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報應


  沈小滿抱著那本水利志的手稿看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下面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但精神頭倒是足得很。

  他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跟沈鹿溪說:「姐,我昨晚把裡頭關於南渠的那段全摘抄下來了。魏先生寫得太細了,哪年修的,用了多少石料,渠壁用的什麼法子砌的,全都有。最厲害的是他還畫了剖面圖,我照著描了一份。」

  「吃完飯再說,別噎著。」沈鹿溪把一碗粥推到他跟前。

  沈小滿咕咚喝了兩口粥,放下碗又說:「魏先生在手稿里寫了瓊州六個縣的水渠情況,其中有四個縣的舊渠都荒廢了,原因都差不多,修完沒人管,渠壁年年塌,到後來徹底淤死了。他在旁邊批了一行字,說瓊州水利之弊,不在修而在養。」

  沈鹿溪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她昨天跟沈小滿分析的時候也提到了這層意思,沒想到魏懷瑾早就總結過了。

  「這句話你記住,策論里可以用。」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我已經抄下來了。」沈小滿拍了拍胸口,「姐,我打算策論分三段寫。頭一段寫瓊州水利的現狀,用我走訪時候記的那些實例。第二段寫問題出在哪裡,引魏先生手稿里的話。第三段寫怎麼解決,就用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官民合修的法子。」

  「框架可以。」沈鹿溪點了下頭,「有一處你再琢磨琢磨。官民合修聽著好,可落到實處誰來牽頭?總得有個人出面把銀子和人工攏到一起。你想想這個角色該是誰來擔。」

  沈小滿嚼著饅頭想了想:「里正?他們管著村裡的事,田畝賦稅都是他們經手的。」

  「想到這一層就行了。寫的時候把這個環節補進去,策論就完整了。」

  沈小滿三兩口把早飯吃完,抓起書袋就往外跑,到了院門口又折回來:「姐,手稿我今天還給魏先生,摘抄的內容都在我筆記本上了。」

  「去吧。」

  沈小滿跑遠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沈鹿溪收了碗筷,趁著顧南祁去菜市採買還沒回來,她把家徹徹底底收拾了一遍,把還缺的東西列了個單子。

  剛整理完,門就響了,沈鹿溪整了整衣裳出去開門,是顧南祁回來了,手裡提著兩條魚和一捆青菜。

  「菜市上的鱸魚新鮮,買了兩條。」顧南祁把東西放到灶房門口的石板上。

  「今晚清蒸一條,另一條明天帶去浣香樓。」沈鹿溪看了一眼魚的成色,「你去菜市的路上有沒有經過濟民堂那邊?」

  「經過了,門口排了不少人。這陣子生意好像比以前好了。」

  「他那個店聽說一直很穩當,在南安鎮的時候就是老字號了,搬到府城來口碑也沒落下。」沈鹿溪想起方掌柜之前讓人傳話說有事找她,琢磨著明天得去一趟。

  「對了,周平今天跟我匯報。」顧南祁在灶房門口蹲下來開始收拾魚,「說承平街上那個被望江樓賒過糧食的糧鋪掌柜,最近在到處打聽鍾大福跑去了哪裡。」

  沈鹿溪靠在門框上:「他想追債?」

  「周平說那個糧鋪掌柜被賒走了好幾百斤糧食,鍾大福跑了一文錢都沒給。現在通判府把望江樓封了,裡面的東西歸通判府處置,糧鋪掌柜的債排不上號,他急得不行。」

  「急也沒用,通判府的債排在前頭,他一個小糧鋪掌柜哪輪得到他。」

  「所以他現在恨透了鍾大福,也恨通判府。周平說他這些天逢人就罵,說趙文彬縱容鍾大福坑害街坊,遲早遭報應。」

  沈鹿溪點了點頭。糧鋪掌柜的怨氣不算什麼大事,但一個人罵沒用,要是承平街上被鍾大福坑過的鋪子都這麼想,那趙文彬在府城商戶里的名聲就徹底臭了。名聲這東西,壞起來容易,想撿回來難。

  「對咱們來講至少是好事。」沈鹿溪說完轉身進了灶房,準備蒸魚的佐料。

  顧南祁把魚處理乾淨送進來,沈鹿溪在魚身上鋪了薑絲和蔥段,澆了一勺自釀的醬油,上鍋蒸。灶房裡很快瀰漫開魚的鮮香味。

  沈小滿放學回來的時候,魚已經蒸好端上桌了。他一進院門就聞到了味道,書袋往凳子上一扔就湊了過來。

  「今天有魚吃?」

  「洗手去。」

  沈小滿飛快地跑去洗了手,坐到桌前夾了一筷子魚肉。鱸魚肉嫩,蒸得火候剛好,一夾就散開了,蘸著盤底的醬汁吃,鮮得他直吸氣。

  「姐,這個醬汁好吃,比外面酒樓里的還好。」

  「少拍馬屁,吃你的飯。」

  沈小滿嘿嘿一笑,又夾了一大筷子。

  顧南祁吃了幾口,看了沈小滿一眼:「手稿還了沒有?」

  「還了還了,一早就還給魏先生了。先生還問我看完有什麼想法,我把策論的框架跟他說了,先生聽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點了下頭讓我回去好好寫。」

  「沒說不好就是沒什麼大問題。」顧南祁夾了塊魚腹上的肉,「魏懷瑾這個人不輕易誇人,能點頭已經算認可了。」

  沈小滿聽了這話筷子夾得更起勁了,一條魚吃到最後只剩了骨架子。

  吃完飯沈小滿去寫策論了。沈鹿溪在灶房收拾完出來,站在院子裡想了想明天的安排。上午去浣香樓盯著,中午抽空去仁和堂見方掌柜。趙布商那邊的席面菜單也得抽空擬出來,八桌的菜量不小,食材採買得列個清單。

  顧南祁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院子角落磨那把切藥材的短刀,石頭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明天我去濟民堂,你幫我在浣香樓盯著,管管帳就行。」

  「行。」

  沈鹿溪轉身要回屋,又停下來:「席面的事我打算接。趙布商那邊要八桌,這是浣香樓頭一回做席面,得辦漂亮了。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顧南祁磨刀的手停了一下:「席面講究排場,菜式得壓得住場面。浣香樓的家常菜做散客沒問題,辦席面的話,得有幾道能撐台面的硬菜。」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鹿溪在心裡盤算著,空間裡有不少好食材可以用,到時候做幾道平時菜單上沒有的菜,一炮打響,往後席面的生意就能立起來了。


章節目錄