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阿芙絕望地閉上了眼


  說罷,他便轉身走向外間那張僅能容一人蜷縮的小榻,逕自和衣躺下。

  「不用……」阿芙想說她可以睡小榻,但序衡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不再與她多說一句話。

  阿芙站在原地,看著他蜷縮在小榻上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次日,天還未亮,阿芙便被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驚醒。她睜開眼時,序衡已經離開了,連帶著外間小榻上的薄被也疊得整整齊齊。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阿芙在清風閣里坐立不安,從清晨到日暮,院門沒有被推開過一次。整個丞相府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安靜得讓人心慌。

  序衡沒有回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盤旋: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腦海里閃過宋宜那張天真爛漫的臉,覺得還是去打探一下為好。

  阿芙換上那身小丫鬟的衣服,悄悄溜出清風閣,憑著記憶找到了宋宜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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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的時候,宋宜正坐在廊下發呆,連她走近了都未曾察覺。

  「宋宜小姐。」阿芙輕聲開口。

  「是你呀。」宋宜回過神,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事嗎?」

  「我……我只是想問問,序衡公子今日去哪兒了?一整天都沒瞧見他。」阿芙小心翼翼地試探。

  提到序衡,宋宜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同情也有畏懼,「序衡師兄啊……他今天好像惹爹爹生氣了,被罰去戒律堂了。」

  阿芙的心狠狠一沉,「那……要罰多久?」

  「不知道,爹爹這次很生氣。進了戒律堂,至少要明天才能出來吧。」宋宜撇了撇嘴,又補充道,「序衡師兄平時最得爹爹看重,很少犯錯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敢當面頂撞爹爹。」

  頂撞?

  是為了換人的事嗎?

  就在阿芙心亂如麻之際,宋宜忽然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卻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是來找序衡師兄救人的吧?」

  女孩的聲音稚嫩,但問話的內容卻讓阿芙渾身僵住。

  宋宜的嘴角勾起一抹與她年齡極不相稱的冷笑:「從你昨日混進來,我就知道了,永寧侯府那邊早就傳來消息說你失蹤了,你來找我,只是為了打探消息。」

  阿芙突然遍體生寒,她看著眼前這個不到十歲的女孩,原來她的天真爛漫都是偽裝。

  「你的妹妹,在那個祠堂里吧?」宋宜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偷偷去看過,裡面有個女孩,長得和你很像。」

  「我爹爹瘋了,」宋宜垂下眼帘,聲音里透出一絲冰冷的絕望,「為了讓宋玉活過來,他什麼都聽陸無相那個妖道的。那個妖道甚至跟我爹爹提議,說若祭品不夠,可以用我的血做引,因為我和兄長是雙生子,命格相連。」

  阿芙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你去找謝世子吧。」宋宜再次抬起頭,眼中竟帶著一絲懇求,「求他來救救那些女孩子,也……也來救救我爹爹。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只有我朝的律法才能阻止他。」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仔細搜!總管說了,昨夜那個混進來的婢女肯定還沒跑遠,抓住她,直接送去後山!」

  是來抓她的!

  阿芙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反應,宋宜已經一把將她拉進裡屋,猛地按在自己的床榻上,飛快地用錦被將她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

  「別動!」宋宜低喝一聲,自己也迅速脫了鞋襪,躺在外側,用小小的身體擋住了裡面隆起的一團。

  一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帶著兩個女侍衛闖了進來,看到床上「睡著」的小姐,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只敢在屋裡粗略地掃視一圈。

  「小姐歇下了,都小點聲!」小雲立刻上前攔住,「這裡沒什麼可疑的人,幾位去別處看看吧。」

  那嬤嬤自知理虧,不敢多留,悻悻地帶著人走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阿芙才敢從被子裡探出頭,大口地呼吸著,冷汗已經浸濕了她的後背。

  「他們很快會搜第二遍。」宋宜坐起身,冷靜地對小雲吩咐,「小雲,你帶她從後罩房那個狗洞走,快!」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阿芙狼狽得從狗洞裡爬出來,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塵土,拔腿就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永寧侯府。

  現在,唯一能救阿蓁,能救那些女孩的人,只剩下謝尋了。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漆黑狹窄的巷子裡穿梭。身後,丞相府的追兵就像跗骨之蛆,叫喊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的體力在飛速流逝,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站住!在那邊!」

  一道箭矢從她身側穿過。

  完了。

  就在她即將被身後伸來的手抓住的瞬間,前方巷口,一輛熟悉的馬車緩緩轉了過來。車轅上懸掛的燈籠里,永寧侯府的徽記在夜色中清晰可見。

  是謝尋的馬車!

  那一瞬間,巨大的絕望和一線生機同時在她心中炸開。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輛馬車大聲地喊出聲:「謝尋,救我!」

  喊聲未落,一隻手已經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將她向後拖去。

  利刃破空的尖嘯聲響起。

  阿芙絕望地閉上了眼,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拽著她的那隻手突然一松。

  她踉蹌著向前撲倒,再睜開眼時,一道頎長的黑影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她和追兵之間。

  謝尋手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佩刀,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身凜冽如寒冬的殺氣,卻幾乎要將整個巷子的空氣都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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