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護妻狂魔上線
蕭珩一襲玄色錦袍穿過人群而來,身姿挺拔凜冽,周身氣場凍得周遭喧囂瞬間低了半截。
他淡淡掃過池裡狼狽哭喊、滿臉帶血的蘇靈溪與瑟瑟發抖的蘇婉柔,眼底無半分波瀾,仿佛那只是兩坨礙眼的垃圾。
唯獨看向蘇綰凝時,眼裡盛滿了擔憂與心疼。
蘇綰凝的嘴角卻有些抽搐。
完蛋了!他怎麼來了?!
不會是從一開始就躲在暗處,把我反手把蘇靈溪按進水裡,還劃了她的臉的全程都看完了吧?
完了完了,我在他心裡一直是軟萌小白兔人設,這下變成暗黑小狐狸了!
要不要提前跑路啊!
不等蘇綰凝胡思亂想,蕭珩身形一閃,長臂穩穩箍住她的腰,力道穩妥強勢,帶著她破水而出,穩穩落回乾燥的岸邊。
落地的瞬間,蕭珩當即脫下外袍,強勢地裹住她渾身濕透、微涼的身子,將她牢牢護在懷中,隔絕了所有冷風與旁人視線。
他的懷抱溫暖又熟悉,帶著清冽的冷梅香氣,讓她瞬間安心,又忍不住心虛。
他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女人吧?!怎麼辦怎麼辦!
頭頂落下蕭珩低沉溫柔的嗓音,:「別怕阿凝,我來了。」
嫡母柳氏臉色煞白,厲聲尖叫:「快!快救大小姐和三小姐!」
水面的寒氣裹著濕衣,蘇婉柔和蘇靈溪被僕婦拉上岸時,渾身凍得發抖,臉色青白。
蘇婉柔扶著僕婦的手咳個不停,鬢髮凌亂地貼在頰邊,眼裡卻飛快閃過一絲陰狠。
蘇靈溪癱在地上哭嚎,她的右臉頰被簪子劃開一道寸長的口子,血水混著泥水往下淌,在蒼白的臉上刺得格外刺眼,疼得她直抽氣,眼淚和血水糊了滿臉,看著格外悽慘。
「發生什麼事了?!」蘇秉文的怒喝從前廳傳來,他穿著常服,身上還帶著些酒氣。
目光掃過濕淋淋的兩個女兒,一眼就落在了蘇靈溪臉上的傷口上,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眼見靠山來了,蘇靈溪立刻抬起臉,任由血水糊著眼淚往下掉,聲音又尖又啞:「爹!您看!我的臉……都是蘇綰凝!她嫉恨我,不僅拉我和姐姐下水,還用簪子劃傷我的臉,她就是想讓我一輩子都毀容!」
此話一出,眾賓客譁然。
周遭赴宴的官家女眷紛紛駐足,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句句都帶著揣測與鄙夷。
「好好的生辰宴,怎會鬧出這般禍事?」
「蘇家書香世家,今日這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宋知予看不下去,當即上前一步,說道:「我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是她們二人自己失足,與綰凝無關!」
春桃也攥緊衣袖,滿臉憤然:「是大小姐和三小姐邀我家夫人一同賞花的,我家夫人又怎麼會推她們入水呢!」
見此情景,蕭珩剛想說話,蘇綰凝沖他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道:「父親,母親,我沒有推她們,方才大姐、三妹邀我和宋小姐共賞芙蓉」
「剛走到池塘邊,三妹不知怎麼腳下一滑摔下去了」
「大姐想去救三妹,我想起大姐自小體弱,又不會游泳,唯恐她們一起落入水中」
「這才拉了大姐一把,誰料力氣太小,沒拉住大姐,自己也掉下去了」
「至於說三妹臉上的傷是我劃的,那更是無稽之談」
蘇綰凝拿出了那支梅花簪,簪頭還沾著池邊的濕泥,簪尖凝著一點未乾的暗紅血點,清清楚楚映在眾人眼裡。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這支簪子是三妹的心愛之物,平日裡片刻不離髮髻,怎麼會無端落在池邊?方才我伸手拉大姐時,分明看見三妹拔下簪子朝我刺來,我偏頭躲開,簪尖才劃傷了她自己的臉。我順手撿起簪子,本是想日後還給她,倒成了污衊我的證據了?」
蘇靈溪臉色瞬間慘白,捂著臉頰尖叫:「你胡說!是你搶了我的簪子劃我!」
「哦?」蘇綰凝輕笑,「這梅花簪造型別致,若是長久攥在手裡必定會留下印痕。」
蘇綰凝說著,向圍觀眾人伸出了雙手,手上除了些許污泥,並無半分痕跡。
「三妹,你敢伸出自己的手,讓大家看看嗎?」
聞言,蘇靈溪臉色一僵,「我,我有何不敢?」
一邊又將手攥得更緊了。
見此情景,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
「再說了」,蘇綰凝接著說,「剛才的種種情景,大姐都看見了,我的對嗎,大姐?」
蘇婉柔被蘇綰凝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又瞥見蕭珩那冰刀子似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她立刻換上一副又驚又悔的神情,上前一步拉住蘇靈溪,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
「靈溪,你……你怎麼能這麼糊塗!」
不等蘇靈溪反駁,她又轉向眾人,眼圈微紅,語氣懇切:
「方才場面混亂,我一時慌了神,竟沒看清真相!現在想來,綰凝說的是實情——是你嫉恨綰凝上午下了你的面子,想劃傷綰凝的臉,這才慌亂間劃傷了自己。」
心裡卻把蘇靈溪罵了一萬遍,真是個蠢貨,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這番話既順著蘇綰凝的說法坐實了「蘇靈溪自己劃傷自己」的事實,又保全了自己「識大體、明事理」的形象,還悄悄把所有過錯都推給了妹妹。
蘇靈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大姐!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你教我——」
「夠了!」蘇婉柔立刻打斷她,語氣帶著斥責,「還嫌不夠丟人嗎?自己不小心傷了,怎麼能賴到綰凝頭上?」
她又看向蕭珩,恭恭敬敬地請罪:「王爺,都是我們姐妹鬧了誤會,讓王爺和綰凝受擾了,我在這裡給你們賠罪。」
蘇婉柔的賠罪話音剛落,蕭珩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仿佛她只是腳邊一粒礙眼的塵埃。
蘇婉柔的臉白了又白,卻再沒有吭聲。
蕭珩俯身握住蘇綰凝冰涼的小手,只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語氣無奈又心疼:「受了欺負怎麼不喊我?本王能護著你,何必自己動手,還弄濕了身子。」
蘇綰凝靠在他懷裡,睫毛輕顫,還沒來得及應聲,就聽見他驟然抬眼,看向一旁臉色鐵青的蘇秉文。
語氣里的暖意瞬間寸寸冰封,只剩攝政王不容置喙的威壓。
「蘇大人。」蕭珩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今日之事,你蘇家女兒尋釁在前,構陷在後,讓本王的人受了這般委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秉文,字字如冰錐:「你蘇府的家教,就是教女兒拿著簪子、傷人,再構陷到本王的人身上嗎??」
蘇秉文臉色煞白,慌忙上前一步拱手:「王爺息怒,是臣教女無方,臣……」
「教女無方?」蕭珩冷笑一聲,抱著蘇綰凝的手臂紋絲不動,氣場卻壓得蘇秉文連頭都抬不起來,「一句教女無方,就想揭過?」
「本王的人,受了委屈,你蘇府,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他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甚至懶得再看蘇婉柔和蘇靈溪一眼,仿佛她們的存在,都髒了他的眼。
蘇秉文額上冷汗直冒,心裡把蘇靈溪罵了一萬遍。
一旁的柳氏剛想言語,卻被蕭珩一記冰冷的眼刀逼了回去。
而蕭珩早已懶得再等,抱著蘇綰凝,大步轉身,徑直朝停在園外的馬車走去,只留下一句冷得刺骨的話,砸在蘇秉文心上:
「蘇大人,本王的耐心有限。明日,本王要看到你蘇家的交代。否則,這『書香世家』的招牌,就不必再掛了。」
還沒走出院門,就聽見蘇秉文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孽女送入祠堂罰跪」
「老爺!」柳氏哭喊的聲音傳來,「溪兒臉上還有傷,我不相信這件事情是溪兒做的」
蘇秉文氣得臉色鐵青,「你還敢在這胡言亂語!嫌蘇家的招牌砸得不夠快嗎?」
府內嘈雜,蘇綰凝懶得再聽。
天色陰了下來,晚風帶著細碎的涼意襲來,蘇綰凝下意識地往蕭珩懷裡縮了縮。
蕭珩腳步猛地頓住,垂眸看向懷中人,睫毛輕顫了一下。
原本繃著的下頜線瞬間軟了下來,連周身未散的寒氣都淡了幾分。
這兩天,這是阿凝第一次同他這樣親近。
蕭珩沒有動,只是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濕發,低沉的嗓音壓得很柔,「再靠緊些,風大。」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溫潤帶著笑意的男聲:「看來,今天怕是有點不太湊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