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不當冤大頭
喉嚨里火燒火燎地疼,四肢軟得發虛,瀕死的窒息感猛地攥緊蘇綰凝的魂魄。
她「騰」地坐起身,大口喘氣,滿頭冷汗把鬢髮黏得亂七八糟。
又是這個催命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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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恩情敗露,寵愛散盡,她落得暴斃收場。
滿城流言都說——攝政王被她騙了三年,愛意耗盡,惱羞成怒,親手了結了她這個冒牌恩人。
前世到死,她都信了這話。
一睜眼,熟悉的冷梅香裹著暖意撲面而來。
她重生了。
回到蕭珩還沒有得知真相,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的時候。
世人皆知蕭珩是朝野最冷血狠絕的攝政王,各路世家源源不斷松美人攀附,擠破腦袋都想入王府。
可偏偏,他的王府幹淨得離譜——不立妃、不納妾、無通房,偌大內宅空空蕩蕩,獨獨養了她一個蘇家庶女蘇綰凝。
當時京中世家貴女眼紅得夜夜捶枕頭,誰也想不到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會把出身低賤的庶女接入王府百般縱容。
雖無正妻名分,卻寵得她人人側目。
不是他不願給,也是他怕她擔不起攝政王妃的尊榮。
怕的是朝堂黨爭、宗室非議,把他護在掌心的小姑娘推到風口浪尖上。
他寧願她無名無分,只做他府中獨一份的例外,也不願她捲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權力漩渦。
從前的她傻乎乎沉溺其中,只覺得一個天大的餡餅砸在了自己頭上。
當日她不過是隨祖父祖母去老宅祭拜先祖,撞見了遇刺重傷的蕭珩被一路過的白衣姑娘所救,姑娘處理完傷口便悄然離去。
蘇婉凝見天寒地凍天寒地凍,蘇綰凝心軟,便脫下大氅給他披上,又派人去稟告祖父蘇世亨。
蘇世亨浸淫官場多年,最會明哲保身那套,現在皇帝病重,太子與二皇子爭權,蘇世亨才不會急著站隊去救一個身份不明之人。
當即呵斥道:「兵荒馬亂的,少惹麻煩!」
蘇綰凝蹲在草叢裡,看著重傷的蕭珩,聲音發顫卻帶著豁出去的勁兒:「祖父,求您救他!
一旁的侍衛眼尖,俯身從蕭珩腰間摸出一枚玉佩,雙手捧到蘇世亨面前。
蘇世亨看清玉佩上的紋路,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了:「這是……攝政王?」
「竟是攝政王蕭珩。」蘇世亨心念一動,「他乃是當今聖上幼弟,坊間傳言聖上下了詔書命他輔佐儲君太子。
二皇子覬覦儲位已久,手握不少勢力,此番半路伏擊,必然是想除掉這個最大的阻礙。老太爺捏著那枚攝政王專屬玉佩,心緒翻湧不定。
蕭珩權傾朝野,是太子最堅實的靠山,如今尚未娶妻,若是能搭上這份關係,蘇家便可一步登天。
他垂眸看向身側的蘇綰凝。這孫女雖是庶出,性子溫順、安分聽話,卻生得一副絕色眉眼,柔婉嬌美,一眼便叫人動心。
方才救人的陌生女子早已徹底離去,無人知曉真相。
老太爺眼底掠過一絲算計,當即打定主意,轉頭看向忐忑不安的蘇綰凝,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綰凝,這位便是攝政王,此事是蘇家天大的機緣。往後,你便對外稱是你救下的攝政王。」
祖父,我做不到……」蘇綰凝怯聲推辭。
老太爺冷下臉:「別不識好歹。你在蘇家處境艱難,拒絕便是自斷後路。」稍頓,他放緩語氣,「應下此事,蘇家便會厚待於你。」
蘇綰凝心底一涼,她生母早亡,在蘇家這幾年總是伏低做小戰戰兢兢度日,如今到了婚配年紀,一向看她不順眼的嫡母柳氏並不會未她擇一門好親事。
不如搏一搏,蘇綰凝看了一眼蕭珩,定了定心神,說道:「全憑祖父安排。」
蕭珩不久後甦醒,查清刺殺真相,迅速調集勢力清剿二皇子一黨。
風波平定,他感念救命之恩,將蘇綰凝接入府中。蘇家也借著這層關係,地位一路攀升。
外人皆嘆稀奇,冷硬強勢的攝政王,唯獨對著蘇綰凝溫聲軟語,百般縱容,那份偏愛明目張胆,人人皆知。
可現在重活一世她只怕。
這份溫柔是假的根基撐起來的。她是頂替別人恩情留在他身邊的騙子。
紙包不住火。
他日真相大白,他今日有多偏愛,來日就有多絕情。
又貪又怕,又戀又慌,她一顆心被扯得七零八落。
「醒了?」
溫潤低沉的嗓音輕輕落下來。
蘇綰凝身子瞬間一僵。
帳簾被掀開,玄色錦袍的男人緩步進來。氣場凜冽、眉眼鋒利,是執掌生殺的攝政王。
可落到她身上的目光,軟得一塌糊塗,帶著小心翼翼地疼。
他端著溫熱的蓮子粥,步子放得極輕。
蘇綰凝垂著眼,睫毛亂顫。
本能永遠比理智快一步——她好想黏過去,像從前一樣蹭他、撒嬌、賴著他。三年深愛刻在骨里,改不掉的。
可下一秒,前世慘死畫面狠狠砸進腦海。
蘇婉凝被兩個侍衛摁在地上,一個老嬤嬤端著蓮子羹一邊往蘇婉凝嘴裡灌,一邊獰笑道:「這是王爺賞您的蓮子羹,請您務必飲下。」
她猛地往後縮,渾身緊繃。
見他抬手想拭她額間冷汗,蘇綰凝慌忙抬手隔開,語氣客氣得生分:「王爺。」
蕭珩的手驟然停在半空。
溫柔僵住,眼底瞬間懵了,跟著就是慌亂。
太反常了。
以往蘇婉凝見了他,必定像小貓一樣過來蹭蹭,軟軟糯糯的著珩哥哥。
他略一思忖,立刻破案。
定是最近那些「攝政王要娶溫家嫡女立正妃」的爛閒話!
他從來沒當回事,沒想到心思軟的小姑娘,偷偷聽了、偷偷難過、偷偷跟他鬧彆扭。
自責瞬間淹了他。
蕭珩俯身,目光牢牢鎖著她,語氣急得發慌,哄得極其認真:「阿凝,你是不是聽外面的閒話了?」
蘇綰凝一愣。
閒話?
她哪有空管那些。她滿腦子都是——我未來會死在他手上。
她沒抬頭,只沉默著。
這沉默,徹底讓蕭珩認定她委屈吃醋了。
他語速更快,句句掏心:「那些都是假話,半分都別信。」
「我從來沒想過立正妻,更不會娶任何人。」
「我無心女色,這世間女子,入不了我眼。」
他怕她不信,乾脆俯身更近,眼底偏執又真誠,戀愛腦徹底藏不住:
「王府一直空,以後也永遠空。」
「我這裡,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蘇綰凝。」
「沒人替代你,沒人分走你半分寵愛。」
他以為她怕新人、怕失寵、怕名分不穩。
可蘇綰凝心裡卻苦得冒泡。
他全想錯了。
她怕的不是新人,是他終會恨我、殺我。
她抬不起頭,壓下眼底濕意,淡淡開口:「王爺多慮了,我只是夢魘未散,心緒不好。」
眉眼冷淡,帶著刻意的疏離。
蕭珩心口一堵,又急又無奈。
說了這麼多,她還是不信、不貼近、不肯理他。
看著她低垂的眼、蒼白的臉、刻意和他劃清界限的模樣,蕭珩心底的慌亂與不安徹底壓不住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
不等她反應,他俯身扣住她的後頸,微微用力,低頭吻了下來。
輕柔、倉促、卻格外霸道。
不是纏綿,是求證,是他慌了。
唇瓣相觸的剎那,溫熱的氣息裹著他獨有的冷梅香,強勢又熟悉地侵入她所有感官。
蘇綰凝渾身一震,腦子瞬間空白。
骨血里的喜歡瞬間翻湧上來,幾乎要融化她所有防備。
是她愛了整整三年的人。
是她貪戀到死的溫柔。
可僅僅一瞬,前世冰冷的結局狠狠刺穿她。
溫柔是假象,偏愛是毒藥,未來是慘死。
她猛地用力偏頭躲開,呼吸亂得一塌糊塗,眼底又慌又怯,還有壓不住的愛意餘溫。
蕭珩也沒再逼她。
只是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沉,聲音啞得厲害,帶著近乎卑微的妥協:
「阿凝,別冷著我。」
「我心慌。」
他堂堂攝政王,翻手控朝野,萬人敬畏,從無軟肋。
唯獨栽在她手裡。
蘇綰凝心口徹底亂了。
又甜、又痛、又怕、又捨不得。
她不敢看他泛紅的眼,不敢再沉溺半分,只能攥緊被褥,低聲避開:「王爺……」
蕭珩緩緩鬆開手,眼底盛滿落寞與無奈。
他知道她今天是真的不肯親近。
他將蓮子羹輕輕放在床頭,聲音低啞溫柔:「你好好歇息。流言我全部壓乾淨,再也不讓你聽見半句。」
「晚上我再來看你。」
他轉身離開,背影清孤,失落到極致。
房門合上的一瞬。
蘇綰凝徹底脫力,軟軟靠在床柱上,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發燙的唇。
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心口拉扯的劇痛難忍。
他以為她鬧脾氣。
他急著解釋、急著安撫、急著用吻哄她開心。
可他半點不知——
她不是怕他娶妻。
她是怕會死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