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松溪書院
沈鹿溪蹲在井邊把最後一根銀針擦乾,用布巾卷好塞進針包里,起身的時候膝蓋咔嗒響了一聲,蹲久了腿有點麻。
她甩了甩腿,正要往屋裡走,沈小滿從前院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張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姐!姐!先生讓我帶回來的!」
沈鹿溪接過來一看,是學堂先生寫的一封簡訊,字跡工整,內容不長。
大意是說沈小滿近來課業進步明顯,上回考了榜首,若下次月考仍能保持,他願意寫一封薦書,推薦去府城書院試試。
沈鹿溪把信看了兩遍,折好收進袖子裡:「先生還說什麼了沒有?」
「先生說府城有兩家書院收學生,讓咱們自己打聽打聽。」沈小滿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沈鹿溪,「姐,我能去嗎?」
「能不能去得看你下回考得怎麼樣,先別急著高興。」
沈小滿的嘴撅起來,又不敢頂嘴,轉身跑去找沈大山顯擺去了。
晚飯的時候,柳蕎娘把先生的信拿出來給沈大山看。沈大山不識幾個字,讓沈鹿溪念給他聽。
「爹,你但凡去看幾遍藏書閣的書也不至於大字不識一個。」沈鹿溪嘴上說著,卻還是拿起信讀給他聽。
沈大山笑了笑:「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對那玩意兒不感興趣。」
「多識幾個字,就能多條出路。」沈鹿溪撇撇嘴,開始讀信。
沈大山聽完內容之後筷子都放下了,愣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咱們家要是能出個讀書人,那可是祖墳冒青煙了,從來......從來沒人去府城讀過書......」
柳蕎娘在旁邊給他夾了塊魚肉:「你別光顧著樂,府城書院的束脩可不便宜,你得算算咱們手頭夠不夠。」
一想到這沈大山的笑容僵了一下,嘆了口氣。
「錢倒不是問題。」沈鹿溪夾了口菜慢慢嚼著,斟酌片刻才開口:「這些日子辦宴席倒是賺了不少銀子。只是小滿一個人去那麼遠......你們先不用操心,我來打探打探情況。」
束脩的錢倒不是問題,粉條鋪和鹿溪食坊每天也都有穩定的收入,供一個孩子讀書綽綽有餘。關鍵是去哪家書院,怎麼去,去了之後住哪兒,這些都得提前想清楚。
吃完飯,沈鹿溪收了碗筷,趁著柳蕎娘在灶房刷鍋的工夫,走到院子裡。
顧南祁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截竹片在削什麼東西,刀法很利落,竹屑一片一片地落在腳邊。
沈鹿溪在他對面坐下來:「你之前提過府城有兩家書院,一家官辦一家私辦,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顧南祁手上的動作沒停:「以前有專門了解過。清河書院是官辦的,規矩嚴,收學生看出身也看成績。松溪書院是私辦的,山長姓陸,在府城教書教了快二十年了,收學生不太看出身,更看資質。」
「那你覺得哪家合適?」
「要我說,松溪書院更穩妥。清河書院雖說名頭大,收的多是官宦子弟,小滿去了未必能適應。松溪的陸山長是個實在人,教出來的學生裡頭有好幾個中了舉的。」
「行,等小滿下回月考完了,要是成績還行,我就托人去松溪書院問問。」
顧南祁點了下頭,把削好的竹片遞給她,沈鹿溪接過來一看,是一把小竹刀,刀柄上刻了個歪歪扭扭的小鹿。
「這什麼?」
「給小滿削著玩的,他前兩天說想要一把。」
「還挺用心,不過你這雕花的功夫還得練練。」沈鹿溪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那個小鹿,刻得不算精細,鹿角還有點歪,不過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
「我又不是木匠。」顧南祁看著她說。
「那我替小滿先謝謝你嘍~」她把竹刀收了起來,站起身往屋裡走。
當晚等家裡人都歇下以後,她進了空間。
藏書閣里那本記載各地書院的冊子她之前簡單看過一次,但沒放在心上,這次專門找到瓊州府城這一部分,發現果然有松溪書院的記載。
冊子上寫得簡略,只說松溪書院創於三十年前,歷任山長皆為本地名儒,現任山長陸懷謙,擅經義,門下弟子多出自寒門。
另一條關於清河書院的記載倒是讓她多看了兩眼。清河書院的學正是朝廷委派的,每三年輪換一次,現任學正姓魏。
沈鹿溪盯著這個字看了一會兒,當今知府也姓魏。瓊州府就這麼大,同姓未必有關係,也未必沒有關係。
她把這一頁折了個角,合上冊子放回架上,又去集市遺蹟看了看。
石碑上這回刷出了一樣叫棉籽的東西,品種標註的是松江三子棉,說明寫著適合南方種植,畝產皮棉可達四十斤。
沈大山之前就提過想在靈田種棉花,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種子。松江棉在前世就是出了名的好棉種,纖維長,出棉率高,織出來的布又軟又密。
她趕緊用紅薯干換了一份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棉籽外面裹著一層短絨,顆粒飽滿,個頭比北方的棉籽大了一圈。
靈田裡正好還有空地,正好可以種下去。
設置好自動種植,心裡想著要是這批棉花種成了,冬天之前就能收一茬棉,到時候彈出來做成棉被棉衣,一家人過冬就不用再花錢買布了。
從空間出來,沈鹿溪梳洗好,躺在床上床邊,腦子裡想的全是小滿讀書的事。
下次考試要是成績穩得住,就讓柳青河跑一趟府城,先去松溪書院探探口風。陸山長收學生看資質不看出身,這一點對小滿來說是好事。
至於清河書院,她暫時不打算深究,記在心裡就行。
方九齡答應給她看的燥劑那一卷藥典,也得抓緊時間。趁著現在方九齡願意鬆口,能多看一卷是一卷,這些方子抄下來存進藏書閣,以後用得上的地方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