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足以讓人以為她被擄走
而帶隊的謝尋似乎忽有所感,驟然回眸看去,入目卻只有攘攘往來的遊人,沒有半分異樣,他略一沉吟,便重新轉回頭,領著隊伍繼續向前疾行。
直到那隊官兵走遠,她才重新匯入人流。
她不敢跑得太快惹人注意,只能咬著牙,一步步向著西城門的方向擠去。
當她終於擠出主街,看到西城門高聳的城樓時,遠處的打更人敲響了銅鑼。
子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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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元節,九門大開,不設宵禁。守城門的士兵正靠在長槍上打哈欠,對進出的人流只做做樣子。
阿芙低著頭,順著人流,毫無阻礙地踏出了城門。
城外三里,一處僻靜的柳樹林。
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青帷馬車靜靜停在陰影中。車夫戴著斗笠,手握韁繩。
阿芙快步走近。車簾掀開,露出序衡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他今日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暗色勁裝,看到阿芙這副灰頭土臉的打扮,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瞭然。
「上來。」他伸出手。
阿芙沒有去牽他的手,而是自己踩著車轅,利落地翻進車廂。
「走。」序衡收回自己的手,對車夫下令。
馬鞭破空,車輪滾滾向前,很快便隱入茫茫夜色。
車廂內,序衡遞過一個牛皮水囊:「喝口水,雲秀山莊那邊,我已經派人提前去接應你妹妹了,只要接到人,天亮前就能趕到冀州碼頭。」
阿芙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壓住了狂跳的心臟。
「你在藥鋪里做了什麼手腳?」序衡看著她沾著鍋底灰的臉,忍不住問道,「謝尋的手下不是吃素的,你怎麼甩掉他們的?」
「我偽造了被高手破窗擄走的現場,」阿芙靠在車壁上,聲音平靜,「謝尋生性多疑,看到那番景象,第一反應絕對是封鎖城門搜查歹徒,等她反應過來我們早已出城了。」
序衡聽完,眼中閃過濃濃的讚賞,她如今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
話音剛落,一聲悽厲的尖嘯突然劃破了夜空。
阿芙猛地掀開車窗簾。只見京城西側的上空,一朵刺目的紅色煙火轟然炸開,將半邊夜幕映得血紅。
那是侯府特製的響鏑。
阿芙知道,長雲端著藥回到前堂,定然已經看到了她精心布置的「劫持」現場,那枚耳飾,那扇開著的窗,足以讓長雲以為她被擄走,從而發出求救信號。
阿芙對著外面的車夫說道:「再快些。」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狂奔的馬車終於在夜色中緩緩停下。
外面傳來兩聲極輕的夜梟鳴叫,這是序衡定下的暗號。序衡掀開車簾,一陣冷風裹脅著山間的寒氣灌了進來。
「公子。」車外站著一個做農夫打扮的漢子,是序衡安排在雲秀山莊附近的暗樁,此刻他壓低了聲音,語氣焦急,「阿蓁姑娘不在山莊。」
阿芙腦子裡「嗡」的一聲,直起身子道:「不在?怎麼會不在?」
「今日午後,阿蓁姑娘的表嬸江采鳳突然來了山莊,把她帶了回去,」暗樁快速回稟,「青木趕到後查明了情況,已經帶人去姜家追了,命屬下先來這必經之路上等候主子回稟。」
江采鳳,那個女人無利不起早,怎麼可能好心去接阿蓁?
阿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亂跑毫無意義,只能等青木的消息。
夜風越來越冷,穿透了阿芙單薄的青布男裝,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一件帶著沉香氣息的狐白大氅忽然披到她肩上,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
序衡收回手,語氣平靜:「披著,青木武藝極高,追蹤和打探消息是他的強項,定能把阿蓁帶回來。」
阿芙沒有推辭,她伸手攏緊了大氅的領口,將整個人縮在溫暖的狐毛里。
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逃亡路上最怕的就是生病,一旦染了風寒發熱,所有的計劃都會成為泡影。
「多謝。」她低聲說道。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外面的風吹過柳樹林發出的沙沙聲。
序衡看著她隱沒在黑暗中的側臉,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到了揚州,不要亂走,直接去城南的柳樹胡同。那裡有一家掛著『陳記』招牌的雜貨鋪,你舅舅就在那裡。」
阿芙抬起頭,認真地聽著。
「至於你家當年留下的那些產業,如今是一個叫福伯的老人在打理。他是個忠僕,這些年一直暗中守著那些鋪子。你拿著它去城東的『匯通錢莊』找掌柜,他自會帶你去見福伯。」
序衡交代得極細,連遇到麻煩該去找揚州城裡的哪位暗線都說得清清楚楚。
阿芙將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牢牢記住。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突然生出一絲荒謬的感慨。
若是原身能早些遇到他,或許就不會在侯府里被蹉跎至死,也不會有她穿越而來的這一遭了。
漫長的等待是最熬人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際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清晨的霧氣籠罩在柳樹林中,濕冷刺骨。
阿芙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那種不好的預感在胸腔里不斷膨脹。
天亮了。
九門肯定已經徹底封鎖,謝尋的搜捕網只怕已經鋪到了城外。
青木去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到底是城門封鎖出不來,還是阿蓁那邊出了大變故?
就在阿芙快要坐不住的時候,遠處終於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青木騎著一匹快馬,從晨霧中疾馳而來。他在馬車前猛地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主子!」青木單膝跪地,臉色極其難看,連氣息都有些不勻。
「人呢?」序衡沉聲問。
青木低下頭,抬眼看了一下坐在車廂里的阿芙,明顯有些猶豫。
「直接說。」序衡皺眉。
「是。」青木咬了咬牙,語速極快,「江采鳳昨日從山莊接走阿蓁姑娘後,根本沒有回姜家,而是直接雇了輛馬車,把人送去了丞相府的後門。她把阿蓁姑娘交給了丞相府的總管劉勝,說是給相府千金宋宜小姐挑伴讀。」
伴讀?
序衡的臉色驟然一變。他原本從容溫潤的面具瞬間裂開。
他轉頭看向阿芙,「阿蓁的生辰八字,可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