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便是有異心,也得給我乖乖收回來」


  謝尋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擔憂和焦急,在聽到那兩個字的瞬間,凝成寒意。

  衡哥哥?

  屋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乾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去,盯著她那張因高燒而脆弱無助的臉。

  她又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衡哥哥……」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信任,而她從來沒有這麼喊過他。

  他緩緩直起身,坐在床邊,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窗外天光漸亮,將他的側臉映照得一半光明一半陰影,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序衡。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這個名字。

  昨日,她就是搭著他的馬車回來的。

  謝尋放在膝上的手,一寸寸收緊。一股混雜著暴怒和嫉妒的無名火,在他胸腔里瘋狂地衝撞,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竟不知,他的阿芙,心裡頭還藏著另一個人。

  過了許久,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長順在門外低聲稟報:「世子爺,魯大夫來了。」

  謝尋眼中的風暴瞬間斂去,恢復深沉。他站起身,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進來。」

  魯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而入,見謝尋臉色黑沉,不敢多言,連忙上前診脈。

  「世子爺放心,」半晌,魯大夫收回手,躬身道,「姑娘這是邪風入體,偶感風寒,加上勞累憂思,才病得急了些。待老夫開幾劑藥,發發汗,好生將養幾日,便無大礙了。」

  「下去開藥,立刻煎來。」謝尋冷冷地吩咐。

  「是。」魯大夫不敢耽擱,寫了方子便退了出去。

  屋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謝尋沒有再坐回床邊,他只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昏睡不醒的阿芙,目光晦暗不明。

  過了一會兒,雲喜端著熱水和乾淨的帕子進來,一進屋就被謝尋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嚇了一跳,腳下都頓了頓。

  「世子爺……」

  「你來照顧她。」謝尋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是。」雲喜連忙應下,不敢多問。

  謝尋深深地看了床上的阿芙一眼,那眼神複雜至極,最後,他一言不發,轉身大步走出了臥房。

  他徑直去了書房。

  「長雲。」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冷聲喚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主子。」

  「去查。」謝尋背對著他,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昨天,阿芙在城外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還有,她和序衡,到底是什麼關係,有過什麼交集,一五一十,查清楚了,回稟我。」

  「是。」長雲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不見。

  書房內,謝尋緩緩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他抬起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隻手上的白玉扳指,那玉質溫潤,此刻卻仿佛也沾染了他指尖的寒意。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

  「便是有異心又如何……」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也得給我……乖乖地收回來。」

  另一邊,正房內。

  阿芙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看到的便是床頂繁複的流雲紋帳幔,嗓子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乾澀滾燙,疼得她說不出話。

  「姐姐,你醒了?」雲喜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即一杯溫水被遞到了唇邊。

  阿芙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那股灼燒感才稍稍緩解。

  她這是……病了?

  腦子裡混混沌沌的,像塞了一團棉花。一些破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

  滔天的洪水,翻覆的小船,還有一個穿著月白錦袍的少年,在岸上焦急地沖她伸出手,大聲喊著什麼。

  「……阿芙,別怕!」

  「衡哥哥……」

  那些聲音和畫面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阿芙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只覺得心口一陣莫名的抽痛。

  這是……原身的記憶?

  那個少年,是「衡哥哥」?

  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不讓原身的情緒干擾自己。

  「世子爺呢?」她啞著嗓子問。

  「世子爺一早就出去了,」雲喜扶著她慢慢坐起身,拿了個軟枕墊在她身後,「姐姐你發了高燒,世子爺急得不行,天沒亮就叫了魯大夫來,又吩咐我好生照顧你。」

  阿芙點點頭。

  看來昨日淋雪,是真的受了寒。不過……若不是謝尋昨夜折騰到半夜,她身子虛乏,也不會病得這麼急。

  她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謝尋那件寬大的玄色寢衣,領口松松垮垮的,很不自在。

  「雲喜,能幫我去取一套我的衣裳來嗎?」

  「好的姐姐,你等著。」雲喜應聲出去了。

  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雲喜,而是去而復返的謝尋。

  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面色依舊不太好看,眼神沉沉地看著她。

  阿芙被他看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謝尋卻徑直走到床邊,彎腰將她直接出被子裡抱了起來。

  「世子爺!」阿芙驚呼,掙扎著要下去,「我自己可以……」

  他卻不理會,直接抱著她走到外間的飯桌旁,將她放在自己腿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桌上擺著一碗清淡的米粥。

  「我自己吃。」阿芙身上只穿著他的寢衣,這樣親密的姿勢讓她渾身不自在。

  謝尋卻像是沒聽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語氣不容置喙:「張嘴。」

  他抱得很緊,阿芙本就高燒過後渾身無力,掙扎不過,只能由著他一口一口地餵。

  只是,她總覺得謝尋今日的情緒很不對勁,那雙看著她的眼睛裡,藏著她看不懂的暗涌。

  粥吃了一半,他像是閒聊般,突然開口問道:「阿芙,你同那位序衡公子,很熟嗎?」

  阿芙拿著勺子的手一頓。

  她小心地抬眼看他,坦然地搖了搖頭:「不熟,只……只見過兩次。」

  「是嗎?」謝尋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他又問,「那你還認不認識……名字裡帶『衡』字的人?」

  阿芙的心猛地一跳,腦中閃過那個模糊的夢境。

  她幾乎是立刻就否認了,搖著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清澈又無辜:「沒有了,奴婢不認識。」

  謝尋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不達眼底,反而讓她覺得背脊發涼。

  「那就好。」他伸手,像安撫一隻貓兒般,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指尖滑過她的髮絲,「可不要騙我。」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

  「我這個人,最恨旁人騙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