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靈芝
晚飯吃到一半,沈鹿溪把碗放下,看著對面正在啃雞腿的沈小滿開了口:「小滿,你去府城讀書這事,你自己怎麼想的?」
沈小滿嘴裡塞著雞肉,含含糊糊地說:「想去啊,先生說府城的書院有好多書,還有好多厲害的先生,比咱們學堂強多了。」
「那你知道去了之後就不能天天回家了嗎?」
沈小滿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抬頭看了看柳蕎娘,又看了看沈大山,咽下嘴裡的肉:「我知道......那,那我放假的時候回來看你們。」
柳蕎娘別過頭去,假裝在收拾灶台。
沈大山悶頭扒了兩口飯,半天才憋出一句:「去吧,男子漢大丈夫,該出去闖就出去闖,別跟你爹似的窩在一個地方一輩子。」
吃完飯她也沒急著進空間,端了碗茶坐在院子裡,等著顧南祁過來。
果然沒過多久,顧南祁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提著一筐李鐵牛那買的草魚。他把魚掛在井沿上用繩子拴著,洗了洗手走過來。
沈鹿溪見他過來把魏知府的信拿出來遞給他。
顧南祁接過去看了一遍,沒急著說話,把信折好還給她。
「你怎麼看?」沈鹿溪問。
「清河書院名頭大,有知府的引薦信進去不難。松溪書院雖說名氣小,收學生看的是真本事。」顧南祁坐下來,斟酌了一下才接著說,「清河書院的學正姓魏,跟知府是什麼關係我不清楚。要是有關係,小滿進去之後有人照應,這是好事。要是沒關係,光靠一封引薦信進了官辦書院,裡頭全是官宦子弟,小滿的日子未必好過。」
這話跟沈鹿溪自己想的差不多:「那你的意思還是松溪?」
「要是我,兩邊都去看看再說。柳青河不是常跑府城?讓他先去松溪書院打聽一下,束脩多少,住在哪兒,收學生有什麼規矩。清河那邊也不用急著回絕,知府的好意領了,信先收著,等摸清了兩邊的情況再做決定。」
沈鹿溪把信收進懷裡:「行,我明天讓二舅跑一趟。」
顧南祁點了下頭,忽然又問了一句:「你打算讓小滿一個人去?」
「看情況吧。要是書院有住的地方,他一個人去也行。要是沒有,那就得在府城租個地方,得有人跟著照看。」
「府城南門外周平那邊有間空屋,不大,住兩個人肯定夠了。要是用得上,我讓他收拾出來。」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這個人每回說這種話都特別隨意,好像幫忙安排一間屋子跟借一把掃帚一樣簡單。
「那間屋子是誰的?」
「周平租的,他在府城辦事需要個落腳的地方。屋子不大,前後兩間,後面那間空著。」
沈鹿溪想了想:「先不急,等二舅那邊消息回來再說。你幫我記著就行。」
顧南祁應了一聲,起身去把井沿上的魚取下來,拎到灶房去收拾了。
沈鹿溪坐在院子裡,拖著下巴,心裡都是事兒。
清河書院學正姓魏,知府也姓魏,空間裡那本冊子上記著清河書院學正是朝廷委派的,每三年輪換。如果這個學正跟知府真有關係,那小滿進去就多了一層庇護。
可要是沒有關係,貿然進了官辦書院,一個莊戶人家的孩子夾在那群少爺中間,可能會平白受了氣是小事,說不定也會耽誤了學業。
得弄清楚再決定。
等家裡人都歇下了,沈鹿溪進了空間。
先去靈田轉了一圈。棉花苗長得快,已經有一拃多高了,葉片舒展開來,長勢很好。占城稻又快熟了,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稻稈,再過個把天就能收。
她走到集市遺蹟前面,石碑上刷新了新東西。
紫靈芝,標註寫著「深山老林千年靈芝,補氣安神,扶正固本,可入藥可泡酒」,兌換價格不便宜,要二十斤紅薯干。
沈鹿溪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靈芝這東西金貴,外面買少說也要幾十兩銀子一株,還未必能買到真的。
孫濟仁的身子一直在調養,方子吃了有效果,氣色比剛來那會兒好了不少,嗓子乾的問題加了五味子也緩解了。可他畢竟年紀大了,又喝了那麼多年的酒,脾胃虧得厲害,光靠補氣方慢慢養,不知道要養到什麼時候去。
靈芝要是能入方子裡,補氣扶正的效果能提一個檔次。
她回窯洞搬了四十斤紅薯干出來,在石碑前兌了兩株紫靈芝。靈芝有巴掌大小,傘蓋厚實,底面的菌管細密均勻,掰開一小塊聞了聞,有股子清苦的草木氣。
沈鹿溪把靈芝用乾淨的麻布包好,想了想又折回藏書閣,翻了翻那本藥典里靈芝入方的記載。
方九齡的批註里提過,靈芝配黃芪和黨參,補氣的效果最好,再加上白朮健脾,能把脾胃的底子慢慢養起來。她把這幾味藥記下來,打算明天找孫濟仁商量一下,看這個方子能不能用。
靈芝不能直接拿出去說是買的,得想個理由。
她琢磨了片刻,想起柳青河上回去府城的時候說過,府城南門外有一家老藥鋪,專門收山里采的野藥材,偶爾也賣些稀罕貨,說是找人從那家鋪子買的,這說法也站得住。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去了柳家。
柳青河正在院子裡修板車的輪軸,聽見沈鹿溪說的事,一邊擰螺栓一邊點頭:「松溪書院還有清河書院是吧?行,我下趟去府城的時候順路去問問。束脩多少,住哪兒,收什麼樣的學生,我都給你打聽清楚。」
「二舅,辛苦你了。」
「跟我客氣什麼,都是自家人。」柳青河擺了擺手,低頭繼續弄板車。
從柳家出來,沈鹿溪往餐館走,路上碰見趙嫂子提著一籃子醃蘿蔔往集市方向去,兩人打了個照面。
「鹿溪,你家那個占城稻,我們家也種上了,果然看著是比本地的稻子壯實。」趙嫂子笑著說。
「那就好,等抽穗的時候注意看有沒有蟲,有的話跟我說,我教你怎麼治。」
「行嘞,那我先走了,趕早集去。」趙嫂子說完提著籃子走了。
沈鹿溪看著她的背影,占城稻在鎮上推開了,等這一茬收上來,產量擺在那兒,不用她再去說什麼,周圍村子的人自己就會來要種子。
不知道四級的空間要多少功德值......
到了鋪子門口,趙石頭正在掛新寫的菜牌子,歪著頭端詳了半天,把牌子往左挪了挪。
沈鹿溪走過去看了一眼,牌子上寫著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誰寫的?」
「我寫的啊,怎麼樣?」趙石頭一臉得意。
沈鹿溪伸手把牌子摘下來:「回頭讓小滿寫,你這字掛出去,人家還以為咱們鋪子沒正經人呢。」
趙石頭癟了癟嘴,嘟囔了一句「我覺得挺好看的」,乖乖把牌子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