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個不懂規矩的通房丫鬟，我替伯母教訓幾下
丫鬟領命匆匆離去。
謝蘊剛鬆了口氣，就被鄰座的一位貴女拉著，非要邀她去梅園賞景。謝蘊想著兄長應該很快就到，不好駁了對方面子，便只好先跟著離開了。
見謝蘊一走，清河縣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她帶著阿芙，屏退左右，走到了結著薄冰的湖邊。她忽然摘下耳朵上一隻精巧的珍珠耳環，隨手一揚，那耳環便划過一道弧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冰面上。
「去，到冰面上去，把我的耳環撿回來。」她對著阿芙，冷冷地命令道。
冬日的湖面結了冰，但連日晴好，冰層並不厚實，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融化，透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墨色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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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看著她，四下無人，這位縣主，看來對她的殺心還挺重。
她走到湖邊，沒有立刻上去，而是先折了一根長長的竹竿，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冰面的厚度。確認了最堅實的一處後，她才俯下身，像只貓一樣，四肢並用，慢慢地爬了過去，用竹竿將那隻耳環一點點勾了回來。
她將沾著冰水的耳環捧到清河縣主面前。
清河縣主看也不看那耳環，臉上是可惜的神色，「去，替我烹一盞茶來。」
阿芙依言照做。等一盞熱茶奉上後，清河縣主忽然笑了，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道：「我忽然覺得，我還是挺喜歡你的。伺候人盡心盡力，也聽話。」
她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陰狠：「但是，我不喜歡你這張臉。」
她看向身邊的章嬤嬤：「章嬤嬤，你說，該怎麼辦？」
章嬤嬤是她的的乳母，此刻恭敬的笑道：「縣主不喜歡，那自然是打爛她的臉。我們留她一條性命，已是天大的恩賜，毀了這張狐媚臉，她該對您感恩戴德才是。」
阿芙心中警鈴大作，她看了看四周，正準備尋機逃跑，身後卻突然衝出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一左一右地將她死死按住。
她掙扎著，卻被那兩人鉗製得動彈不得。
章嬤嬤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猙獰的笑，直接從桌上拿起方才用來攪動茶葉的銅茶匙，朝著阿芙的臉，狠狠地揮了過來。
等謝蘊不放心回來找阿芙時，看到眼前的場景，氣得眼前都發黑。
阿芙跪在地上，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按著她的肩。
她的臉已經腫了起來，左頰紅得厲害，皮膚高高鼓著，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青布衣襟上。
那樣一張平日裡柔順清麗的臉，此刻被打得狼狽不堪。
章嬤嬤正揚起手中的黑檀木茶匙，要再往阿芙臉上落。
謝蘊腦子裡嗡的一聲。
「住手！」
她厲喝一聲，衝上前一把抓住章嬤嬤的手腕。
章嬤嬤沒料到她會突然闖進來，手腕被她抓得一偏，茶匙險些脫手。
「謝大小姐？」清河縣主原本坐在石凳上看戲，見狀臉色頓時沉下去，「誰准你進來的？」
謝蘊沒有理她，先看向地上的阿芙。
「鬆開她。」
那兩個婆子面面相覷，沒敢動。
謝蘊猛的回頭，眼底都是怒意：「我讓你們鬆開！」
她到底是侯府嫡出大小姐，真發起火來，平日裡的氣勢全壓了出來。兩個婆子被嚇得一哆嗦，趕緊鬆手退開。
阿芙肩上一松，整個人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謝蘊連忙扶住她。
阿芙的手腕卻冰得厲害。謝蘊扶著她時，感覺到她在輕輕發抖，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
「清河縣主，」謝蘊抬起頭，聲音發緊，「你這是在做什麼？」
清河縣主站起身，慢慢理了理袖口。
「蘊妹妹問得有趣。」她掃了阿芙一眼，語氣不急不緩，「一個不懂規矩的通房丫鬟，我替伯母教訓幾下，怎麼了？」
「替我母親教訓？」謝蘊氣得笑了，「我母親若要教訓府里的下人，自有侯府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縣主在我家裡動私刑？」
清河縣主的臉色一冷：「你在質問我？」
「我是在請縣主給個說法。」
謝蘊扶緊阿芙，指尖都在發抖，「阿芙是我兄長院裡的人，她犯了什麼錯，要被縣主打成這樣？」
清河縣主眼底的滿是不屑：「她一個爬床的東西，我打便打了？」
「縣主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謝蘊冷笑道，「我兄長還沒娶親，縣主也還沒進門。今日就這般擺起主母架子，傳出去，旁人還當長公主府的規矩就是這麼教的。」
這話說得極重。
亭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章嬤嬤臉色大變：「謝大小姐慎言！」
清河縣主氣得眼眶都紅了。
她從小被長公主捧在掌心，入宮有皇后寵著，出門有貴女奉承，何曾被人當面這樣下過臉？
她指著謝蘊，聲音都尖了：「你為了一個下賤丫鬟，竟敢這樣同我說話？」
「我不是為了她一個人。」謝蘊看著她，一字一句，「縣主今日打的是阿芙的臉，也是我永寧侯府的臉。」
阿芙靠在謝蘊身後，眼前陣陣發黑。
她想開口勸謝蘊別再說了，可嘴角疼得厲害，一動便有血腥味漫上來。她只能伸手輕輕扯了扯謝蘊的袖子。
謝蘊感覺到了，卻沒有回頭。
這不是爭風吃醋的小事，這是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了。
「今日這事，我會同兄長說清楚。」謝蘊冷冷道，「縣主若覺得委屈，也盡可以回長公主府告狀。只是我兄長回來後，問起阿芙為何傷成這樣，我倒要看看，誰敢說這是她的福氣。」
清河縣主臉色終於變了。
她不怕謝蘊，也不怕侯夫人，可謝尋不同。她還是很在乎謝尋的態度和看法的，這事確實是她不占理。
清河縣主站在亭中，臉色有些難看，最後冷笑道：「好，好得很。謝蘊，我記住你今日的話了。」
謝蘊沒再回嘴。
她扶著阿芙，半拖半抱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