番動靜聲音不小,不知道有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眼神掃過四周,趙楊鬆了口氣,這附近半個人影也無。
等等——
趙楊瞳孔驟然放大,他猛的拔出剛入鞘不久的長劍。
他緊握著長劍,警惕的望向四周,鼠目寸光全力發動,在營地四周搜尋著一切正在運動的物體。
他目光掃過,正看見幾個抱著長槍的家丁癱倒在地上,值夜的人都被弄昏了,那隱藏在暗處的傢伙想必也要馬上出手了。
他沒有試著大喊大叫,叫醒不戒等人。
自打他出了車廂,鼻尖就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起先他以為一旁的林子飄來的氣味,現在看來,大概率是被人下毒了。
若不是蛇蛻之軀免疫凡毒的作用,想必他也遭了毒手。
「還不露面?」
趙楊心中疑惑,敵人一直不露面,要麼是覺得毒藥遲早能把他毒倒,要麼就是戰鬥力低下,只能用這些下賤手段。
無論是什麼原因,他都必須主動出擊。
營地的篝火忽然暗了下去。
沒有熄滅,而是變了一種顏色,原本明黃色的火焰染上一層綠。
空氣中的氣味也變了,不再是淡淡的草木香,變得格外刺鼻,吸進鼻中,鼻腔內部像是被刀子刮過,火辣辣的疼。
雖然他有蛇蛻之軀,大概率不會被這毒氣所傷,但保險起見,他還是伸出手,捏住了口鼻。
最重要的是,這毒氣對眼睛也有影響,趙楊感覺眼睛酸澀,淚珠不自覺匯聚在眼角。
他沒用衣袖去擦,反而格外認真的掃視四周。
敵人突然換了一種毒氣,那麼一定會發出動靜。
一個朦朧的輪廓在黑暗中掠過,很不起眼。
在他西北方的大樹後。
趙楊眼神鎖定住敵人大致方位,身子輕躍,長劍朝著樹後的灌木叢中刺去。
寒鋒斬出,茂密的灌木頓時分為兩半,枝葉搖晃,發出沙沙的輕響。
撲空了。
趙楊沒有急著繼續攻擊,反而靜靜看著身旁不遠的陰影。
就著月色,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全貌。
先看見的是一隻腳,腳掌奇大,五指張開,指尖有蹼,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灰綠色的疣粒。
綠色的毒氣正是從那釋放而出的。
一隻蛤蟆精。
它半邊嘴唇張開,露出參差不齊的尖牙:「就剩你一個人站著了。」
它一張口,綠色的毒氣便從嘴裡冒出,那股刺鼻的味道越發濃厚了。
這是多少年沒刷過牙了?
趙楊眉頭緊皺,也顧不上捂著口鼻了,這種程度的毒對他產生不了太大的影響。
他長劍刺出,嘴上也不饒人:「沒人告訴你你身上很難聞嗎?」
「沒看見大家都被你身上的味道熏暈了嗎?真的很讓人討厭!」
趙楊周身靈力涌動,等到說完最後一個字,那凜凜的寒鋒也破開空氣,發出陣陣尖鳴,直指面門。
這醜陋的蛤蟆精只是小幅度轉動身體,堪堪避開了這直指要害的一劍。
噗的一聲。
長劍刺入覆蓋著疣粒的碧綠色皮膚。
卻不見鮮血流出,反而像是在皮球上扎了一個孔,綠色的毒氣自傷口中噴涌而出。
蛤蟆精睜開渾濁的蛙眼,直勾勾盯著趙楊,聲音帶著嘶嘶的尾聲:「你大可以繼續攻擊我,看看你這副身體能承受多大劑量的毒氣。」
不遠處的營地,馬車窗簾的一角拉開,露出一隻獨眼,緊緊盯著遠處的一人一妖。
車廂之中,迴蕩著嘎吱嘎吱的鐵膽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