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打探
去府城的船一早就從南安鎮碼頭出發了,沈鹿溪和顧南祁坐在船尾,河面上起了薄霧,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
沈鹿溪懷裡揣著柳青河畫的那張紙,上面標了兩家書院的位置。顧南祁靠在船舷上,手裡捏著一顆花生在剝,剝完了遞給沈鹿溪。
「先去松溪還是清河?」
「先去松溪,近。」沈鹿溪接過花生丟進嘴裡嚼了嚼,「看完了再去清河,最後去找方掌柜談藥材的事。」
船到府城碼頭的時候霧已經散了。兩個人下了船,沿著官道一路走過去。
松溪書院藏在一條不起眼的窄巷裡,門臉不大,兩扇木門半開著,門頭上掛了一塊匾,上頭松溪書院四個字寫得蒼勁有力,落款是「陸懷謙題」。
沈鹿溪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院子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樹底下擺了幾張石桌石凳,有個先生正坐在樹底下跟幾個學生講學,聽著很舒服。
「進去看看?」顧南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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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搖了搖頭:「先不進去,我在外面看看就行。」
她繞著巷子走了一圈,書院的後牆不高,能看見裡面的屋頂和院子。院子雖然小,收拾得卻利落,學生宿舍在後院,窗戶開著,能看見裡面擺著簡單的床鋪和書桌。
顧南祁站在她身後掃了一眼後院的布局,目光在宿舍的門窗上停了停。
從松溪出來,兩人穿過半個城走到城東。
清河書院就在學宮邊上,跟松溪書院完全是兩個樣。大門三開間,門楣上的匾額鑲著金漆,院牆高得站在外面什麼都看不見。門口立著兩個石獅子,台階上站著一個穿青衫的門房,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直直的。
沈鹿溪走上去拱了拱手:「這位先生,我是南安鎮來的,家裡有個弟弟想來讀書,能不能進去看一看?」
門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書院不是隨便能進的,有引薦信嗎?」
「引薦信還在辦,今天就是先來看看。」
門房的下巴微微揚了一下:「那不行,沒引薦信不能進院子。你要是想打聽,去南邊那條街上的茶館問問,那兒常有書院學生出入。」
沈鹿溪點了下頭,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顧南祁跟在旁邊,等走遠了才開口:「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沈鹿溪淡淡地應了一聲,「松溪的門開著誰都能進,清河的門關著沒信不讓進。」
「走吧,去找方掌柜。」兩個人走了一段路,顧南祁才開口:「清河的規矩雖然嚴,可裡頭教出來的學生,將來走出去能走的路更寬。小滿聰明,他能適應。」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你覺得去清河好?「
「我覺得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只是還在猶豫。」顧南祁走在她左邊,拐彎的時候順手拉了她一下,避開路邊一個挑擔子的漢子,「松溪的陸山長人好,教學也踏實,小滿去了肯定學得紮實。但是清河有知府的引薦,有學正的關係,將來小滿要是想考功名,從清河出去的肯定更管用。你不是一直想讓他走得更遠嗎?「
沈鹿溪被他那一拉,身子往旁邊晃了一下,站穩了才說話:「你說得有道理,我就是怕他在裡頭受欺負。」
「那得看他自己硬不硬氣。」顧南祁鬆了手,「再說了,要是真有人欺負他,你還能不管?」
沈鹿溪被逗笑了:」行,那到時候我考慮考慮,等知府下回來鋪子吃飯,我當面問跟他聊聊。」
走到方掌柜的仁和堂,兩人分了頭。顧南祁去找周平,兩人約好半個時辰後正在藥鋪門口匯合。
「沈姑娘來了,快請坐。」方掌柜讓夥計上了茶,自己在對面坐下,「這回找你來是有件事想商量。」
「方掌柜請說。」
「你上回送來的那批藏紅花和黃芪,我轉手賣了一部分給府城的幾家藥鋪,他們用了之後反饋都不錯。現在有兩家想跟我長期定貨,問我能不能保證每個月供應一批。」
沈鹿溪心裡盤算了一下空間裡的藥材產量:「藏紅花每個月供一兩左右問題不大,黃芪的量可以再加些,每月十斤以內我能保證。」
「夠了夠了。」方掌柜拍了拍大腿,「另外還有一件事,我這兒有個老主顧托我找野山參,說要年份久的。你手上有沒有?」
野山參......這東西倒是沒種過,也從沒留意過。
「這我倒是沒有,不過我這段時間多留意留意,有的話給你帶消息。」
「行,那就這麼定了。」方掌柜笑眯眯地點頭,又壓低聲音湊過來,「對了,最近藥材價格漲了不少,黃芪和當歸都比上個月貴了兩三成。聽說是北邊打仗,軍中要用,朝廷從南邊大量收購藥材,把價格直接就給抬上去了。」
沈鹿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先是糧食漲價,緊接著是征糧征役,沒想到連藥材價格都跟著漲了。
「方掌柜,照這個漲法,往後還會繼續漲嗎?」
「不好說。要是北邊的仗打完了,價格自然會穩定下來。要是繼續打下去......」方掌柜搖了搖頭沒往下說。
這樣看下來空間裡種著的那些藥材,產量還算穩定,趁著漲價多囤一些出來,既能多賺銀子,也能提前備著以防萬一。
等了不大一會兒顧南祁就來了,走到她面前遞了個油紙包過來:「剛才路過街口買的燒餅,趁熱吃。」
沈鹿溪接過來咬了一口,芝麻燒餅烤得酥脆,裡面夾了一層薄薄的肉餡。
「方掌柜說了什麼?」
「藥材要漲價,北邊打仗,朝廷在南方收藥材。」沈鹿溪把燒餅吃完擦了擦手,「回去之後我得多備些貨。」
顧南祁沉默了片刻:「朝廷收藥材的事,周平前陣子也提過。已經有幾家大藥鋪開始囤貨了。」
「你們消息倒是靈通。」
「這種事不難打聽,滿大街的藥鋪都在漲價,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兩人往碼頭走,路過城東的時候,沈鹿溪遠遠看了清河書院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在日頭底下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