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敢辱她半分,廢你整條手臂!


  與此同時,芙蓉巷內,人聲鼎沸,與大營的死寂判若兩個天地。

  不過短短半日,整條芙蓉巷的人流盡數被福順米鋪吸過來。

  原本客源不斷的昌盛雜貨鋪,瞬間門可羅雀,冷冷清清,一整天連一單生意都沒有。

  昌盛雜貨鋪的王掌柜坐在鋪中,隔著一條街都能聽見福順雜貨鋪門口的呼喊聲,一張肥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本就仗著溫家勢力橫行霸道,剛想趁著天災囤貨抬價,好大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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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被一個小鋪子一日之內碾壓得顏面盡失?

  先前他氣不過,派了三名夥計上門查探情況,順便找找茬。

  誰知卻被那小女子一眼看穿!

  三個夥計口才不如人,道理也站不住腳,又看見阿丑那要殺人的眼神,最後只能灰頭土臉逃回鋪中,哭著向王掌柜訴苦。

  王掌柜坐在鋪中,氣得渾身發抖,肥臉漲成豬肝色。

  他思來想去,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陰毒至極的算計。

  硬碰硬、講道理,他討不到半點便宜!

  要是論耍心眼,那福順雜貨鋪,怕不是他的對手!

  他們如今最得民心的,就是免費施粥贈藥。

  那他就從這裡下手!

  王掌柜立刻咬牙花錢,從城外流民窩子裡找來一個沒有親人的流民。

  來了便灌下一碗湯藥,那人瞬間便沒了氣息。

  又叫兩個壯漢假裝死者親屬,抬著木板、蓋著破布,哭天搶地衝到福順米鋪門口鬧事。

  一時間,街巷瞬間大亂。

  「死人了!死人了!」

  「喝了你們福順的湯藥,活生生喝死人了!」

  兩個壯漢抬著蓋布的木板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指著粥棚厲聲怒罵:

  「我兄弟好好一個活人!只是來喝一碗免費湯藥,喝完回去便倒地不起!你們福順庸醫殺人!今日必須償命賠錢!」

  四周百姓譁然一片,原本感恩誇讚的人聲瞬間混亂,議論四起。

  一個已經喝了半碗藥湯的年輕人見狀慌忙把碗一扔,哇哇地吐了起來。

  不是吧,剛趕走一波鬧事的,又來?!。

  蘇綰凝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過面上依舊安穩沉靜,絲毫不顯慌亂,纖弱的身子穩穩立在粥棚前,沒有後退半步。

  她心中透亮:對方鬧得太刻意,分明是蓄謀已久的栽贓陷害,目的就是毀掉福順名聲、逼他們關門。

  身側的春桃嚇得心口一緊,下意識攥緊衣袖,臉色微白,卻仍然堅定的護在蘇綰凝身前。

  而阿丑也早已停下手中的活計,走到兩個壯漢身側,問道:「可否讓我看一眼屍體。」

  一個壯漢眼珠子轉了轉,說道:「人就是你害死的,你還想看屍體,做夢!」

  阿丑也沒再堅持,轉向眾人,朗聲說道:

  「諸位街坊鄰里,稍安勿躁。」

  「我方湯藥、粥食配方公開,今日施粥施藥,無數百姓食用,人人安好。

  「唯獨此人今日突然喝藥暴斃,太過蹊蹺。」

  「究竟是暴病而亡,還是蓄意栽贓,一驗便知。」

  阿醜語氣坦蕩、邏輯縝密,瞬間穩住大半躁動民心。

  蘇綰凝從容附和:

  「沒錯。人命關天,我從不亂開藥、不亂施粥。若真是我們的湯藥所致,我願擔所有罪責。」

  「可若不是——」

  她微微昂首,輕紗微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冽:

  「那便是有人蓄意借死人構陷、攪亂街市,官府必會徹查嚴懲。」

  說著,蘇綰凝轉向那兩個壯漢,「不知二位,敢不敢讓大理寺過來驗一驗呢?」

  二人對視一眼,眼底俱閃過一絲驚慌,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看似柔弱,句句卻穩得住場面。

  躲在人群後面的王掌柜看到這一幕,頓時臉色一沉。

  他本想借著死人命案直接嚇懵小姑娘,逼福順瞬間崩盤。

  沒想到這看著軟乎乎的姑娘,竟半點不慌,冷靜得離譜!

  竟然還搬出關差律法來,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既讓栽贓陷害都壓不住這兩人,那就直接搬靠山!

  他當即衝著旁邊的一個小夥計耳語幾句,小夥計聽命,快步向醉花樓方向去。

  正是去請真正的主子——溫家五公子溫志言。

  昌盛雜貨鋪本來是溫家二公子溫志學名下的私產,只是鋪子眾多,照管不過來,這間鋪子便歸了溫志言。

  如今鋪子被搶生意,顏面盡失,唯有這位囂張跋扈的溫家小公子,能替他徹底擺平。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巷口傳來一陣喧譁騷動。

  數名黑衣僕從開路,一輛奢華馬車蠻橫停在街巷正中,直接堵斷半條通路。

  車簾猛地被人粗暴掀開。

  一身錦緞華服、面容輕佻張揚的溫志言,懶懶散散俯身踏出馬車。

  他是溫家最不受管束的小公子,自幼不學無術、遊手好閒。

  仗著家族勢大,在城中橫行霸道,強搶民女,欺壓商戶無惡不作。

  在市井間名聲極差,無人敢惹。

  溫志言漫不經心撣了撣衣袖上的落雪,狹長的眸子慵懶掃過整條街巷,目光最終定格在熱鬧的福順米鋪,唇角勾起一抹桀驁蠻橫的笑。

  王掌柜連忙躬身哈腰,小跑上前,滿臉諂媚卑微:「二公子!您可算來了!」

  溫志言眼皮輕抬,語氣散漫:「何事慌慌張張?我的鋪子,怎的冷清成這樣?」

  王掌柜立刻壓低聲音,添油加醋哭訴:「公子!就是這福順雜貨鋪!不知哪裡來的野路子,一日之間搶光咱們所有生意,如今更是故意下藥害人,鬧出了人命,

  「不僅如此,還縱容旁人羞辱咱們鋪中夥計,擺明了是不把您溫家放在眼裡!」

  這番話,精準戳中溫志言的逆鱗。

  他本就囂張自負,最受不得半點挑釁。

  溫子衿眸光一厲,當即帶著一眾僕從,氣勢洶洶走向福順雜貨鋪。

  圍觀百姓見是溫子衿來了,瞬間人心惶惶,紛紛下意識後退幾步,個個面露懼色。

  誰都知道,這位溫家小公子睚眥必報,今日福順雜貨鋪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蘇綰凝正立在粥棚旁,靜靜看著鬧事之人,毫無半分慌亂之態。

  察覺到身前驟然籠罩一片陰影,她微微抬頭,透過輕紗望向來人。

  溫志言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

  少女頭戴素色帷帽,白紗垂落,遮去容貌,不見眉眼五官。

  可身姿亭亭玉立,靜靜立在風雪之中,氣質更是清婉絕塵。

  越是看不清面容,越自帶一股神秘的美感,勾得溫志言根本移不開眼。

  方才滿腔怒火,瞬間被一股濃烈的獵奇色慾取代。

  他盯著那道窈窕身影,唇角勾起油膩玩味的笑,語氣輕佻放肆:

  「看不出這小小破鋪里,竟藏著這般身段氣質的美人。遮著臉倒是越發勾人,想來容貌定是絕色。」

  這話說得輕浮下流,聽得周遭百姓紛紛低頭,卻無人敢出聲。

  蘇綰凝眉心微蹙,下意識往後輕退半步,隔著帷帽也能感受到那道露骨貪婪的視線,心底掠過厭惡。

  當即反駁道:

  「大雪天災,糧價暴漲,百姓食不果腹。我與阿丑兄長開鋪平價售米、施粥濟民,從未刻意爭搶誰的生意,更談不上挑釁誰。」

  「倒是公子名下昌盛雜貨鋪,趁災哄抬糧價,壓榨窮苦流民,這才是真的失了商賈本心。」

  少女聲音軟糯清甜,條理分明、坦蕩正直,句句戳中要害。

  溫志言愣了一瞬,隨即嗤笑出聲,眼底輕浮惡意更甚:

  「喲?聽聲音年紀不大,嘴倒是伶俐得很。」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睨著她,語氣極盡羞辱:

  「本公子的鋪子,想賣什麼價,就賣什麼價,整座城誰敢管我?」

  「你一個無名無姓的女子,拋頭露面開鋪行善,裝什麼善良大義?」

  他目光貪婪掃過她帷帽下若隱若現的身形,語氣愈發猥瑣放肆:

  「看你身段氣質絕佳,何苦在這兒拋頭露面?不如摘了帷帽,乖乖跟了本公子。往後錦衣玉食,一輩子榮華富貴享都享不完,不比你在這兒伺候賤民體面千倍萬倍?」

  露骨的調戲話語不堪入耳。

  蘇綰凝心中惱怒,差點被這無賴氣笑。

  沒等蘇綰凝出聲,春桃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呵斥道:「放肆!你可知我家姑娘是誰?」

  溫志言卻半點不懼,嗤笑一聲:「我管她是誰!今日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擋在這裡,我也偏要看一看!」

  說完,便沒了耐心,蠻橫地擺手,厲聲吩咐身後僕從:

  「給我砸!」

  「把這破粥棚、破攤子,通通掀了!誰敢攔著,直接打!」

  一眾僕從得令,立刻凶神惡煞上前,就要動手打砸攤鋪。

  溫志言目光灼灼盯著那道窈窕身影,步步緊逼,笑意猥瑣:

  「鋪子砸了便砸了,無所謂。本公子今日只要人。」

  他抬手,徑直朝著蘇綰凝的肩頭抓去,意圖強行扯下她的帷帽。

  指尖即將觸碰到少女衣料的剎那——

  守在蘇綰凝身側的阿丑攥緊木棍,拼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溫子衿伸出的胳膊上。

  「咔擦」,木棍當場斷成兩半。

  溫志言小臂瞬間爆出一聲脆響,劇痛鑽心,他慌忙疼得縮回手臂。

  阿丑的虎口被震得撕裂流血,指尖發顫,卻一言不發,死死擋在蘇綰凝身前。

  烏黑的眼眸警惕盯著來人,滿心滿眼都護著身後姑娘。

  溫志言捂著吃痛的胳膊,更是火氣上涌:「哪裡冒出來的下人,膽敢傷我?你可知我是誰?!」

  阿丑抿緊唇瓣,沒有應聲,身子繃得筆直。

  溫志言雖然自小被家裡嬌慣,但也是習過幾年武的。

  更何況整日養尊處優,身形體魄自然也是比從小食不果腹的阿丑要好太多。

  當即伸出右手,彎腰拾起地上粗木棍,攜勁風向阿丑砸過去。

  阿丑虎口負傷難以靈活躲閃,木棍結結實實砸在左肩,他悶哼一聲摔跌在地目光卻仍看向蘇綰凝那邊。

  溫志言不屑掃過倒地的阿丑,不再耽擱,邁步上前再次伸手去抓蘇綰凝,嬉皮笑臉:「沒人礙事了,跟本公子回府。」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破空襲來,寒光一閃。

  刺耳慘叫驟然炸開,溫子衿探出的右手從手腕處齊齊斬斷。

  斷掌滾落地面,鮮血肆意橫流,他疼得蜷縮在地,痛呼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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