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也不慣著
方才滿場爭執，被蘇綰凝三言兩語堵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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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蘇靈溪眼眶通紅。
連一向高傲跋扈的林夢瑤都啞口無言，場面僵得落針可聞。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嫡母柳氏推門而入。
柳氏出身江南大族，近幾年娘家得力，夫君升官，兒子又前途無量，正是風光得意之時。
她身著一身石青織金纏枝蓮褙子，領口滾著一圈玄色鑲邊，烏黑的髮髻挽得一絲不苟，帶著久掌家宅的威嚴與挑剔。
目光掃過廳中時，像一層薄冰覆在眾人身上，想必剛才的爭執也聽了幾分。
蘇靈溪到底是年紀小，一見靠山來了，憋著嘴委屈巴巴喊了聲：「母親！」
柳氏眼光掃過自己的兩個女兒，見她們狼狽委屈，眉頭微蹙。
隨即落在蘇綰凝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咸不淡的笑意，語氣帶著明晃晃的拉偏架：「凝兒今日好威風，幾句話把姐姐妹妹和貴客都堵得說不出話，倒是比誰都能撐場面。」
「凝兒，如今你得王爺垂憐，身份不同往日，性子倒是越發凌厲了。今日是靈溪生辰大喜，姐妹戲言幾句，本是閨中趣事。你何必字字較真，當眾咄咄逼人？這話若是傳去王爺耳中，倒像是我們蘇家女兒，不懂溫婉恭良，仗勢凌人了。」
又來這一套是吧，蘇綰凝心裡翻起了白眼。
但卻微微欠身，恪守晚輩禮節，聲音清泠平穩道：
「母親言重了。女兒從不敢恃寵放肆，更無意與姐妹爭執。方才並非戲言，是幾位姐姐句句緊逼，無端揣測於我。我不過是據實辯解幾句，若是連自保都算咄咄逼人，那往後府中上下，是非黑白又該如何論斷？」
她頓了頓，目光坦蕩：「至於王爺那邊，我立身端正，行事坦蕩，自問無半分不妥。想來王爺明辨是非，也不會僅憑旁人幾句閒話，便妄斷人心。」
柳氏被她堵得一噎，臉色幾度變幻，想起自家的兩個女兒還未婚配，今日往來多有貴客，再鬧下去大家面上都無光。
只能壓下心頭火氣，強裝神色如常。
滿座賓客看在眼裡，心中各自有了盤算，瞧著這蘇家庶女也不像傳聞那般怯懦柔順，倒是著實聰慧冷靜。
當眾被下了面子，柳氏不願再在此處糾纏，揮了揮手打圓場：「罷了，宴席之上，莫要再提這些不快。諸位移步後園蓮池賞景吧。」
——
蘇府深處，薰香繚繞。
蘇婉柔正拿著一根赤金點翠簪，慢悠悠地給蘇靈溪理著鬢邊碎發，鏡中映出她溫溫柔柔的眉眼，眼底卻藏著幾分涼薄。
蘇靈溪剛洗了臉，換了身鵝黃色軟緞衣裙，坐在菱花鏡前，手指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
她一想到方才蘇綰凝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心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姐姐，蘇綰凝那個賤人真該死！」蘇靈溪聲音發顫，眼眶又紅了，「定是王爺寵的她無法無天，還敢回家跟我們叫板！」
蘇靈溪越想越氣，順手把桌上擺的幾隻簪子掃到地上，銀鈴似的墜子叮噹作響。
憑什麼啊？她就是個沒娘的庶女，哪裡配得上王爺？我才是該站在王爺身邊的人！」
蘇靈溪咬著嘴唇，滿腦子都是蕭珩那孤傲矜貴的模樣，嫉妒的幾乎要發瘋。
蘇婉柔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唆：「傻妹妹，這話可別在外人面前說。可你說的也沒錯，咱們堂堂蘇家嫡女，哪裡比不上她？偏生王爺眼裡只看得見她。」
她俯下身，湊在蘇靈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方才宴席上她那樣頂撞你和母親，明擺著是不把咱們放在眼裡。若是任由她這樣下去，日後她靠著王爺撐腰，哪裡還有咱們姐妹的立足之地？」
「若是她哪日哄得王爺高興，真立她做了王妃，那妹妹還如何伴王爺左右呢？」
蘇靈溪被她說得心頭火起，腦子一熱，完全沒了主意：「那……那我該怎麼辦？我不能讓她搶了王爺！」
蘇婉柔直起身，繼續替她理著髮髻，指尖輕輕按了按她的肩：「別急，姐姐自然是幫你的。等會兒去後院賞芙蓉，你裝作不小心腳滑，往她身上撞過去。」
蘇靈溪愣了愣：「撞過去？」
「嗯。」蘇婉柔笑得溫柔，眼底卻淬著冷光，「她若是拉你一把，你們一起摔在池裡，旁人只會說姐妹情深；她若是敢推開你——你就順勢跌進池子裡，哭著喊是她推的。」
她頓了頓，看著鏡中蘇靈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想啊，王爺最是重規矩、疼惜名門閨秀，若是知道她恃寵而驕，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敢推，還會再待見她嗎？到時候，王爺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自然會注意到你的好。」
「對了」，蘇婉柔俯身撿起地上一隻梅花簪塞到蘇靈溪手裡，「你拿著她跌到水裡，若是蘇綰凝也被帶了下去，就趁亂往她臉上劃」
「劃花她那張狐媚的臉，看她還怎麼勾王爺的心！」
蘇靈溪聽得眼睛發亮，之前的慌張和猶豫全都沒了，滿腦子都是攝政王厭棄蘇綰凝、轉而青睞自己的畫面，立刻攥緊了拳頭：「好！我聽姐姐的！」
蘇婉柔看著她這副被輕易挑動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又很快掩了過去，繼續溫柔地替她整理著衣飾：「這才對，記住，一定要演得真一點，別露了破綻。」
心裡卻不由地冷笑，這是個蠢貨，若蘇綰凝毀容了真被蕭珩厭棄，她蘇婉柔也不會讓蘇靈溪撿這便宜。
到時候，蘇綰凝和蘇靈溪，都是她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