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礦洞


  方九齡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把那捲燥劑的藥典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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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鹿溪去給他送魚湯的時候,方九齡把一卷用細麻繩紮好的冊子往桌上一推:「拿去看,看完了還我,別弄髒了弄皺了。」

  沈鹿溪放下魚湯,把冊子拿起來翻了翻。紙頁泛黃,字跡卻極工整,每一個方子都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小字批註。

  「這批註是您寫的?」

  「我行醫這麼多年,用過的方子哪個好使哪個不好使,總得記一筆。光照著原方抄,那跟背書有什麼區別。」

  沈鹿溪把冊子合上,鄭重地收進懷裡:「我看完就還您,絕不多留。」

  方九齡端起魚湯喝了一口,抬眼看她:「你若想留,留著也無妨。」

  「那哪兒能行,定會還回來的。」沈鹿溪回到屋裡,把門關上,迫不及待地打開冊子從頭看起。

  這一卷收了三十六個方子,全是治燥症的。

  正看著,有一條批註讓沈鹿溪多注意了些,寫的是在靖王府給一位老夫人看診,老夫人久咳不愈,用了清燥救肺湯加石斛和麥冬,三劑之後咳止痰消。批註末尾寫了一句:「此方加石斛最妙,潤而不滯,老夫人服後精神大好。」

  靖王府的老夫人。

  沈鹿溪的目光停了停,繼續往下看。

  她花了大半個時辰把整卷通讀了一遍,挑出其中幾個常用的方子,拿紙筆抄了下來。抄完之後把原冊子用布包好,放在枕頭底下,打算晚上進空間的時候把抄本存進藏書閣。

  中午去鋪子之前,她先到藥攤那兒看了看,兩位老大夫本來是各支一個攤子,如今竟是合到一起去了。

  孫濟仁今天精神不錯,正在給一個抱孩子的婦人把脈。方九齡坐在旁邊的竹椅上,手裡拄著竹杖,眼睛半閉著,看著像在打盹,耳朵卻豎著,時不時冒出一句:「那個藥引子換成粳米,小孩子脾胃弱,用不了生薑。」

  孫濟仁頭也不回:「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

  「你知道你還開生薑?」

  「我還沒寫呢,你急什麼。」

  兩個老頭又嗆上了。沈鹿溪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等那婦人抱著孩子走了,才湊過去問了一句:「孫大夫,您那個補氣養肺的方子我吃了這些天,就是有時候覺得嗓子干。」

  這話是替孫濟仁自己問的。孫濟仁長年喝酒傷了脾胃,沈鹿溪給他開的補氣方他一直在吃,嘴上不說,每天的藥倒是沒落下過。

  孫濟仁抬眼看了看她:「嗓子干就加五味子,斂肺生津,你那個方子裡少了這一味。」

  「我試試。」沈鹿溪在心裡記下,打算回去調整一下方子。

  到了鋪子,樓下的生意照常,周翠蘭和趙石頭在忙著招呼客人。外帶的窗口前排了五六個人,陳大壯在裡頭裝食盒,手腳麻利。

  沈鹿溪上了樓,把灶台收拾乾淨,開始準備晌午的菜,她把剩下的一碗山藥茯苓羹裝進食盒裡,讓趙石頭送去藥攤給方九齡和孫濟仁。

  回家路上,見有人匆匆忙忙的往鎮西那邊走,沈鹿溪有些疑惑,加快腳步往村里走,路上正巧遇到了趙嫂子,開口問了一嘴。

  「鎮西?聽說那邊發現了什麼東西,好些個外鄉人都去湊熱鬧了。」

  「光是湊熱鬧?」

  「那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了,不過這麼大老遠跑過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進了家門,顧南祁正在後院劈柴。沈鹿溪走過去,站在柴堆旁邊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你前段時間讓我別往鎮西走,是不是知道那邊有什麼?今天我看到好些人去那邊。」

  顧南祁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把劈開的木柴碼到一邊,直起腰來:「鎮西那片公地底下,以前韓五的人在那兒挖過東西,地底下的情況不好說。周平前陣子去看過一趟,說公地後面那座矮山的山腰上有個舊礦洞,洞口用碎石堵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封的。」

  「礦洞?」沈鹿溪皺了皺眉,「什麼礦?」

  「不知道,周平沒進去,洞口堵得太嚴實了。這附近的山多是岩石,要是有礦,多半也只能是鐵礦或者銅礦。」

  沈鹿溪沒說話,低頭想了一會兒。

  礦洞的事她之前完全不知道,鎮上也沒人提過。韓五那幫人當初在鎮西鬧事,會不會跟這個礦洞有關係?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先不動,讓周平找個機會把洞口的碎石清一清,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要是鐵礦,那就不是咱們能碰的,得報給官府。」

  「趙嫂子說鎮上來了幾個外鄉的,也往鎮西方向去了。」

  顧南祁摩挲了食指指腹,把斧頭靠在柴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讓周平去盯著。」

  晚上進了空間,她先把白天抄好的燥劑方子存進藏書閣,整整齊齊地跟之前抄的補氣方和瘴氣方放在一起。三卷方子加起來將近八十個方子了,涵蓋了溫病、燥症、氣虛這幾個大類,都是方九齡幾十年行醫的精華。

  存好方子,她去靈田看了看。

  棉花種子已經發芽了,嫩綠的小苗從土裡鑽出來,排成整齊的兩行,照這個速度,再過一陣子就能開花結鈴。

  旁邊的石斛也長得不錯,根須已經牢牢地扒在石塊上,葉子翠綠肥厚。這批石斛要是養到明年開春,就能採收第一茬了,到時候給方九齡沒他老人家一高興,說不定能把剩下的藥典全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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