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娘親知道嗎?
趙楊飛也似的離開洞窟,追隨著印記的指引,一頭扎進樹林深處。
至於眾人看到他這反差行為會作何感想,他不知道,也並不關心。
他聽見身後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但他沒有回頭。
印記的指引越來越強烈了。
就在前面。
趙楊身影飛躍,越過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樹幹。
陽光從樹葉縫隙中滲出,恰好照在他的眼睛上,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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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視線清明,他看見不遠處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青鱗沒穿先前那件碧綠的羅衫,反而換了一身素白的長裙,裙擺很長,拖在草地上,沾了幾片碎葉。
過長的裙擺將那條妖異的蛇尾遮蔽,至少從目前來看,她就像是一個在樹下等著心上人到來的女孩。
長裙很白,卻比不上她勝雪的肌膚,反而襯得更加白嫩誘人,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掐上一把,不知道會不會滲出水來。
當然,這種事趙楊只敢在心裡想想,他還是很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的,這種略顯無禮的行為,往往都是愛情中強勢方才能做的。
至於青鱗和他誰是強勢方?
顯而易見。
青鱗就站在樹下,歪著頭,靜靜看著他,豎瞳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頭髮沒挽,長發披散及腰,小臉似乎比先前白了些,看不出喜怒。
趙楊慢慢走進,打著招呼:「好久不見。」
其實並不是很久,只不過過了四五天而已。
但這四五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就像過了好幾個月一樣久。
青鱗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
「趙郎。」
她聲音很輕,不像平時那樣帶著媚意和醋意,只是叫了一聲名字。
「你來的好慢啊。」
趙楊在一旁站立,下意識整了整衣領,只是手上沾著些血跡,越整越狼狽,索性放下手,不去管它。
只是兩手空空,有些無處安放,讓他頗為無措。
一朵白槐花緩緩從樹上飄落,趙楊正愁手上沒有見面禮,伸手一把抓住。
手指上的鮮血浸上花瓣,在純白的花朵上染上一抹嫣紅,讓花兒多了幾分妖異的美感。
正如他眼前的人兒。
「路上殺了只蛇妖,所以才耽擱了。」
他手心捧著花朵,抬手奉上。
「這花開的很美,和樹下的人兒一樣美。」
他看著正板著一張臉的青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說謊了,花很美,卻比不上眼前的人。
只是,一個渾身帶著血,模樣狼狽的傢伙,捧著一朵同樣帶著血的槐花,口中還說著含情脈脈的話語。
這景象,怎麼看怎麼滑稽。
「嘻嘻。」
青鱗終於繃不住臉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從趙楊手心捻起那朵小槐花,放在鼻子前輕嗅,「趙郎是不是每次見我之前都想好了騙人的情話。」
她歪著頭,看著趙楊,豎瞳中倒映著他的身影,嘴角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趙楊見她臉色舒緩,有些壓抑的內心釋然,鄭重道:「我剛剛所說的,句句都是發自肺腑,絕無半點虛言。」
青鱗輕點嘴唇,好奇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趙楊手掌撓頭,作思考狀,「要是真的有假話,那就是……
樹上的槐花不如樹旁的白花開的艷,我剛剛說她們一樣美,是說謊了。」
青鱗小手捂著嘴咯咯直笑,顯然對這話很是受用。
她沒再糾結那朵花更美,趙楊說的是真話假話,相比起這些,趙楊身上的血跡更讓她在意。
「你受傷了。」
她湊近身子,在他衣服上輕嗅。
看著她關切的模樣,趙楊失笑道:「不是我的血,我毫髮無損。」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不像是胭脂鋪子裡那股膩人的甜香,像是某種混在一起的野花香味,不濃,但是聞著就忘不掉。
這個對人類世界一竅不通的小蛇妖,居然也學會敷胭脂了?
趙楊沒頭沒腦蹦出一句話:「很香,我很喜歡。」
青鱗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臉龐微紅,訥訥開口道:「我……我看那些凡人女子都這樣。」
趙楊故作驚訝:「哦?那些女子都是自身魅力不足,才要用胭脂填色增香,我家青鱗本身就又美又香,那用得著胭脂這等俗物?」
「啊。」青鱗小臉又急又羞,也不知道應該開心還是難過,這是在誇她嗎?但又好像在指責她像旁人一樣塗些胭脂水粉。
見她這一副嬌憨的模樣,趙楊會心一笑,話鋒一轉,不再去打趣她,轉而開始問起了正事:「你說你住在佘雲山,可我只找到一隻擅長魅惑人心的傢伙。」
他故作惱怒:「你是不是騙我?」
青鱗急忙出聲:「哪有,我這不是好端端出現在你面前嗎?青羽洞藏的隱蔽,那隻小蛇是我娘親派出來掩人耳目的。」
趙楊聞言,心中瞭然,那蛇妖果然和青鱗有關係,甚至還是類似於家僕的地位。
他忽的有些心虛,自己把那蛇妖殺了,也不知道青鱗會不會生氣,這算什麼?大水沖了龍王廟?
趙楊正想著如何解釋,青鱗卻先開了口。
「趙楊是不是把我家那條小蛇殺了?」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責備之意,反而帶著幾分好奇。
趙楊心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那蛇妖說要吃我的心,可是我的心註定是要交給我家青鱗的,哪能讓她吃了去,所以我才……」
「是這樣嗎?」青鱗將槐花別在耳後,歪著頭看他,「我倒是不生氣,那蛇是我娘從外面收過來的,和我血脈並不通,但我娘會不會不高興,就不知道了。」
青鱗的娘親,是凝丹境,或者是更高的境界,化神境?
趙楊心中一凜,要是被這樣的存在盯上,怕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逃到天涯海角都保不住小命。
況且……
他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嬌媚臉蛋,心中陡然升起強烈的危機感,心臟都劇烈跳動起來。
按照現代的說法,他這豈不是小黃毛勾搭了富家乖乖女?
按照正常發展,一個是對方家長將攜帶巨款的黑卡甩在他臉上,放言讓他離開青鱗,然後他拾起黑卡,嘴角掛著悲痛的笑意離開。
但這是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更大的可能是自己被一巴掌拍死,身體由固態化為固液混合態。
「嘶——」
趙楊深吸一口氣,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看著將腦袋埋在自己胸口的青鱗,嗓音都有些顫抖,試探著開口道:「這個……我們兩個的事情,你娘親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