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農桑要術
沈鹿溪在空間裡轉了一圈,把每個角落都摸了個遍。
窯洞是空的,能放東西。
泉水是活的,嘗了一口,清甜。
藏書閣的門推開了,裡頭灰撲撲的,大部分書架上蒙著一層看不透的灰霧,碰不著,只有最下面一排能拿到書。
她抽出一本,封面寫著《農桑要術》,翻了幾頁,講的是堆肥和種地的法子。
沈鹿溪把書塞回去,快步走回那片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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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衣兜里掏出幾粒東西。
是上山之前順手從院牆根底下薅的野菜籽,本來打算找到野菜叢以後做標記用的,隨手揣了一把。
她蹲下來,用手指在乾裂的泥地上戳了幾個小坑,把野菜籽一粒一粒按進去,又從泉眼那兒捧了幾捧水澆上。
泉水滲進土裡,乾裂的泥塊顏色變深了一點。
沈鹿溪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
行了,先試試。
要是這地真能種出東西,還能比外頭快,那她翻身的本錢就有了。
她定了定神,心裡想著「出去「,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山洞裡。
白骨還靠在石壁上,洞裡安安靜靜的。
手心裡的玉墜已經不發光了,看著就是一塊普通的碧玉。
沈鹿溪把玉墜貼身收好,用衣襟裹了兩層,塞進貼身的裡衣口袋。
她對著白骨拱了拱手:「多謝前輩。這東西我收下了,一定物盡其用。」
然後彎腰鑽出山洞,回到了坡地上。
太陽已經升高了,林子裡鳥叫得正歡。
沈鹿溪把撒落的草藥一株一株撿回竹筐里,又在附近找到了那片腐木林,摘了大半筐野山菌。
下山的路上,她走得比上山時快。
腦子裡盤算個不停。
空間種地,速度比外頭快,還能存東西,糧食放進去不怕壞。
藏書閣里有農書,能學技術。
有這樣一個洞天,足夠她幹大事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今天采的草藥和山菌拿到鎮上賣掉,換成真金白銀。
等回去以後再進空間看看,那幾粒野菜籽到底發沒發芽。
要是發了芽,她明天就開始正式種地。
沈鹿溪背著滿滿一筐山貨,腳步輕快地往山下走。
竹筐壓在肩上沉甸甸的,她一點都不覺得累。
沈鹿溪回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
沈小滿守在院門口,一看見姐姐的身影就蹦了起來:「姐!你可算回來了!」
跑過來要接竹筐,沈鹿溪側身躲了一下:「別碰,裡頭有草藥,碰碎了不值錢。」
沈小滿立刻縮回手,踮起腳往筐里瞅了一眼:「哇,這麼多蘑菇!還有草藥!姐你上哪兒弄的?」
「山上采的,你小聲點,別嚷嚷。」
沈鹿溪壓低聲音,快步進了二房的小屋。
柳蕎娘正在屋裡搓麻繩,見女兒背著滿滿一筐東西回來,愣了一下:「這是……」
「娘,你看看這個。」沈鹿溪把筐放在地上,蹲下來一樣一樣地往外拿,「這是金銀花,這是柴胡,這幾株是黃芩,還有這些野山菌,品相好的單獨放,碎的另外歸一堆。」
柳蕎娘看著地上擺了一排的草藥和山菌,嘴張了張:「你認得這些?」
「認得,以前聽外婆說過。」沈鹿溪隨口找了個由頭,「金銀花和柴胡鎮上藥鋪收,野山菌酒樓也要。娘,我打算明天去一趟鎮上,把這些賣了。」
柳蕎娘猶豫了:「你一個姑娘家,跑那麼遠……」
「鎮上才十里路,走快點一個時辰就到。」沈鹿溪把草藥分好類,用乾草墊著,一把一把紮好,「娘,家裡還有多少米?」
柳蕎娘的臉色暗了暗:「缸里還剩小半袋,省著吃能撐半個月。」
半個月。
沈鹿溪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知道這小半袋米是柳蕎娘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大房吃白面饅頭配雞蛋的時候,二房一家四口喝稀粥就鹹菜。
王桂花每個月分給二房的口糧就那麼點,柳蕎娘再怎麼精打細算也就這樣了。
「娘,以後會好的。」沈鹿溪把紮好的草藥整齊碼進筐里,「我有辦法。」
柳蕎娘看著女兒利落的動作,欲言又止。
這孩子病了一場,醒來以後就跟換了個人。
以前遇事只會低頭忍著,現在做什麼都有章法,連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
「鹿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娘?」
沈鹿溪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抬頭笑了笑:「沒有,就是想通了。以前太窩囊了,往後不能再那麼活。」
柳蕎娘看著女兒的笑臉,到底沒再問。
午飯是雜糧餅子配鹹菜。
沈大山從地里回來,一身泥,悶頭坐在門檻上啃餅子。
沈鹿溪端了碗水遞過去:「爹,吃完歇會兒。」
沈大山接過碗,看了女兒一眼,點了點頭。
他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幹了一輩子莊稼活,手上全是繭子,背已經有點駝了。
他在王桂花面前從來不敢大聲說話,被罵了就低著頭,被打了也不還手。
前世沈鹿溪恨過他。
恨他懦弱,恨他不保護妻女。
這輩子她不恨了。
恨沒用,得自己站起來。
等爹娘有了依靠,腰杆自然就直了。
吃完飯,沈鹿溪趁著家裡人都在院子裡歇晌,溜回了小屋,關上門。
她從貼身衣兜里摸出玉墜,攥在手心。
心念一動,眼前一花,人已經站在了空間裡。
第一眼就看向了那片靈田。
早上種下的野菜籽,已經冒芽了。
嫩綠的小芽從泥土裡鑽出來,一粒粒的,排得整整齊齊,比外頭地里的苗壯了不止一圈。
沈鹿溪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小芽。
真發了。
她早上種的,到現在也就過了半天,外頭的地里這點時間連皮都破不了。
空間裡已經出苗了,而且苗的長勢比她見過的任何一茬都好。
石碑上說的沒錯,靈田的生長速度真是外界的三倍。
她站起來,走到泉眼旁邊,捧了一捧水喝。
水很清,入口帶著一絲甘甜,咽下去以後胃裡暖融融的。
上山摔那一跤磕的傷,胳膊上的擦傷已經不怎麼疼了。
靈泉水果然有用。
沈鹿溪在空間裡轉了一圈,把情況摸了個清楚。
靈田一畝,目前只種了一小片野菜,剩下的全是空地。
泉眼出水量不大,一天攢一桶左右。
三間窯洞是空的,可以存糧存物。
藏書閣第一層有幾本書,她翻了翻,除了那本《農桑要術》,還有一本講堆肥的,一本講育種的,都是實打實的農書。
好東西。
她把《農桑要術》抽出來,坐在地上翻了起來。
書是手抄的,字跡工整,配了不少圖,講了好幾種高產作物的種法,其中有一種叫「紅薯「的,書上說畝產能到千斤以上,耐旱耐貧,什麼爛地都能種。
沈鹿溪眼睛一亮。
她前世逃難的時候吃過紅薯,那時候是在南邊一個村子裡,有人種了一小片,靠那點紅薯活了一整個冬天。
青川縣這邊沒人種過這東西,連見都沒見過。
書上還寫了紅薯的育苗方法,需要先有薯種,切塊催芽,再移栽到地里。
問題是,她現在沒有薯種。
沈鹿溪把這一頁折了個角,繼續往後翻。
後面還講了玉米、土豆的種法,也是高產作物。
但都是同樣的問題,她手裡沒有種子。
種子的事急不來,得慢慢想辦法。
眼下能做的,是先把靈田利用起來,種一些來錢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