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竹葉被雨打得彎下去又彈回來,濕漉漉的


  阿芙:「……」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靠了過去

  謝尋像是被這一點主動徹底點燃,他扣住她的腰往榻上帶。這一次不再停頓,反而要得又沉又密。

  窗外忽然起風了。

  棲霞山莊的竹子在山風裡搖出一片沙沙的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夜色里慢慢壓下來。

  阿芙仰在榻上,手指攥著褥子,聽見自己的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她閉著眼,感覺窗外的風穿過竹林帶進來一陣清潤的潮氣,有什麼東西落在瓦檐上,起初是幾滴,隔了很久才又落幾滴,然後漸漸密起來,成了一片連綿的響。

  雨來了。

  阿芙的呼吸跟著雨的節奏,斷一陣、續一陣。謝尋的手扶在她腰側,力道時輕時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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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竹林的聲響從沙沙變成了嘩嘩,像是一整片山水都在夜裡翻湧。瓦檐上的水匯成了流,順著溝槽落進石缸里,發出沉悶的、反覆的迴響。

  竹葉被雨打得彎下去又彈回來,濕漉漉的,在風裡顫著。檐角的雨匯成細線,斷斷續續地往下墜,偶爾被風一吹,便斜斜地掃過窗紙。

  窗外一道風吹過來,雨絲斜斜地掃進廊下,帶進來一口涼氣,激得阿芙輕輕一顫。

  謝尋停了一瞬,然後把她翻過來,重新看著她的臉。

  他俯下身,呼吸徹底亂了,像是終於從什麼有條不紊的秩序里走了出來。

  他的睫毛是濕的,不知是汗還是雨氣,他低頭吻下來的時候,阿芙聽見窗外有一根竹枝被風壓彎,又彈了回去,濺起一片細碎的水聲。

  她閉上眼,不再數雨了。

  次日。

  阿芙睜開眼的時候,外頭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明晃晃的陽光透過窗欞紙打在地面上,刺得她眯了眯眼。她試著動了一下,渾身的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軟。

  阿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裡衣,衣擺逶迤到他的大腿根,透著淡淡的冷冽松香。

  昨夜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進腦子裡。

  昨日雨停之後還不算完,謝尋那股被鹿血酒激出來的邪火,燒得又凶又久。後來她實在受不住了,哭著求他,謝尋才用被子將她一裹,抱去了淨室。

  她以為是去洗漱的。

  結果那人把她放進浴桶里,溫熱的水剛漫過肩膀,他便跟著跨了進來。

  最後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直接在浴桶里累得昏睡了過去,連怎麼被擦乾回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姑娘,你醒了?」

  房門被推開,白芷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看著阿芙醒了,她趕緊放下銅盆,走到床邊伸手來扶。

  被褥滑落,阿芙脖頸和鎖骨上那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痕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泛著青紫。

  白芷看得直皺眉,心疼地拿過旁邊搭著的外衫給她披上:「世子這也太不知道憐香惜玉了些,怎麼下這麼重的手……」

  阿芙由著白芷拿熱毛巾給她擦臉,有幾分咬牙切齒。

  謝尋昨夜那架勢,哪裡是不知道憐香惜玉,根本就是要把她連皮帶骨吞進肚子裡。

  白芷擦完臉,又絞了把熱毛巾給她敷在酸痛的後頸上,語氣里卻透出一股壓不住的高興:「不過,姑娘,奴婢這回是真替你高興。」

  「世子對你,絕對是最獨特的。」

  阿芙不由問:「怎麼獨特了?」

  「姑娘你想啊。」白芷壓低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之前那次,世子是中了藥,神志不清。奴婢一直提心弔膽,怕世子清醒過來後,只把姑娘當成個解藥,以後再也不碰了。可昨夜不一樣,世子是清醒的,卻主動寵幸了姑娘,這說明什麼?」

  白芷斬釘截鐵地下結論:「說明世子心裡是有姑娘的,他喜歡姑娘!」

  喜歡?

  謝尋那般食髓知味,應當是有意思喜歡的吧。

  阿芙沒有反駁白芷,只是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一絲黯然。

  洗漱穿戴整齊後,阿芙坐到了外間的圓桌旁。

  山莊的早飯已經送來了,一直溫在食盒裡。

  吃食極其清淡雅致,翠綠的竹節筒里盛著熬得開花的粳米粥,旁邊配著幾碟爽口的小菜,還有一小盅燉得脫骨的乳鴿湯。

  阿芙確實餓狠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拿起勺子,剛舀了一口熱粥送進嘴裡。

  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謝尋大步邁了進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的窄袖騎射服,腰間緊緊束著一條嵌玉的革帶,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輪廓。腳上蹬著鹿皮長靴,整個人利落又冷硬。

  只是與昨日那副陰鬱冰冷的模樣不同,今日的謝尋,眉宇間透著一股饜足後的神清氣爽。

  連那雙總是淬著冰的眼睛,此刻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四目相對。

  阿芙嘴裡還含著一口粥,昨夜在浴桶里他緊貼著她耳邊粗喘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子裡浮現。

  她喉嚨一緊,趕緊把粥咽下去,撐著桌沿就要站起來行禮。

  「坐著。」

  謝尋幾步走到她身邊,大手按在她的肩上,沒怎麼用力,就把她按回了圓凳上。

  他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距離極近。阿芙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從外面帶進來的草木清氣,混著那股熟悉的松木香。

  「快吃早飯。」謝尋看著她,語氣是少有的溫和,甚至帶了點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阿芙只能重新拿起勺子,低頭喝粥。

  謝尋沒走,就這麼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他的視線極具存在感,從她挽起的髮髻,落到她因為熱氣而泛著微紅的臉頰,最後停在她領口掩蓋不住的一點紅痕上。

  他眼神暗了暗,突然伸出手,溫熱的指腹捏住了她的後頸。

  阿芙身子一僵,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謝尋的手指帶著常年握劍的粗糙繭子,在她細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逗弄一隻養熟了的貓。

  「還疼?」他問得極其自然,聲音低沉。

  阿芙差點被手裡的粥嗆道。

  她咳了兩聲,連連搖頭:「不疼了,多謝世子爺關心。」

  謝尋看著她單薄的肩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太瘦了。

  昨夜抱在懷裡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女人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腰細的他一隻手就能掐過來。稍微一用力,她就受不住地哭。

  他伸手,將那盅燉得奶白的乳鴿湯推到她手邊。

  「多吃點。」謝尋盯著她,「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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